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陈和老叶的故事

听说，在我出生前几年，老陈和老叶在打工的时候认识了。当时老叶刚毕业，分配到镇上的粮食公司上班，国家直属单位，有宿舍有固定工资，怎么看都算是农村读书出去的成功例子了。老陈则是在厂子里边当质检员，在那个年代，厂子里打工可是很多人的梦想。就这样，两个人经同事介绍就熟识起来了。前面也介绍到了，老陈年轻时高挑貌美，从不缺追求者，这一段感情也是从老叶的追求开始的。具体的老陈小小没有讲，只是有时从她感慨中听到些零星片段。

今年过年，老陈、我和君君躲在床上闲聊，谈到老陈他俩的初见，第一次的印象只剩下一句：耸起的肩膀高过耳，瘦瘦的身躯像是瘾君子。要知道三十年前，村里还是有些许藐视法律最后众叛亲离的吸毒痞子，总之一句话，老陈看不上老叶。哈哈哈，听到这，我和君君都笑了。或许是烈女怕郎缠，在老叶的猛烈追势下，老陈成了我妈。不过具体的约会细节，老陈没讲，怕我爸不好意思。

老陈他们结婚后就住在我爸单位分的宿舍里。那栋宿舍楼只有两层，每层两个个房间，我们住一楼，几乎每家都有一个孩子，我幼时就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据说有一个和往常一样的早上，老陈背着我在烧火，当时还是用柴火灶，老叶则是在煮东西，这时，一阵轻微地晃动让老陈新下一惊，地震？接着老陈又感受到了更为剧烈摇晃，扔下柴火，手拖住我，蹬起拔腿就跑，老叶却还在懵逼中，我妈已经跑到了门外。接着就是，老叶反应过来拿着锅铲追出来，一脸无辜地问我妈，为啥都不喊他一声…老陈给我们的解释就是，太紧张，忘了喊人了……

我记事开始的地点是我爸的单位宿舍。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房，大概在50平左右，四面白色的妮子墙，水泥地板，在那个年代，我觉得我的家境应该是在小康。我爸去工作，我妈在家带我，幼儿园就在我爸单位及宿舍的马路对面，还是独生女的我享受着家里的全部宠爱。约莫是5岁？那年生日那天，老陈老叶给我买了蛋糕，晚餐过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客厅的灯关了，周围一片漆黑，老叶从厨房拿出了点上蜡烛的蛋糕，和老陈一起唱起来生日快乐歌。那是我记事起的第一个生日，或许我可能会忘记很多细节，但是我永远记得当时的我有多幸福。

故事到这里，我的世界还是粉红色的，但我的人生在我爸失业后转了个大弯。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去的村里，我能想起的只有回去后，我住在爷爷奶奶建的屋子里。我和老陈老叶住在一间最大的房间里，进门是一张没有人用的床，房间的进深方向摆满了一米多高一米宽的陶泥缸，上面是木板做的圆盖，盖子上钉着两条细木杆，当时盖子提手。门口的右侧墙上开着一扇木窗朝着中庭，整个房间昏昏地，只漏下屋顶一块瓦片大的天窗光。我的另一个童年也在这里开始了，老陈和老叶的故事也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这些年来老陈的性格经历了：初婚的幸福、生活水平急剧下降的失落、家中贫穷外出务工的无奈、没有儿子被欺负的愤懑和丈夫经济上的无能和生活上的不关心、无尽的吵架和拉扯到现在的两眼空空只有小说的寄托，前段时间还说要跟老叶离婚。或许大多数人的婚姻，扒开外头看里头都是一地鸡毛，一桌瓜子壳但是如果能相互信任支持，日子或许都能轻松些。只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古人诚不欺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