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河村的二十年
我在小河村度过了二十年,看着它一点点变化。从前车马慢,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岁月的温馨,曾经的草木枯萎又发芽,一茬一茬地长着,却不再记得我。
我的家乡在中国南部,靠近大海的村庄。一年中最低的温度不下0℃,最热高达40℃,所以我们村里很少有白白净净的孩子,但我应该属于特例(只是没有这么黑)。温度其实也只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应该是我们常年在阳光下,比如放牛。其实到我们这一代,生产队不再集中农作,农田分包到户,家里的活就不是很重了。但是我们家孩子都特别懂事,一到放假,就想着给家里减轻一点负担,主动提出去看牛,这样我们就可以去野外玩了。
过了晌午,我们几个半大的孩子,就战战兢兢地牵着绳子,赶牛去山坡吃草。那是,我们还没有水泥路,四周阡陌纵横曲折,路上的黄沙混着鸡鸭牛的排泄物,边上的杂草野蛮自由生长,每次雨后都能抽出一大截新芽。跟在奶奶那个大黄牛后,看着两瓣屁股交替前行,想让他走快又不敢打,怕第二天传出哪家孩子被牛顶了的新闻。可算是走到坡上,还得给他找一块肥美的草地,将绳子栓再书上才能全心地投入我们今天的节目里。是的,我为了不带君君,他们纯粹想玩才有了我们的“懂事”。
坡上杂草众多,树木成群,还有个好几亩的天然水坑,是我们最佳的玩耍点。杂草多的可捉迷藏,连片的树梢是我们的房顶。几棵紧连着的树干用棍子一围起来便是个人的居所,天然的水坑下藏着的是我们的凡界,这是一场仙侠戏,好人的角色轮流当。当凡界有难时,蔓条两手一挎就是仙带,树枝一折便是利剑,我们作为神仙岂能让本要受庇佑的万民陷于水火之中,一招一式中透出的是皆我们保护苍生的决心。左手一剑,不见招式,气势已从肺部经由口腔向外涌出。喝的一声,坏人已经服输,偶有几个不愿认输的,只要一句“你下次是好人我也认输”便可赢得战斗。
那些日子的风是温柔的,阳光是和蔼的,我们是最快乐的。直到太阳西斜,山下炊烟已起,我们知道这是分别来临的信号。若是有一日贪玩不归,可能还得一顿“藤条焖猪肉”。踩着最后一丝日光小时的点,我们把牛牵进了牛棚,一脸得意回家,脸上仿佛写着“今天我有功劳”,顺便还可以抵消之前犯下的小错误。
前十年的小河村是机器并不普及的年代,大家只能靠着双手,相互帮助创造自己的生活。在我上初中的时候,BB机出现了,各种打地、割稻谷、种花生的器械开始不断出现,改良,大大缩短了劳作时间,人们开始缩短时间,呆在家里看电视剧。
我们家的彩色电视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有了,可到我十多岁时却用回了别人不要的黑白电视。再我家的院子放了一个石礅,中间插进去一根4米左右的竹竿,竿头绑着一个铁架,那就是我们的天线,小时候我经常在那里挪天线给我爸妈收集信号。《花千骨》风靡全国的时候,我家天线再也不能上岗了,我妈居然到了我婶家借他们不要的黑白电视来收看,这件事还是前段时间,君君告诉我的,听完十分震惊,印象中我妈避着我爸这边的亲戚好多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