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无止境的夏天
不知捱了多久,中转航班落地了。一连接上信号,我就紧盯着手机少杰发来的消息。
“狗狗,对不起,我真的很爱很爱了,我很努力了,我从未和任何一个人建立过这样的关系。”
“我在家里看着你给我买的裤子,哪怕只有十块钱,我想的也是我老公给我买裤子。我记的都是你的好,你的好会一直温暖我”
“当初在你家里和你父母说不办婚礼是因为我觉得他们对你不好,我要替你报复他们,我觉得他们不配。”
“我的父母我会给他们养老,照顾他们晚年,但我不会按照他们期待的那样结婚生子满足他们的欲望,我不会告诉家里和你分开了,我要让他们以为这是我最后一段关系,我不会原谅他们给你带来的伤害,我要报复他们。”
“草,怎么一不小心说了这么多“。
“是时候抹除身上的人性了,学学我老板“
我的眼里只看到很爱很爱了。脑海里闪过和少杰相处的日常,那条十块钱的条纹短裤,是我在老家镇上逛超市时给少杰买的,我好后悔,为什么给他买十块钱的廉价短裤,还有少杰家里的关系,是不是我早些做出让步,不再纠结于过往和少杰家人发生过的冲突,也不至于让这些矛盾成为压垮我们关系的其中的一根稻草?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我泪眼模糊地回复少杰:“我已经不怪他们了,你也别怪你的家人了。”,他说:“no,那是你的事”。
再次连接上网络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南京也在下雨。五月初的天气,还是微冷的,我浑浑噩噩地跟着人流走出来,走到门口想起自己好像没有拿行李,我向工作人员求助,一张口是带着哭腔的。旅客陆续离开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外面站着一群迎接他们的人,我的眼前浮现无数次少杰迎接我的画面。保安小哥帮我找到了箱子,天已完全经黑透了。我该往哪儿走呢。
少杰问我到哪里了,在他消息的支撑下我打了车,去到了我弟弟租住的小区。我并未告诉家人我们分手的消息,因为我害怕一旦说出口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我弟把他的床让出来给我住,他在床下打起了地铺。我本是有轻微的洁癖的,已经很久没有住过穿鞋进入的卧室了,但此时我已经全然不在意杂乱脏污的公用客厅和洗手间,脱了鞋穿着外面的衣服躺在床上,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重新找回我的少杰。
少杰说让我先休息,明天去找房子吧。少杰发消息说:“今天想到这个房子你才住了不到三个月我就哭了,哎,再说我又要掉小金豆了。”那个家里的家具,光是买齐它们就用了一个多月,被少杰一安慰,我更是委屈极了。少杰说:“在一起时都是你照顾我,这次等你找到了房子让我给你买生活用品吧。委屈,不舍,近在咫尺却如远在天涯,少杰的话让我本就痛着的心凝成一团,酸楚在胸腔喉咙鼻腔里蔓延,我不想找房子,我只想回去我们的家。“不要,我担心做完这些你就放手了。“不会的,我也做不到放手,我们先把彼此放在身边几个月再说吧。”。
我看到了希望,小心翼翼地打着字哀求他,我们可不可以回到过去呢,我一秒钟都想象不了离开这段关系后如何生活。
少杰的消息又来了。“对不起,因为导致我们分开的真实原因是我想去试试新的人了。也许试完我会很破碎,但我的自我意识太强大了。”
他说的又是我从未听过的话。
“和你在一起以后,在我眼里异性都失去了性别。哪怕吵到最严重要分手,我一次也没有想过试新的人啊。”
“嗯我知道,你是把自己完整地交给我的。”
“那你想好什么时候去试吗?看我好起来以后?”
“短期内没想法,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非常忙。”
“短期是指几个月吗?”
