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波涛涌
“你的意思是,那汉王不仅没看我所呈上的太平世言”
“还把虞山真人杀了?”
“是啊,天师”
慈眉善目的老者身着土褐道袍,背着双手,步履轻盈地走在路上,听到一旁的护法禀报时,气息便絮乱了起来。
“汉国境内早已满目疮痍惨不忍睹,民众皆是饥寒待毙之状”
“唉~~身为一国君主,不修身察己也不知民情解民难,君王居然气量如此狭小不言,还如此残暴跋扈”
“事到如今,那些难民们所盼望的,只有我太平道了”
说罢,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便看向了作坊上忙碌的众人
但见往日清静优雅的道林,此刻却成了喧嚣震天作坊
有的推着巨磨将一剁好的甘蔗碾碎,有的将碾碎的甘蔗汁过滤出来放到铁锅中,随后往里撒了石灰,便招了招手,让一旁的家伙推着一古怪的小火炉过来。
只见那小火炉里装的不是煤而是一些蛋黄的泥块,那炉子上方着按着一个倒漏斗形的铁罩,末端连着一根弯曲的铁管。
随即众人们便戴上了面罩,将小炉放到了一边比锅还高的石台上后,点燃了黄块下面的炭,随即一人便往小炉子的进风口拼命的煽风,
铁管末端冒出了浓烟,众人便急忙调整了炉子的位置,让铁管浸入到了锅中。
四周的人们也皆是如此拿着同一的工具,做着同一的操作。
见一切安然无恙,张角接着走到下一处坊区,同时开口吻道:“那芋泥好暖耶司的潘虹,现如今在那临汝做的如何了?”
“如今在城中也建立了几处的赐水房,便是连当地穷苦无粮的百姓也能得到符水了”
“那汉国流亡唐国的难民倒是得救了”
张角闻言心满意足地意地望向了一旁屋檐下忙碌的男子。
正满头大汗的男子,挥动着手臂转动着眼前的摇杆,而摇杆转轮处连着的皮带则带动了远处铁桶内的内胆旋转起来,随着转速越来越快,那铁桶里面便传出了嗡嗡的声音。
扭头瞧了男子隔壁,但见两人刚好端着一锅粘稠的糊状物,倒入了铁桶内,随即便重复起了隔壁男人的动作。
张角不由想到什么,便对着身旁的家伙接着开口道:
“现如今能从南方那边买来甘蔗,也能种下,日后就何时都能造出这白糖了”
“这糖可是重中之重,你务必要告知他们这糖阁主,万不可懈怠”
“是天师”
“走吧咱们咱们去瞧瞧吴宫主,听说他在粉阁那边忙的不可开交”
“都告诉他多少次了,这些事交给下面的人来做他怎么就是不听呢?”
说到此处,张角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朝着西边走去
一旁的护法闻言便替那吴宫主辩解道:“想必吴宫主是想亲力亲为,指导一些新来的家伙们”
“便是指导也用不到他”
“身为宫主,他的职责是管好每个阁的事务机要,让其能安然无恙地产出那些东西,然后分配调度给下面的司主们”
“现如今阁主们都掌握好自己手中的技艺了,他又何必亲力亲为?”
说完,张角便加快步伐朝着粉阁作坊走去。。。。。
。。。。。
。。。。。。。。
渭河南岸,一片平坦的空地上,四周植被早已被铲除殆尽,广袤无垠的大地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地上不仅堆满了从各国所押运来的木材石材,而且挤满了从各国征调出来的劳夫役农们。
太阳无情地炙烤着这片大地上劳作的人们,似乎是对他们破坏自然的惩罚。
“快点”
一旁监督的差兵,注意到了眼前劳役们的动作有些疲软,逐渐慢了下来,便出声喝道。
劳役们,深怕吃到那差兵的鞭子,于是便忍着燥热难耐地酷暑,通过咬紧牙关强制驱快了那半瘫的躯体。
“嘿哟!”
“嘿哟!”
似乎是为了给自己注入力气,亦或者是为了使自己保持清醒不倒在烈日下,他们便又整齐划一地喊出了有节拍的号子。
夯木便在众人的有节拍地举压中,狠狠砸到了地上,震起了了一丝丝土纹。。。。
而在夯实区两百来米开外的堆石区。
“叮叮叮!”
“叮叮叮”
比起在夯土人们的号子声,此处四处响彻地铁锥凿石的噪音更加刺耳让人烦躁。
“你好,我有一个草帽”
男子正顶着烈日专心致志地凿着眼前的石头时,突然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
疑惑地回首望去,见后方一个同自己一般大的男子正充满善意地望着自己,手中捏着一顶草帽。
还没待自己反应过来,对方便将草帽递了过来。
陈胜见周围都没有差役能看到石碓环绕着的他们,便将对方的草帽接了过来。
“多谢”
友善的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便在陈胜旁边挑了一块石头凿了起来。
“不用谢,咱们都是出来做苦差事的,应该多多帮衬一二”
陈胜恢复了手中的动作,同时与对方闲聊起来。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男子透过嘈杂的凿石声听到了对方的话,随即开口道:“我前久在负责运树李差头手下,两天前才被派来这里”
“就你一人么?”
“当然不是,我还有一个哥哥,他比我大两岁”
“他现在在哪里,也是在这边么?”
“不知道,我们前久就分开了,这里那么多人我找不到他”
陈胜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落寞,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即安慰道:
“你放心,他应该在别处好好的”
“这些兵差们凶是凶了一点但是也没多坏,前久我晕倒了他们还会喂我喝水嘞”
男子闻言,沉默不语,自顾自地凿着眼前的石头,陈胜见状便落寞得叹了一口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便又接着干起了手中的活计。
半响后男子开口道:“你家是哪里的?”
陈胜闻言便回复道:“唐国商州的,你呢?”
“宋国陈州的,你来了多久了?”
陈胜不加思索地回复道:“两个半月了”
男人转而问道“你想家吗?”
陈胜闻言心情顿时失落起来,低迷地说道:“当然想了,难道你不想吗?”
男子闻言不由想到什么,傻不愣登地笑了一声。
“呵呵,我也想”
“你笑什么,难道不难过么?”
“难过,可是我想到回家就高兴”
“我听差头说,咱们只要建好这栋大房子便可以回家了”
陈胜闻言便也欣慰地向往起了回家的时刻,同时也加快了自己干活的速度。
“你叫什么名字?”
“吴广,你呢?”
“我叫陈胜”
“你知道我们修的这栋大房子叫什么吗?”
“不知道”
“他们说~~好像叫什么阿房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