第八章 特殊事务调查局
迅哥儿曾经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以这世间芸芸众生的数量来论，既然这里正上演着一对老少的人间喜剧，那么同一片天空下，肯定就有人不怎么开心……
嗯…应该说是相当的不开心！
作为联邦有数的国际化大都市，洺城单是市区就占地上千平方公里，这样宽阔的面积即使塞下300多万常住市民依然显得绰绰有余，因此有些特别荒僻的区域，即使本地人也很少前往。
洛城东北部的凯特街就是这么一个地方，背靠一片人工树林的L形短街上，七八栋最高只有三四层的建筑稀稀落落排列着，偶尔破损的窗户玻璃和满是灰尘的卷帘门显露出建筑无人关心的现状。
按常理说这样的房屋，黑帮或是流浪汉应该早就应该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手起棍落让它那摇摇欲坠的门锁寿终正寝，然后将里头稍微值钱点的玩意儿洗劫一空了，绝不会放任它们完好无损的留到现在。
关于这个疑问，钉在这些房屋外墙上的金属牌子大概可以给予一个合理的解释。
【资产所属人：联邦税务局】
好吧！在凶名远扬的IRS面前，不要说黑帮，就连身无长物的流浪汉都要退避三舍——万一那帮税警老爷们不知从哪翻出份记录，说自己零元购的时候没交税，把自己送进去怎么办？监狱里可没有叶子给你飞。
再说了，早就有胆大的家伙翻窗户进去看了，里头除了破烂的桌椅台灯和打包纸箱外，什么都没有，这些建筑大概只是税务局的废弃品仓库，没人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综上所述，除了迷路的外地汽车偶尔穿行一下，平时这里是绝对安静无比，没什么人影的。
而今天，轰隆隆的声音打破了平日的宁静，大概是这里坑坑洼洼的路况，终于被人捅到了市政府，几台工程机械正在被围挡圈住的街上干得热火朝天。
和头顶上的喧嚣不同，位于下方数十米处的一间办公室内，气氛可谓降到了到了冰点。
“完整的损失已经统计出来了，在12月24日晚的袭击中，我方战斗组人员死亡二十一名，重伤九名，轻伤十五名……
支援组特工死亡十四名，重伤五名，轻伤十一名，安保主管负伤昏迷至今未醒……
文职人员死亡八名，轻伤八名，地面入口处损毁严重正在施工维修中……
地下基地的四个区域均遭到不同程度的袭击，其中仓储区损失最为严重，A3、A4、B1仓库藏品全部丢失，B2仓库藏品丢失40％……”
“袭击者总数应在80至100名，敌人先使用某种手段瘫痪了外围的防御法阵，然后一部分自地面入口强攻，一部分自地下暗河进入排水系统，在短时间内挖掘出了一条进入基地内部的通路，怀疑其中有相关能力者……
同时在科研区与仓储区交界处，有未知力量沟通了下层异位面召唤出了大量亡灵和魔物，能量波动等级最少在四级以上，现无法确定是个体还是物品造成的……”
“袭击者个体在死亡后即发生自毁，表现为燃起黑色火焰，初步判断为一种巫术仪式，死亡之后自动将自身肉体和灵魂献祭给神秘存在以逃避我方追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24号晚上市区的突发降雨，事后确定有超自然力量干涉的因素存在，猜测是为了配合袭击行动……”
读完了手中冗长的报告，银灰色头发的老小姐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倒了杯咖啡。
半响过去，办公室里依然无人吭声。
特殊事务调查局作为联邦针对超自然事件的主管部门，背靠超级大国，坐拥众多精兵强将，在超凡者的隐秘圈子中，一向威名赫赫。
如今居然在自己的驻地被人打上门来，不仅杀伤多人，还堂而皇之的劫走了大量的珍贵藏品！这样严重而恶劣的事件即使上溯到冷战期间也从未发生过！
死一般的寂静中，终于有人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分局长阁下，这样恶劣的袭击，这是在公开挑战联邦政府！我申请立即展开行动，对那些有嫌疑的组织全部展开调查！”
临时安保副主管，中队长威廉·戈尔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冲着办公桌后边的人嚷道。“首先就从那个华联开始，他们是距离我们驻地最近的大型组织，这些黄皮肤的异教徒一定知道点什么！进驻他们的总部全面搜查，要求他们交出所有的人员资料，用于比对！”
坐在办公桌后宽大沙发椅中的老年白人男子按下手中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抬头回答道：
“调查和询问是正常流程，但威廉队长，进驻他们总部调查，那就太过激进了。”
特调局西海岸分局局长戴维斯看着眼前这个刚从军中调来的新下属，两侧脸颊深刻的法令纹抽动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这次袭击有多么恶劣？我也知道这是挑战联邦政府，我还知道确实应该先从周边的大型组织开始调查……
可是威廉先生，在讨论我们能做点什么之前，首先要弄清楚一个问题——
谁是联邦？”