“嗯,过几个月吧,歪日,不然呢,你以为几天嘛。”
屈辱,愤怒,悲伤,不舍,我也没有余力去体味自己是哪些情绪,只是一味的疼痛。五年啊。少杰轻松戏谑的口吻更是让我心如刀割。我给少杰打去了视频—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视频。我委屈地质问:“为什么会想去试新的人?几天前不还说还爱我吗?我不能想象另一个人走进我们一起生活的家,抚摸我曾经的爱人。。。”
少杰阴沉着脸坐着,一言不发。我绝望地说:“那你把我放在新加坡的另一个箱子也寄给我吧。”。新加坡没带过来的那一箱东西,去年年初我离开BJ时放置在他老家那个小屋里的我的衣物,我们领过的结婚证,于我都是救命稻草一样的连接。
少杰说:“你先休息吧,过几天我会给你打20万块钱。我太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些了。”,“好,拿了你的钱,我们就一刀两断了吧”。“哎,对不起,给钱也并不能改变亏欠的事实,我想看着你好起来。”。
在和少杰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的眼里就再没有其他异性了,它们在我眼里自动失去了性别。从同居到结婚,都是我在坚定地选择,推着少杰往前走。我们一起讨论过的人生构想里,少杰和我会住进有樱花树庭院的房子,在满山红叶的时节骑摩托车跑山路,会到一个遥远的海边小镇,他开一个修车铺,我在旁边开一个没有固定菜单的饭店。在暗自恐惧死亡的时候,我想象过那个时候我会抓着年迈的少杰的手。。。
我不记得这是第几天无法入眠了。弟弟明天还要上班呢,他还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只告诉他和少杰吵架了。我躺在床上不说话,试试新的人这几个字犹如刺刀在扎我的心脏。但是少杰又说新的人并没有出现,他暂时也没想法,那就是因为我让他极度失望了吧。
我把眼睛闭上,绞尽脑汁地想,少杰说想看着我好起来,我好起来他就会再次回到我身边了吧?现在我这样是不好的,怎样才能好起来呢?少杰说我一直不去做有意义的事,拿我去创作写小说当一个作家?少杰说我长得好看,我可以去做直播当一个网红?少杰喜欢专业领域杰出的人,我教韩语当一名线上老师?。。。我想象着等我好起来,去见少杰,他会重新变回我熟悉的样子吧。天花板上墙皮脱落的裂缝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弟弟起来洗漱了,我拿着手机打开招聘软件,搜索韩语教师、颜值主播、编辑,一一点了投递简历。我想先不打扰少杰,让他自己待几天,他不是说他暴露了自己就感到恐惧吗?那他是恐惧回避型依恋人格?我点开阅读软件,搜索着回避型人格焦虑型人格相关的书籍。
少杰发来消息问我找房子了没。我赶紧打开租房软件,在附近搜索着房子。我知道自己已经进入焦虑抑郁症状态了。抑郁是想死,焦虑又想活,体内犹如万千蚂蚁噬咬,脑神经交缠撕扯,精神和肉体都在受折磨。下午了,我强撑着起床,头重脚轻。我约了中介去看房子。每打开一个房间,恐惧都扑面而来,我无法想象我要在这里独自生活。
我走进一家汉堡店,痛苦便开始一下一下地噬咬我,和少杰一起吃过数不清的饭,我们一起吃汉堡炸薯条的画面也不过是两周前啊,面对食物我无法下咽。再次回到弟弟的房间里,我躺在床上看起了书,心理学上说回避型人格由于小时候缺乏父母情感上的回应,会对与人亲密感到恐惧,我回忆起少杰有过的类似表现。
在一起的第一年,随着我对他的感情变深,我提出搬到一起住时,少杰拒绝了,他犹豫着说自己害怕和另外一个人变得过于亲密,我们的需求是不匹配的。争吵最后,我感到无法理解和失望。打包了他的东西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了。少杰来找我,一进门就哭了。他说自己舍不得我,几个月后他住的房子到期后我们就搬到一起。
