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流民的家
“父亲,他们虽然不是我唐国的百姓可同样是秦国的子民今日有难流落至此,难道便任凭他们饿死在外面吗?”
临汝城城墙之上,李芊芊于心不忍地朝着站在一旁身着盔甲面带煞气的男人说道。
而男人闻言便叹息了一声随即开口道:“难民人数众多,并非我们能救,再说了,咱们现在世子在城中若是贸然将这些难民放入城中,恐怕会出些什么乱子”
临汝如今封城三日,从西边赶来的难民们已经陆续地到达了城边,只是城门紧闭他们根本无法进入城中,只得拖着虚弱的身躯靠在城门下休息。
“那我们难道不可以将粮食取出外面救济一下这些难民么?”
“父亲,他们只是些可怜的百姓,您也瞧得出来”
李芊芊站在城楼上望着难民队伍中面瘦肌黄的流民们,当中还有些妇女昏昏沉沉的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而有些七八岁的孩童,刚到了临汝城便断气了是死在路旁,只有一些父母则在在一旁抱着失声痛哭。
“这么多人,想必他们应该也是去过商州,只是那边也是封城所以他们为了活命便只能长途跋涉来到了临汝这边”
“若是我们还置之不理,将他们留在门外,那我难道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此地么?”
李芊芊站在城楼瞧着这惨绝人寰的画面实在心痛。
而威国公闻言后无奈道:“我又岂会能忍见这番画面,只是前久唐王传令让我等多多提防,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再做打算”
“可是这些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明天啊父亲”
“你说消息上传言难民们恐有十万之众,可现如今这我大致瞧了瞧,下面的难民至多五万不到”
“恐怕都不知道路上死了多少人”
“若是父亲担心贸然将这些难民们放入城中会起骚乱,不若将粮食从此地送下去,也能解他们燃眉之急”
李芊芊拼命地劝着自己的父亲,作为女人生来的怜悯同情心此刻在她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芊芊侄女”
“不是我们心肠冰冷,而是这临汝官仓中的粮食若是拿分了出来,导致后面官仓空虚”
“届时若是城中那些粮商见机哄抬粮价便是我这个临汝的刺史也制止不了,倒是苦的可就是这临汝城中的百姓了”
一旁青衣黑帽的中年男人,把弄着下巴处的一小撮山羊胡子朝着李芊芊解释道。
“若是城中的粮商见机肆意哄抬米价,那便将威武军中的军粮调拨前来贩卖于他们,他们又该何为?”
李芊芊闻言并不气馁,而是想到远在城外驻守着的威武军。
“那里的粮草足足能够全军将士们支撑半年有余”
“若是放粮后,城内粮商们想要哄抬米价,那便将威武军中的粮草全部调拨前来,如何?
“加上临汝官仓内的粮食,足足可以支持到今年秋收了”
“额~~这~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只是”
叶刺史只是了半天,但依旧没有找出能拒绝对方提议的纰漏,最后便不了了之默不作声了。
李芊芊虽是一个女儿身,但是一想到城下在生死边缘徘徊的难民们,便毫不示弱的朝对方据理力争。
而威国公则听到李芊芊的话后温怒地说道:“胡闹!!军粮怎么可以如此让你随意排放,事关军中大事”
“岂能让你说调就调的?”
“父亲,女儿说了,军中的粮草并非要调用出来救济难民,而是将其当做筹码让那些商贾们不敢轻举妄动”
李芊芊没有被威国公的语气吓住,依旧从容不迫的说道。
而发怒后的威国公平静下来,一想到对方从小的遭遇,怒意便消退了许多。
“唉~”
缓缓叹了一口气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即使你主意是好的”
“可是下面的人们都是一饿的双眼睛冒光的家伙,且不说丢下去的粮食人人都能分到,就算分到了他们也会将其一天吃光了”
“直接撑死”
“所以还是先等等到时候看吧”
“还请父亲允许,让女人出城开粥济民”
说罢李芊芊便突然跪倒匍匐在地上,而威国公则被这突然的举动惊得手无举措起来。
反应过来的威国公急忙弯腰下去想要将其扶起来,可是地上的姑娘虽然纤弱却死死挣开了威国公搀扶的手。
“快起来”
“你这是干嘛?”
“来人!!”
正当威国公想叫周围的侍卫将其拉走时,掷地有声的呼喊打断了他。
“父亲!!!”
“您当初救了芊芊一命,收留芊芊让芊芊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孩儿始终宁记在心不敢忘记父亲的大恩大德”
“今日这番,孩儿不是有意要忤逆于你”
“孩儿只是在下面的难民们瞧到了芊芊当初的影子”
“若不是您芊芊也不会有今天,可越是这样越发觉得芊芊亏欠您的太多了越是知晓父亲的大恩大德”
“当初父亲收留芊芊,给了芊芊一个温暖的家芊芊始终铭记,非生而养之恩芊芊便是此生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现如今芊芊长大了,所想的便是想成为父亲当初那样的人”
说到此处此处,李芊芊的泪水便滴落到了地上。
脑海中依稀闪起小时候的回忆。。。
打她记事起,她便跟随着一位姐姐四处流浪漂泊,她没有家打她记事起他便只有一个姐姐,若要说的话,那个姐姐便便是她的家。
因为别人说过家是经常睡觉的地方,而她也经常趴在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姐姐的背上睡觉。
曾经一个肮脏的小丫头为了贪吃,站在一个包子铺前久久停驻,任其老板怎样吆喝都舍不得离开,最后老板无可奈何地用木棍将其打的头破血流。
曾经一个饥肠辘辘地小丫头,为了吃上一口饱饭,不得不跟随着那位姐姐四处乞讨。
曾经那位浑身爪痕血肉模糊的姐姐将她死死护在怀中不让恶犬伤害到他半分。
那时候的她,脑子里只有着破碎的片段,她不知道那位姐姐叫什么
她只知道那次偷来的鸡肉烤着很香,正当她们二人品味着手中的烧鸡心中憧憬着一辈子都能吃上鸡肉的日子时,她们被抓住了。
那些人们对待那位姐姐的方法就像她姐姐对待那只鸡一般,那时的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没有放在火上烤,既然没被烤那就不会熟,那就不会有事。
那时她还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那伙人见她年纪便没有为难她。
她望着姐姐睡着了,好像叫不醒,可那怎么行呢?
在她的眼中只有家才能睡,于是将沉重的姐姐背了起来,想成为她姐姐的家。
可是那时她太小了,只能当一个摇摇晃晃的家,最后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只能让路边的蒲公英占时当做她姐姐的家。
而她只有趴在那秃了头的姐姐身旁,祈祷着她醒来可惜任凭她怎样呼喊,那位姐姐都没有再醒过来。
“你这娃是哪里人?”
而这时威风凛凛的人一队人骑着马儿路过时注意到了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谨慎地看着对方,因为她的姐姐从不会问这些复杂的问题。
只会问她饿不饿好不好看想不想吃。
“问你话呢?”
“还有这是你家人么?”
“哪帮丧尽天良的家伙干的?”
“你有没有名字?”
她没有说话,只是只顾自地伸手在她姐姐的脸上晃了晃,不让苍蝇停留在上面。
她有些害怕,她想跑,可是她还想等她的姐姐醒来一起跑,不然她怕她姐姐醒来后瞧不见她又将她责骂一顿。
而男人仿佛识破了她的心思,随后一双坚实的手将她缓缓将她举起
“陈锋,去把死了的那个埋了”
从那以后她便重新有了一个家。
如今,她长大了,她是决不允许在有那样的画面在此呈现在她面前,哪怕会失去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