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盟主播?
从袖口抽出一截纱布,陈文君没有睁开眼,他将眼蒙住。
“你说的谁死了?”阳炎根本不想听到这话,他撕掉头上的蓝纸。
“你不知道?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陈文君蒙住眼,望向阳炎的发声的方向,就好像能隔着布看到阳炎一样。
“是你发给我的信息啊,等等,你没事吧?你眼睛怎么了?”
“我给你发的信息?”陈文君走出乱作一团的人面雕塑群,一个都没有踩到。
“你,你不用眼睛,怎么看到路啊?”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陈文君一句没回,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此时的他和梦境的他天壤之别。
“因为这里是我家。”阳炎无奈:“我回家看看而已,没想到就碰到你了。”
许久没回应,陈文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了,我就想问一下,你发信息的原因是什么,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再三询问,他很固执。
他没有直接问陈文君是不是秀场主播,而是选择对方先开口。
“你是黑袍的儿子?”陈文君嘴角压不住:“既然这样,那我们应该算是同门师兄。”
“啊?你这人说话怎么跳转那么大?”阳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记得了?”陈文君跑出客厅,从他爸房间那一面酒箱上抱下一箱啤酒。
“记得什么?你说话怎么模棱两可的。”秀场的主播看来并非都是正常人,阳炎心中多了心眼。
“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师父以前和我讲过你,你就是阳炎对吧?”
“你知道我的名字啊?”阳炎一愣。
“知道知道,他这一年也时常在这里。”
“原来是他!”阳炎终于意识到陈文君说的是谁,那是和浑身酒气,像个道士模样,穿的邋里邋遢的。
陈文君从酒箱中掏出一瓶啤酒递给阳炎,阳炎连忙摆手:“我不喝酒。”
“你不喝酒啊?没事,少喝一点。”
礼貌性的碰了碰酒瓶,阳炎还是将啤酒举起,浅尝一下。
“呃,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难道是因为你师父?”
送到嘴的酒瓶缓缓放下,陈文君透过纱布,望着阳炎,嘴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的记忆里,我一直都是孤独的。”
陈文君娓娓道来,他没有直接回答阳炎:几年前,我从孤儿院出来,我的父母被院长找到,我被接回,可那一天,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们骂我,他们把我当狗一样踢,他们还用剪刀对准了我的眼睛......”
“他们说我就是个多余出来的东西,一个废物,在我眼睛完好之前,我见到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我被踹的无法站起的时候,他坐在电视机前安然自得。有人爱,有人疼......”
“那一天之后,我再看不见光明,当我醒来的时候,我闻到医用消毒水味,那是我第一次进医院,我心里知道,我眼睛瞎了,我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
“可在医院那天开始,突然有人跟我说了一句话,那个人身上酒味很重。”陈文君走到卧室的烂沙发前,坐了下来。
阳炎感觉和对面这人说话很费劲,答非所问,可是阳炎还是被触动了。
“这是你的童年......”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了。
“眼睛是人心灵的窗口,虽能看清世界的美好,但只是看清了这些美好,如同百密之一的漏洞,是双请着让别人看穿的无用之物。”这句话,就是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是?”
“他是谁,显而易见。”陈文君灌了一口酒:“在我待在医院那段日子里,那黑暗将我吞没,只有师父。”
“而他的第二句话,就是我在医院的第三天说的。”
“嗯,你说,我听着。”打开酒瓶盖,阳炎第一次喝,差点没被味道噎住。
“你的父母死了,那个孩子会和你曾经一样。”
“他,他难道......?”
“我的心其实在被母亲刺瞎我的眼睛时就已经死了,虽然我当时不可置信,但他把手机凑近我的耳边。”
“那是一则新闻,内容是:新沪市「善行孤儿院」里突然躺着两具尸体,两名死者是来自新沪市景舟区景丰街道钟途路87号的一对夫妻,当天附近所有监控录像显示附近无人经过,法医认定两名死者死于四十八小时以内,可离奇就离奇在这。”
“家中无打斗痕迹,可警方刚进入,就看到一个男孩举着个水果刀冲向最前方的警察,这惊人的一幕,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好在当时警员眼疾手快,夺过水果刀。”
“水果刀上全是干枯的血迹,经法医检验,水果刀上的血,正是两名死者的,而这个男孩,之后也被认定是两名死者的孩子......”
“师父对我来说是个好人,是他收留了我,收我成为徒弟,也就是在那之后,我才知道,他是名道士,我也才了解超自然,我的眼睛从来没有好,现在能看清现实的,是心。”
说到这里,陈文君没有再说下去,他扔掉酒瓶,又拿起一瓶猛灌。
“所以说,你师父杀人?”阳炎震惊,他也自顾喝了一口,结果又被呛到。
“不,我刚刚已经说了,是我那个幸福的弟弟杀了疼爱自己的父母。”陈文君从嘴里咬牙说出“幸福”两个字。
“好像有种包庇的语气啊?”阳炎能听出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这个话题先过吧,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来这里?”
“没错,我爸是不是真的死了。”阳炎还是说出了最无奈的话。
“如果他活着,那你就不会来这,也就不会成为......”陈文君指着自己的喉结。
“成为阴间秀场主播......”陈文君语气虽然心平气和,但其中的苦涩谁又能知。
陈文君的坦白,阳炎没了顾虑:“考官让我成为主播,他说让我去救我爸。”情绪低落,抿了一口,这次没有呛到。
“救?”陈文君的头靠近了些,他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句话:“但凡做出了逆天的行为,那都可能是灰飞烟灭的局面,如今黑袍一点不剩的消失在人间。”
陈文君的嘴角上扬,似乎在嘲讽:“宿命不会同情我们这种人,黑袍的死,必定是宿命作为,怎么可能被救回来?”
“我知道了......”阳炎压抑情绪,有些感慨陈文君喝酒的原因。
“曾经听师父说,有人在这死过人的地方,低价买地,建设小区,租给不敢在社会上露头的一类人,一年前黑袍得知这里也租了进来,你父亲就是在此地造就此五梦叹灵大阵。”
“大阵?”
“黑袍的童年比我凄惨的多,以至于我成为阵眼后,差点在梦境中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和我爸的事情?”这迷惑的前因后果,父亲的死亡到底和面前的人有没有关系?
“你有听说过符箓一类么?”
阳炎点头:“是不是这个也是?”拿出口袋刚刚撕下的蓝纸。
“没错,这就是符箓,我成为阵眼的原因,就是为一张大乘符纸提供不停歇的恨,只要我一直待在梦境,待在黑袍所编织出的死者面容的无限墙延里,我每走上一段楼梯,那种恨意就会增加一丝。”
“而这股对天的恨,全部输入进深层梦境里,融于那张大乘符箓。”
“这就是你来的原因么......”
“是的,不过直到最后,我迷茫了,我被那些恨意慢慢吞并,若不是你破了这阵眼中的「恨之文」,我可能一辈子都会待在梦境中。”
“所以你怎么发信息的?”两口酒,阳炎本来就虚弱的身体,现在感觉到更加困意。
“我使用了一次秀场额外帮助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