在一起的第三年,我已经确定这个人是我想相伴一生的人,和少杰的之间的感情总让我隐隐地不安,我想要一个承诺,于是提到结婚,少杰又犹豫了。他又说自己害怕和任何人建立长久的无法解除的关系。我确实无法理解,我想于他而言应该我不是对的人吧,那时他已经一心要出国,出国后我能做什么呢,我感到迷茫,更加觉得这份关系飘摇不定,于是又一次认真地提出分开了。我告诉少杰,我们是不一样的人,我渴望亲密和承诺,一样的人在一起才会快乐。少杰躺着地毯上抱着我哭了,他说:“老公,我想象一下回到家看不到你就心痛到不行,我不喜欢和我一样的人,和你在一起我变得更喜欢自己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容不下第三个人了。”于是我又回来了。
但少杰又说自己讨厌办婚礼,像在耍猴,所以不办婚礼了。少杰又说我和他家人的关系不好,如果领了国内结婚证被他家人知道很麻烦,就算不告诉他家人她姐姐也会查到的。反正很快要出国了,我们领一个美国线上结婚证吧。我至今仍记得在决定领证协商时,少杰对我说:“如果以后分开了,这个结婚证在国内没有记录,你不算二婚。”。我在那一刻是崩溃的,动摇的,但少杰又说:“我从没有克服恐惧和任何人发展过这样深入的关系。”于是我按捺住内心的不安不停暗示自己安心起来。领完结婚证少杰说:“我会变得更温柔,成为你生命中的光。希望你把和我一起生活当作你人生的意义。”。。。所以少杰说他很爱很爱了是没错的啊,他为我克服了那么多本能的恐惧。
于是我一边整理回避型依恋和焦虑型依恋的理论,一边想着如何改善我们的关系。让我不能抑制自己不停地把这些理论发给少杰。
少杰说:“收到你的消息我心安了一些,否则我会由于不知道你的状态而焦虑。”我像个孩子回到妈妈身边一样恢复了一些心安。我说我会改变的,少杰便又仍然说:“我们的思维差异太大了。我是风一样的人,我留不下来的。”我问少杰:“为何你一边想去试试新的人了,一边又放心不下我?”,少杰回复我:“难道这两种感情不能同时存在吗?在这方面确实我也不是一般人。现在你相信我是人格分裂了吧。”
在想死和想活之间拉扯,我的心脏对疼痛的忍耐到极限了。它像爆裂了一样,把心一横,那就分开吧。这样想着那股焦虑就好像消失了,只剩下带着浓浓死志的抑郁了。我有备份照片的习惯,我们的照片按照年份和月份排列在文件夹里。我打开电脑,一个一个点开文件夹,19年遇见他,20年霍乱时期的爱情,21年封锁期的相依为命,22年我们在有露台的房子生活,23年新的旅程新加坡,心痛得像是有一只火把在心口灼烧,我无法删除它们,我确定我做不到。我把文件夹里我拍的少杰的照片发给他。我想赶快了结这一切。
“把新加坡和你老家的东西给我寄过来吧。”他的老家除了秋冬季节的衣服,还存放着我初高中时期的笔记本和书信。
少杰说:“等你状态好一些十月一的时候我给你送过去吧。那些东西是你的过去,要不就在我那放着呗,我给你保管。”
“那个结婚证呢?你会告诉同事我们分开吗?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分开”
“那就先放着吧,过几天我要申请永居,需要你把材料发给我。”
我死寂的心里又燃起希望来了。“那就不办离婚,不要跟同事说我们分开。”,别人都不知道,那我们就不算分开过。状态好一些他给我送东西,所以十月一的时候我们还会再见面,那我一定要好起来呀。
