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关于重男轻女这件事
“重男轻女”这个概念在我很小的时候,跟随老叶回到村里生活就逐渐有的印象。从君君出生,我奶奶想要跟另外一个地方的一家人换个男孩开始,不,准确的来说是从老陈怀孕开始,大家都在期望老陈怀的是男孩,继承香火。我很疑惑但是没有办法深究。我只知道要是有个弟弟,大家都会开心。但是大家的这份期望在君君出生的那天破碎了。
老陈在月子期间偷偷流过眼泪,那段时间,家底穷到老陈补身子都没有鸡汤了,只能喝点米粥之类的,但我不知道,天真浪漫的年纪正好来了个小宝宝,大概整个世界都是蓝色的,我又怎么会知道家里这么艰难呢。这些都是老陈后来讲的,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老陈为了怀这个孩子其实吃了很多苦,我记得,她流产过。一天晚上,老叶皱着眉头问老陈,医生说了什么?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矮凳上,脸色十分难看。我记得,老陈回了一句:“激素高。”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门了。从医院回来,她躺在床边,一摊学从她下身渗出,她看到进去便抬了抬头,闭了闭眼睛,叫我帮那块混着血块的纸布扔掉。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老陈流泪。
据说老陈在君君三个月的时候就去工作了,把君君交给奶奶带。当时我还有个堂弟,比君君大两岁。于是奶奶就带着他两一起放牛,没事还去小卖部打打牌。由于两小孩的“出色外貌”在小卖部也混得也算是风生水起。不过,有一次,有警察到村里抓聚众赌博的人,当时我奶奶正在围观中,听到警笛声,拔腿就跑躲到了树林里,留下了睡着的君君,恰好老陈经过,把她抱了回来。(这件事也是听老陈说的)
或许从小就听老陈抱怨,婆媳关系啊、分摊不均等都是因为我和君君是女孩子。我从小学就开始认认真真读书,争强好胜,我就想证明女孩子也不差,也能比男孩子好。我每次都坐在前排和老师进行课堂灵魂的沟通,也是因为我矮,在吃了不少粉笔灰后,我的成绩还算可以,在学校也是乖乖女的类型,从而成了老师口中的好学生。但同时老陈和老叶对我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家里以前住的红砖房,围墙外面有片草地,老陈有的时候带着我和君君去除草。那天不知何事起头,我只记得,老陈说了一句话,让我一直印在脑海里,她说,如果我们有弟弟,那么家里的财产都是弟弟的。我很愤怒也很震惊,为什么我不配呢,难道女儿就不是家人了吗?你看,因为没有儿子被姑婆不喜,因为没有男孩子被同村人骂是活该断子绝孙的人,却是封建思想的护法,她拿着别人朝她砍去的大刀转头又砍向了我,可见这种思想在中国有多根深蒂固。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发现错误然后一代一代去斗争,最后取得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