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小穴治大病
见天色不早了,而且身上还破烂不堪,李想便决定还是待明天再去他舅舅家登门算了。
于是在城中找了间客栈住下,还请里小二将那头倒在城门口的驴给拉了回来,让做了顿驴肉火烧。
李想在客栈里简单洗漱换了套衣裳后,便打算出门找个药店开点跌打药来擦擦,因为被撞到的大腿还有些隐隐作痛。
顺带也想逛逛这临汝州,了解一下这个地方。
‘现在手上将近有一千两白银子’
‘等过久稳定下来了,便可以拿这点钱去做蒸馏酒了’
走在街上,李想脑中一边规划着将来,一边打量着这临汝州。
太阳余晖洒在这座对李想来说算是古城的建筑上,沿着街上有着一些商户,各种私人作坊也多的多,染布织布、还有打铁榨油等等,但更多的是这城中的居民住户。
李想现在所在的东城主要一些是黄土木梁的单层房,也有些较为有钱的家庭住的则是两到三层木楼,但那种所谓的庭院李想倒是没看到。
李想听说自己舅舅家似乎在西城那边,而西城那边大多都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各种勾栏酒肆,花坊楼阁应有尽有。
汝州虽不是唐国的都城,但距离唐国的都城洛阳已经很近了,所以当地的经济还是受到洛阳带动辐射。
李想深怕又遇到今天碰到的那几个二五仔,于是压了压低头戴的帽子,虽然那群家伙出现在东城的可能性很小,但谨慎一些总归没错。
走着走着李想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好像找到了一家药店,但他又不确定这是不是药店。
因为店门口挂着一张随风摆动的旗幅,旗幅上写着“小穴治大病”几个大字。
李想见状便愣了愣,随后走到了店里。
见一名老子在一柜台上悠闲地翻阅着书籍,身旁除了一小柄秤外,还有许多李想不知是什么的器具
而靠墙的是一人高两人宽储物柜,柜子内分成许多小格,似乎是用来存放药材的。
见状,李想便确定这里是药店而不是什么咸湿之地了。
“老先生你好,我想来这开点药”
老者闻言悠悠地看了李想一眼,见对方遮住面孔便开口问道:“是要柳暗花冥的还是要一柱擎天的?”
李想:“????”
“老先生,我只是想开点跌打药,擦下腿”
老者闻言知道自己会错意了,连忙说道:
“哦哦哦,哈哈哈,勿怪勿怪”
“小哥是哪里撞到了,可否让老夫看看”
而李想则配合的走到柜台后,将裤腿掀了起来,才注意到膝盖处早已暗红一片。
老者见状,伸手捏了一捏
“嘶~”
李想则疼的忍不住哼了起来。
“可能砸到骨头了”
“我给你下两针如何?”
老者伸回手后便向李想问道。
李想觉得没那么严重,但又想到能早些好干嘛要拖着受罪于是便说道
“有劳老先生了”
老者听到后,便转身将柜台上的一个布包取了下来,将布包摊开后将里面的银针抽了几根顺着李想的腿扎着上去。
李想觉得对方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卫生,万一自己感染了怎么办,可惜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感觉如何?”
李想见对方插完后,顿时感觉自己受伤的那一条腿热了起来,心中正感慨对方医术高明时,又感觉到腿似乎麻了动不了了。
‘老家伙不会把我给戳瘫了吧’
李想惊恐万分的连忙道:
“老先生,我这腿感觉麻了有些拧”
“唔~那就严重了,你这条腿怕是要不成了”
李想闻言愣了一会随即打算将腿上的针给拔下来来。
“别乱动,逗你玩的,麻了说明针在穴位上了”
“等一柱香的时间便好”
老者只是淡淡地望着李想说了一句后便起身去抓药去了。
过了一会老人将称好的药包了起来,随后又打了一小罐黑糊糊的东西放在药旁。
李想见状询问道:
“老先生,这是给我的药吗”
“包起来的是补气活血的内服药,你拿去一天煎三次喝三会,那小罐装的是外敷的,一天抹一次便可以了”
老者说完后又坐到了李想跟前。
“老先生,我这些总共多少钱”
李想有些担忧会不会被坑了
“收你三百文就是了”
“你小子是哪里的?”老者闲来无事便向李想聊起了天。
“老家是商州那边的,刚到贵地是来寻亲的”李想如实回答道。
“原来如此”老者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什么?”李想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也就是看着,你和别人不同”
“老先生难道也会看面相?”