接下来的两天,我的躯体化越来越严重了。不吃不睡让我的大脑和胃都在灼烧着痛,我知道自己抗不过去了,但我没有力气走出房间去医院。弟弟回来就看到我在哭,爸妈也打来视频问我怎么回事,事情瞒不住了。家人轮番劝解我。爸妈看着哭到喘不上气来的我,一边埋怨着,早让你生孩子就不生,婚礼没办,结婚证还是国外的,人家扔你不跟玩似的。一边又安慰我,不是你的错,你冷静冷静没准还能复合。弟弟握着我的手,眼眶红了:“姐,以后我们给你托底。”。妹妹说:“姐姐你每次都说少杰不是那样的人,你太傻了,他肯定外面有人了,着急把你赶出去是要腾地方呢,感情都是假的,你要多为自己争取一些钱才是真的。”。我还是脱口而出:“他确实不是那样的人,他每天和我待在一起哪有其他人呀。”
只有少杰是我的解药,我太渴望那股熟悉的亲密感能带给我对于这个世界最基本的安全感,我像个寻找母亲怀抱的婴儿,微信就是连接我们的脐带,我无法自控地给他发去消息,诉说着此时我的绝望。
少杰安慰着我:“抱歉,这种时候我没法帮你怼回去。给你钱就是为了让你父母说你的时候你可以怼回去。我对人性的了解是不是很透彻。”“打开手机看到你发来一堆消息,我反而安心了。你要知道如果不是看你的消息,我都不怎么用微信的。我每天上下班都要抓着你给我织的小兔子才能缓解心里的焦虑。”。既然分离让我们都同样疼痛,为什么我们回不去了?少杰说:“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些,我不知道你会这样,但是我的箭已经无法回头了。”
家人催促着我去了医院。挂了号在抑郁专病科候诊区坐着,融入来来往往面如死灰的正常人中间。到我了,一位中年女医生问我怎么了。我说我知道自己进入抑郁症状态了,也知道因为什么,我已经一周无法睡觉了,给我开点药吧。医生点点头说,那好,我先给你开一周的药吧。拿到了劳拉西泮和盐酸舍曲林。吃了药我极度亢奋又紧张的大脑终于休息了片刻。
我不太记得整个五月我是如何度过的了。脑袋里只能回忆起一些时间线混乱的碎片,我反复咀嚼着少杰试试新的人这几个字,在对他的思念与怨恨,信任与怀疑之间拉扯。我站在14楼的窗户前想象自己像一只鸟那样飞出去,我在炎热的河边望着河里的水草想象自己与它们融为一体,我恨自己没有没有爱别人的能力,所以留不下少杰了,我恨少杰为什么想去试试新的人了。白天脑海里都是少杰的脸和过去相处的画面,地毯上有头发,少杰说我滚一下,然后拿起粘毛器抱着双腿蜷成一团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少杰给我磕瓜子,一粒一粒堆成一座小山丘,然后走到我面前,一把塞进我嘴里,我梦张大嘴巴比谁的嘴更大,少杰说我们像两只河马。在BJ那个有露台的定楼,我们一起打扫,少杰买来一份XJ炒面,在雨后的彩虹下,我们用一双筷子大口吞咽。夜晚梦见我得了癌症,少杰又回来了,他答应陪我度过最后的时光,做这个梦的那天,醒来时大脑还未开机的2-3秒,人是非常开心的。等到现实感漫上来,大脑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处境,立马陷入无边的绝望了。
我还记得我在暑热的夏季浑身发抖像掉进冰窟窿里,我不能进厨房,更不能做饭。我人生中大多数做饭的记忆都是和少杰有关的。少杰的童年和我一样物质匮乏,我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他给我讲过太多他小时候的事,在断奶时对他妈妈说:“长大以后我要长两个大口口,谁吃都给吃。”,用一把木头给自己雕刻一把精美的宝剑,又为了制作成毒剑沾染了各种液体导致很臭而丢弃了,为了玩四驱车给干电池充电,妈妈只会在家里卖小猪的时候和他生病的时候才会给他买一把火腿肠,会拿着煎饼去做酱的大娘家里要酱,然后问一句:“大娘,能不能给我咪咂一下筷子?”。。。我的眼前就浮现出他小时候顽皮又乖巧的画面,仿佛亲眼见到了一样,心里就生出很多慈悲。