戴维斯依旧坐在那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椅中，看着气鼓鼓的威廉，弹了弹烟灰，吐出一口烟雾，幽幽的轻声说道。
威廉明显呆滞了一下，“长官，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指什么？现在出现了这样恶劣的袭击，我们要做的是必须将有嫌疑的一个一个调查清楚……”
“好吧，说的明白一些，谁是联邦？外边那些在假日party上寻欢作乐的民众不是，冒着湿冷的天气，在街头巡逻的洛城警察不是，而我们所谓的特别调查局也不是，我们只是联邦的一部分，是执行者，是工具，而联邦在哪儿？在华府在东海岸，在国会山，在白房子，他们……”
戴维斯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才是真正的联邦。”
“您在说什么呀？这和那些有什么关系？作为主管超凡事件的部门居然遭到了重大超凡袭击，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反应来维护联邦的威信……”
对自家上司云里雾里的一通话，军人出身的威廉·戈尔明显有些按不住怒火，硬邦邦的急声说道。
“所以你认为，首先要对离得最近，也有足够分量，恰好又看上去确实有那么些嫌疑的华联第一个展开调查对吗？”戴维斯略带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是的，长官，尤其是袭击者中，发现有不少亚裔面孔。”
“这可算不上什么证据！”戴维斯打断了他的话。
“我就直说了吧！那些决策者，那些大脑，那些真正能代表联邦的人不会同意这样做的。
他们不会因为死了些人，损失了些物资，就轻易的同意和华联这样的大型组织发生严重的冲突，尤其是并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时，他们对此已经有过教训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似乎只有戴维斯自己能听见。
望着怒气冲冲，重重的推开房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威廉，其它几位主管和组长面面相觑，也先后告辞，陆续离开了办公室。
刚才全程一言不发的局长助理克里斯小姐拢了下银灰色的头发，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说道：“不要太打击新来的年轻人，戴维斯，有勇气和干劲，总是好的。”
“太过有勇气和干劲，可就不那么好了，面对超自然事件时，不需要莽夫。
我说，把他调入第五特别行动组怎么样？。”
“你在开玩笑？这可是个好小伙子，别把他当成那种消耗品！”克里斯放下手中的白瓷白瓷咖啡杯，浅蓝色的眼珠牢牢的盯着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抬起眼看了看依然面无表情的老小姐，戴维斯略显无奈的抬起了手表示投降。
“好吧是玩笑，你知道的，是玩笑，如果真的不看重他，我刚才就不会对他解释那么多。说实话，其实我打算让他加入这一期的洗礼计划。”
“那也是赌运气，洗礼计划的成功率可一向不怎么样，况且失败的反噬还是很严重的，如果那样，他就只能转文职了。”克里斯皱着眉头说道。
“任何事情都会有风险，我觉得他会同意的，他在军队里很出色，但那与特调局无关，想要在这儿做出成绩，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看看那为了联邦利益奋不顾身的坚定意志能不能支撑着他成功度过仪式？”戴维斯略显冷酷的声音响起。
“这也是给那些背后的家伙表明一个态度，你们想要在这安插人手，当然可以。但是来的人必须要证明自己的能力，特调局可不是让公子哥们镀金的地方！”
“不谈这个了，话说回来，这次的损失远远超出了我们事先的计划！”克里斯话锋一转，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
“我们准备了一瓶红酒，却来了两个或是三个客人，当然没办法喝的尽兴，这就是命运的无常。”戴维斯目光幽邃望着天花板。
克里斯叹了口气，“总部那边的【平安夜计划】也很不顺利，耗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来布置，抽调了特调局大部分的精英，还邀请了华联与教会的强者作为外援，结果连门都没摸进去！”
“意料之中的事，按照那些学者的研究，这可是一位殿下的阴暗面或是堕落半身！
也只有弗兰克·伍德那种被权力欲冲昏了脑子的外行才会去拼命争夺计划的指挥权，既然他想要，我便顺势推给他，呵呵。”戴维斯冷笑道。
“他以为自己还在众议院呢，在超凡世界中那些可笑的政治手腕可派不上什么用场！
但愿这次计划的失败，能让他老实一段时间。”
“还是把注意力放回我们这里吧！让那些征调来的人开始干活了，再把消息慢慢放出去，这边的计划继续进行……”
“……一切为了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