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仿佛知道云染在想什么,沈桓轻声道,“是为了让他自己不会忘记。”
云染一怔,“你怎么知道?”说来也在理,他找到这几世的容宜,恐怕花了不少时间,仅仅这两世,就隔了将近一百年。
如果不写下来,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忘记呢?
“我也不想忘记你。”沈桓声音比刚才还轻,云染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耳朵有点发热,云染装作没听见,继续翻看其他的纸片。
[为什么你不记得我?…我一直爱着你…]
[我一直在看着你…宜…你什么时候能记起我?]
[云染把禁锢解除了…我见不到你了…我会去找你的…]
一连看了几张,好像都是许轻舟给容宜写的信,上面涂涂改改,删删减减,再加上时间久了,有许多字已经看不清了。
但大致的意思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许轻舟很爱容宜,爱到了一种几近变态的地步。
容庭在容宜身上施展的阵法,就是许轻舟的手笔,为了禁锢住容宜的魂魄,不让她转世。
因为转世了就会忘掉他,哪怕这一世她并不认识他,他不允许。
云染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
“嗯。”沈桓没什么表情,继续翻找着。
工具都靠在一个木柜旁边,木柜上是一些已经落灰了的摆件,有的因为时日太久,碎成了好几片。
沈桓无意碰掉了一片,那个碎片近乎球形,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进了柜子下面,然后发出了“砰”的一声。
云染瞥了眼屋内的墙壁,“后面有东西。”
她和沈桓小心翼翼地拉开木柜,发现它的后面竟然是一道半人高的小铁门,它没有锁,好像一拉就可以打开。
铁门的后面会是什么?
云染握住门把手,“吱呀”一声就拉开了。
房间里面是亮着的,正中间摆了两张木床,做工有点粗糙。
木床上各躺着两个人。
云染走上前,先看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她顿了顿,几乎和沈桓同时说话。
“陆倾。”
陆倾的脸色泛白,眼睛紧紧闭着,一脸痛苦神情,似乎在做着噩梦。
他旁边的床上躺着的是个女人,沈桓不认识,云染轻声道,“这是陆夫人,赵依凝。”
赵依凝的脸色比陆倾的还不好,几乎可以说是惨白了,早先温婉的面容现在已经变形。
“他们这是什么情况?”沈桓探了探二人的鼻息,还活着。
云染凑到赵依凝的床前看了看,四肢上都缠着夷气,再看着二人都不算好的表情,推断道,“可能是许轻舟用夷气给他们造了梦。”
他们经历了什么,才会被许轻舟关起来,甚至让他们进入噩梦?
沈桓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他们还能醒来吗?”
云染点点头,“可以,但是恐怕会把人引来。”
“对了,师父,我忘了跟你说。”沈桓忽地道。
“什么?”云染侧头看他。
“我的本体是黑龙。”沈桓也看过来,“加上我,你不用怕许轻舟。”
云染怔了怔,沈桓竟然是龙。
怪不得当初测灵力测不出,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去讨论这个事情,当务之急是先把陆倾和赵依凝唤醒。
客房。
朱雀依旧盯着云染的脸,有些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对面站着许轻舟,他的前主人。
“朱雀?”许轻舟诧异地看着他,“你现在跟着云染?”
“…嗯。”朱雀应了一声,没多说。
他好想走,但是许轻舟的境界本就在他之上,如果他走了,许轻舟可能就顺着找到云染了。
“云染呢?”许轻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朱雀,“告诉我。”
“我不知道。”朱雀摇头,他说的是实话。
许轻舟并不相信,他似乎很不爽,嘲讽起来,“你倒是护主。”
朱雀又不说话了。
许轻舟掐住朱雀的脖子,竖琴项链露了出来,他另一只手轻轻摸上去,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原来如此。”
“你说,我要是把你和流吟全毁了,云染能不能受得起反噬?”许轻舟笑了笑,眼底的冷意显了出来,“嗯?”
“回来。”朱雀的耳边忽然响起云染的声音。
朱雀一直在和云染保持联系,他本来想多拖延一段时间,可是现在看起来许轻舟要对他下手了。
“不用拖延了,直接回来。”云染的声音有点冷,“不用管许轻舟。”
朱雀抬眼看着许轻舟,然后化成一道红光,直接飞了出去。
许轻舟眉头一挑,顺着方向看去,是西边。
他瞬间推开门,门外等着的陈时乐看向他,“去地牢。”许轻舟扔下一句,就快步离开了。
地牢。
陆倾和赵依凝先后睁开了眼,呆呆地看着云染。
“…云染?”赵依凝先回过神来,她的声音非常哑,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一般,“你怎么在这?”
“这是怎么回事?”云染开门见山地问道,“许轻舟对你们做了什么,还能想起来吗?”她很快补充道,“时间很紧迫,你们长话短说。”
赵依凝简单思索了片刻,便述说起来,陆倾在旁边时不时地补充几句。
事情的大概经过如下。
许轻舟依旧是和在其他门派一样,找到陆倾和赵依凝,想要芙蓉宫的生气,二人自然是拒绝。
许轻舟尝试了很多次,奈何二人就是不理会,他便开始利用夷气侵蚀芙蓉宫的其他人,无论是陆倾的亲眷,还是下人。
中招的人越来越多,陆倾却是束手无策,他的那些处理夷气的办法对来自北境之主的本源夷气没什么作用。
赵依凝却在这时候生下了陆风。
没办法,芙蓉宫已经自顾不暇,再把陆风留在这,也会威胁到孩子的安全。
于是陆倾找到了云染,把陆风送进了琉璃宫。
很快,地牢中的妖物都被放走了,想也知道是许轻舟的手笔。
那些被本源夷气侵蚀的人并不仅仅是以往他遇到的那般失去心智,他们的体内竟然凭空生出了妖气。
它们的皮肤渐渐脱落,露出了黑色的夷气所形成的新的皮肤,看起来和蛮荒之地的妖物别无二致。
陆倾无力地把它们全部关进了地牢,满满当当。
许轻舟又来了,他脸上带着笑意,附在陆倾的耳边道,“陆倾,考虑的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