在一起的五年,我从最开始只会简单煮面和西红柿炒蛋的人,学会了十几页菜谱,每学会一道菜便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少杰经常说:“比外面餐馆做的还好吃”,我便说那XXX返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便经常做那道菜,有一次他看着做好的菜说:“老公菜做的很好,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酒。”,于是就每每开玩笑的问他今天美吗?。。。看到厨具,数千个日夜的回忆涌上来,人陷入莫名的恐惧里,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任何和少杰一起吃过的食物去过的连锁店,医院,公园的长椅,路过都无法控制住流眼泪,眼睛像阀门坏掉的水龙头,在人群里张着嘴哭出声。除了喝水以外,吞咽任何食物都会引发喉咙的干呕,和少杰在一起时,每次吃苹果都会切成小块放在纯白的点心盘子里插上铁制的小叉子,拿起苹果我不敢削苹果皮,哭着咬下去,少杰不吃包子,我一天只能吃下去一个包子,每一次吞咽都要强忍住干呕,有时候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会直接吐出来。体重轻了20斤,摸到自己突起的肋骨,不小心照了镜子,看到自己蜡黄的脸,像一只皱巴巴的腐烂前的苹果。。。
我还记得发现我看不了少杰的朋友圈的那一刻,少杰建的《我和老公》的共享相册删除了对我的分享的那一刻,新加坡公寓的大门门禁被他取消了的那一刻,收到他转给我的20万并用日语说祝幸福的那一刻,看到他发了一条状态,“过了很久终于我愿回头看,你就在对岸等我勇敢,你还是我的我的你看。”…我不记得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只记得那些瞬间的创痛在我生命里留下了无法忘却的深刻烙印。
我还记得我发疯了一样想找回熟悉的少杰,少杰有时熟悉,有时陌生,他说的话在我脑海里引发海啸般的混乱,只剩下一些残留的碎片深深刻在脑海里。
“残忍的不是时间,是我。
也许是报复你吧,我也不知道。
对不起,哎,我太心疼你了。
去买些新衣服吧,穿上新衣服心情会好一些。
我的爱是有期限的,我只能保证在爱的时候很爱。这不过是人性罢了。
艹,说那些话的时候高估自己了。
我已经开启新生活了。
我自己做的健身餐巨好吃呢。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让我做饭的呀。
是我打破了契约,但我不会隐瞒我就是个离婚男,新的人一定什么都能接受。
你是颜值天花板,但你在一楼还有二楼呢。
你已经不再了解我了。
你去和别人说吧,我已经out of data了。
还是很想看到你的小说发表的。
我这样的人会出现在你的小说里吗?
到时候不要让别人知道那是我就行了。
不会觉得你是负担,就像我妈妈搞传销,我能说她做这些是我的负担吗。
我询问到底新的人有没有出现,那条回头看的状态是发给谁的,他非常暴怒地指责我“不要再把我拉回关系的窒息感里,关系都结束了…”
再说一些扎你心的话吧,你明知道我喜欢丝袜却说天气热不想穿,我会找一个愿意为我穿丝袜的。。。”
我悔恨着痛哭着问少杰,那你最后对我还有需求吗,他说有,只要你满足需求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需求。。。。。”
我在五月的最后一天买了南京飞新加坡的机票。我没有告诉少杰,我想最后一次去找回我熟悉的少杰。就算找不回,我想在那个家里再待两天,走的时候像逃难一样失魂落魄,我没有和那个家好好告别过,和朋友约好要一起去的夜间动物园也没有去,我想至少重新回去一次吧,就算是南墙我也撞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