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信息
恍惚间,阿婆已经不见身影,也就在阿婆走后不久,那滔滔大雨,渐渐平息,阳炎在繁乱的街道之间徘徊,但刚刚来时的路好像变了样。
四处寻找出口,过了一会儿,雨点微微,手机滴滴滴的突然开始响动,这倒是给他一惊,也才想起看时间。
凌晨五点了,不曾想时间如此之快。
他的手机上多出来好几条消息,可居然全部都是同一句话:“在京海西域...”
迷茫之际,突然心中一凛,这发信息的人好像知道一些他的事情。
京海西域,是阳炎他父亲一年前开始租房的地方,很偏僻,那地方与世隔绝,八方被成百上千棵的五十年杨树所簇拥。
而那中央的百平方米内,有五栋五六层的楼,布局就像是筛子上的“五点”。
第三栋楼就在五栋楼中央。
这出入口是条不太引人注意,是条杂草丛生的小土路。
三个月前他刚要上大学,没想到的是,他父亲让他辍学,让阳炎经营他的手表店。
即使他当时很纳闷,但不得不听父亲的话,最后的最后,父亲教了他一些手表的常识,就把这有些年头的表店丢给他营业。
当时交给他的时候,他父亲让他好好营业,多吸人气,也就是在那时候,阳炎就再也没有去过京海了。
“如今想要尽孝都没机会了。”这么一想,他更加坚信自己要去复原这手中虚无缥缈的镜子。
可那一片地方却只有他和父亲以及老师,那这信息到底是谁发给他呢?
低着头边走边想,可真应了一句老话,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抬头一看,无灯路三个红色大字映入眼帘。
来时双眼无法睁开,也不知那幽棍到底是何方神圣。
现在一看,这地带好像是座老城区,面前的路上渐渐有车辆经过。
一阵冷风吹过,顿时抖了一下,也就是这么一抖,阳炎似乎失去了力气,坐在无灯路出口不远处一干燥的公共石凳上。
天边泛起朝霞,他失去力气,但他要回家,望着手中血淋淋的手提箱,他想了很多,于是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将手提箱包住。
毕竟这箱子如果给外人看到,多少会感觉不正常。
拖着身体,他上了一辆出租车,紧绷的神情,从上车之后松懈,可到底还是他自己高估了自己,他本以为自己不会被父亲去世的消息打击到。
可现在,劫后余生,他的眼泪却一滴滴的砸在了那被包裹住的手提箱上......现在才感觉到真正的恐惧,才感到痛心,那些将灵异恐怖的东西以及环境所美好化,这只是他想逃避现实的借口罢了。
『哀伤延迟障碍』。
“师傅,去辉瑞小区东门。”
“好的。”司机大叔开动出租车。
“小伙子没事的,现在奔现呢,都说不好的,你说对吧,你人长那么俊的,能找到女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奔现?”阳炎心痛的感觉慢慢被压下,谢顶司机大叔很开朗,很自来熟。
“大晚上的对吧,像你们这样的小年轻,我可真见多了啊,不是奔现,难不成出来偷晴被打吗,呵呵......”
抹了把眼泪,阳炎嘴角勾起笑容,有些哭笑不得。
“没错,就是被打了。”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拿起手机,看着信息那“在京海西域”五个字,他思考再三:“大叔,不去辉瑞小区,直接去京海市西域郊区107组吧。”
“啊?”大叔出了神:“小伙子,你这偷晴跨越幅度有点大了吧,一会儿江城,一会儿京海的,养多少鱼了?”
“什么养...”喜怒无常在这时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当即回应:“啊,是富婆找我。”
大叔没说什么,还以为这小青年是什么正经人:“这里离京海西域可不远。”
“双倍。”
“做鸭的的确直爽哈。”
刚刚笑有多难绷,现在就有多僵硬。
“我现在就把你带过去,今天刚好晴天,能快点到。”
打开手机,当即发送了一条信息:“歆姐,今天有事,去京海西域一趟,帮我打理,谢谢。”
凌晨六点,是睡觉时间段,阳炎并不是想打扰,而是他想,这么贸然的前往他曾经的家,如果有岔子,然后人间蒸发......
摇了摇头,或许是多虑,但不管怎么说,他好歹留了个真假遗言。
这一路上,司机大叔还总跟阳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不着边际的话,给阳炎聊的尴尬死了。
前有算命先生说母做鸡,后有司机脑补他为做鸭,简直像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似的。
早上七点二十五分,天微亮。
到达指定位置附近,京海市西域郊区有一大片杨树林,只有远望才能依稀看到那树林中的几栋高楼。
像是荒无人烟,就连这水泥路面都尽显沧桑,路边到处都是树枝枯树叶,阳炎记忆中那条小路也被埋没。
“大叔,就在这里停吧。”
“这个,小伙儿,确定在这停车?”
“昂,没事的,这个地方我很熟悉。”
“好的,50。”
“50?!”阳炎坐过黑车,三公里敢张口要197.32,可面前的大叔...他很不解,从江城来到这里,之间路程得有个40多公里,司机这么做生意,做慈善的?
“不行,两百。”
“诶,小伙儿...”
“我们说好的,讲信用,说双倍就四倍。”
本来身上就已经湿漉漉,把司机的车弄脏,司机不但没拒绝,还有说有笑,一大好人在阳炎面前,这都是同道中人了。
将两张有些微潮的红色纸币给司机面前,司机本打算摆手,可阳炎,一转眼就扔钱,拿起包裹着的手提箱就下了车。
“我走了哈,一路保重!”阳炎也不回头,装模作样往小树林走去。
“这现在当主播的小年轻感觉一个比一个会找刺激啊呵呵......”
身后的车子发动机轰鸣,并原路返回,车声渐渐远去,阳炎才重新回头,他不希望这个地方有任何人知道。
这个季节,杨树叶多少会有枯萎,但地面的一些地方早已是杂草丛生,几乎把所有杨树之间的空缺都填了。
路边很多地方长着苍耳、大蓟和虎刺,跟机关一样,他自然是不敢往里走半步。
晴天,阳光刺眼,今天的店里他肯定是去不了,父亲的复活比这些琐事重要的多。
突然,阳炎眼前出现一闪而过的红色,再看向那个位置,一棵黑皮褶皱的杨树腰上歪歪扭扭画着一个红色箭头。
阳炎笃定有人在给他指路,他拿起手机,望着回信,他放下了心,走到杨树面前,望向箭头指着的方位。
三个月前,这里还有一条能进出的小路,可如却今像是一条干枯且落了一层树叶的引水渠。
感觉到了凉意,他忍着不适,把包裹过手提箱的外套重新披上,提着手提箱和伞往里走,那踩在枯燥树叶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似乎在提醒楼栋里的人。
走进小道100米,豁然开朗,眼前还是阳炎熟悉的地方,像是独自一个世界,与世隔绝,与世无争。
这里曾经有很多人居住,但在阳炎走了之后,这里又似乎成为死寂。
在离市区十几公里的地方,建这些毫无意义的楼房,是为了什么?阳炎现在只想大睡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