“那倒不是,说你不同只是感觉你有些惜命了”
“惜命?”李想有些诧异老先生怎么说这些话。
“我看你穿着似农家子弟,但是,哪个农家子弟磕磕碰碰点便来这医馆中寻医”
“平常人家,至多拿些跌打酒或是些土方敷敷便好,比你更严重的大都死扛着”
“一般到我这里的百姓,大多就是一些难言之隐,若是外伤来求医的那都是骨头都露出来了”
“若说是富贵人家,即使小伤小痛的也不会寻到医馆中来,因为家中也有些医师看守”
李想听完后,愣愣地说道
“你说了那么一大堆,就是说,我这是小伤小病不用治?”
老者不屑地瞧了李想一眼:“也可以这般说”
李想:“那你干嘛我刚来的时候早不说?”
老者淡淡道:“良心我有,钱我也要”
李想:“。。。。。”
“老先生可~可真是德艺双馨”
李想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嘴里嘣出一个词,毕竟现在腿上的针还没有拔出来,他可不敢太得罪人家。
老者没在意李想的讽刺,而接着说道,
“结果虽然一样,但是过程不同”
“治了你好能好快点,期间少受点罪不是?”
“这倒是真的,我来这里就是这么想的”
李想又觉得不亏了,
随即老先生又说道:
“许多人自以为知道结局了,便觉得些许痛苦熬过就熬过了”
“可惜的是,那些家伙并不知道,痛苦能熬得过去还叫痛苦吗”
“世道便是这般了”
见老头唏嘘的模样,李想忍不住调侃道:
“老先生倒是菩萨心肠,见不得人受苦难”
“菩萨?”
老者轻蔑地看向李想一眼,便开口道:“你知道,菩萨在我眼中是什么吗?”
李想问道:“是什么?”
老者:“一味药方,只有行木将木的人才用得到,遇到治不了的人时,我才会开这个方子”
李想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无神论者,这倒是挺让他惊奇的。
于是便连忙问道:“敢请教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先生不敢当,不过就是一个老头子罢了”
“张崇仁”
“你便叫我张老便好”
李想得到回复后便开口问道:“我看张老您,似乎有些不信佛崇玄?”
张老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心情有些低落转而说道
“玄黄医术,本同出一脉”
“我以前便算是半个修道之人,但奈何心性不稳,将心思逐渐转到医术上了”
“心性不稳是什么原因?”李想好奇地问道。
“我性子拗扭,做什么事都急于求成,学医修道所求乃是治病救人而已,可是,随着治的人多了我逐渐发现那些什么经纬图谶,玄经佛法不过是什么镜花水月而已”
“我见人鲜血横流,白骨露出,又何能无为?”
“我观伤者家人哀嚎怜求,又悲痛欲绝又何能心静如水?”
“随后便发现那些东西,似有用而无用,又似无用而有用”
“那就是在无用时有用,在该有用时无用”
“有些人听不惯我的诳语,所以我年轻时候得罪了许多人”
“便弃道从医,让世人觉得多少是舍本逐末之举了”
张崇仁说完后,便黯然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倒是李想被对方的言论所震惊了,怎么他周围的人都是些跨时代者。
他觉得日后若是闲着无事的时候,可以将自己脑海里那些浅薄的丶不成系统的、仅是见闻的医学知识同对方探讨探讨,说不定能给了对方什么启发。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