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金陵烟雨
胡逸尘接到各派急报时，正值金陵梅雨时节。绵绵细雨笼罩着六朝古都，青石板路上水光潋滟，却掩不住城中肃杀之气。
“盟主，七日之内，江北十二家镖局遭袭，七十二口无一生还。”
“江南八大门派同时遇袭，对方武功诡异，伤者皆中奇毒。”
“漕帮总舵被挑，帮主战死，帮众死伤惨重······”
坏消息如雨点般传来。胡逸尘站在胡家议事厅中，面色凝重如铁。厅内各派代表人人带伤，显然都是历经苦战才突围报信。
“可知对方来历？”胡逸尘沉声问道。
崆峒派长老喘着气道：“来人皆着黑衣，面戴金纹面具，武功路数······像是魔教余孽，却又夹杂各派失传绝学！”
武当弟子补充道：“最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对本派武功了如指掌，招招直指破绽！”
胡逸尘与马成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这分明是龙庭密室中那些破解之法被利用了！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但见一个血人踉跄闯入，扑倒在地：“盟主······快······快救······”
胡逸尘急忙上前扶起，认出是丐帮长老鲁直。只见他胸口插着三枚金针，针尾颤动，发出嗡嗡异响。
马成变色道：“金蝉蛊针！快封他心脉！”手中银针连闪，扎向鲁直要穴。
鲁直艰难抓住胡逸尘衣袖：“他们······他们在找···找······”话未说完，突然双目圆睁，七窍流出黑血，气绝身亡。
马成检视金针，面色愈发凝重：“金针渡穴，蛊毒攻心。这是苗疆失传的邪术，怎会重现江湖？”
胡逸尘轻轻合上鲁直双目，忽然发现他紧握的手中露出一角绢布。展开看时，上面用血画着一个古怪符号——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这是······”马成倒吸一口凉气，“金蛇印记！苗疆金蛇教的标志！”
厅中顿时哗然。金蛇教乃苗疆邪派，百年前已被剿灭，怎会死灰复燃？
忽然，一个清冷声音从门外传来：“因为金蛇教从未真正灭亡。”
众人望去，但见玉真真人不知何时立于雨中，道袍已被淋透，却丝毫不显狼狈。
“真人知道内情？”胡逸尘急问。
玉真步入厅中，缓缓道：“百年前，金蛇教部分余孽逃往西域，与魔教余部合流。后来···”她看向胡逸尘，“后来被令祖所败，残余势力潜入中原，改头换面。”
马成恍然：“所以潜龙卫中那些诡异武功···”
“正是金蛇教与魔教武学的结合。”玉真叹道，“靖王不过是台前傀儡，真正的'龙首'，恐怕是金蛇教当代教主。”
话音未落，忽听屋顶传来一声轻笑：“玉真道友果然见识不凡。”
但见一道金影闪过，厅中已多了一人。来者金袍金冠，面戴蛇形面具，手持一支金蛇杖。
“金蛇教主！”玉真变色，拂尘已握在手中。
金蛇教主悠然道：“本座潜伏中原数十年，今日终于得以真面目相见。”他目光扫过众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厅中群豪纷纷亮出兵刃。胡逸尘踏步上前：“教主好大的口气！胡某倒要领教高招！”
金蛇教主轻笑一声，金蛇杖轻轻点地。顿时丝丝声大作，无数毒蛇从四面八方涌入，将众人团团围住！
“小心！是万蛇大阵！”马成急呼，洒出一把药粉。毒蛇稍退，但很快又涌上来。
金蛇教主笑道：“马先生用毒大家，可惜本座这些宝贝儿都是药人喂养，百毒不侵。”
混乱中，金蛇教主突然金杖直点胡逸尘。杖风凌厉，竟隐含剑法精髓！胡逸尘举剑相迎，顿觉一股阴寒内力沿剑身传来，急忙运功相抗。
二人瞬间交手十余招。金蛇教主武功诡异莫测，时而如剑法轻灵，时而如杖法沉猛，时而竟使出各派失传绝学！
“这是武当流云袖！”
“少林破衲功！”
“崆峒七伤拳！”
群豪惊呼连连。金蛇教主竟将各派武功融会贯通，信手拈来皆成杀招！
胡逸尘渐感不支。对方武功博杂精深，更可怕的是似乎对胡家剑法也了如指掌，每每抢先封住变化。
危急关头，玉真真人突然拂尘一摆，加入战团：“胡盟主，用两仪剑法！”
胡逸尘心领神会，剑法顿变。武当两仪剑法讲究阴阳互济，正好克制博而不精的武功。玉真从旁策应，拂尘飘忽，专攻金蛇教主必救之处。
金蛇教主顿时压力大增，怒道：“玉真！你非要与本座作对？”
玉真淡然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金蛇教主突然怪笑一声，金蛇杖中喷出股黑烟。马成急呼：“闭气！是金蛇烟！”
黑烟弥漫，众人纷纷倒地。胡逸尘只觉头晕目眩，急忙闭气运功相抗。朦胧中见金蛇教主向玉真扑去，想要救援却浑身无力。
眼看玉真就要遭毒手，忽然一道银光破窗而入，直取金蛇教主后心！金蛇教主急忙回杖格挡，叮的一声，银光落地，竟是一枚银梭。
“暴雨银梭？唐门的人？”金蛇教主惊疑不定。
但听窗外一声长笑：“金蛇老儿，还记得唐老太君吗？”
一个白发老妪跃窗而入，手中握着一把奇形银梭。她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劲装汉子，个个手持机关弩。
金蛇教主面色微变：“唐老太君？你还没死？”
唐老太君冷笑：“你都没死，老身怎舍得先走？”她转向胡逸尘，“胡家小子，你这盟主怎么当的？让这些跳梁小丑闹翻天？”
胡逸尘苦笑：“晚辈无能。”
原来唐门避世多年，近日听闻江湖大变，特由老太君亲自出山。
金蛇教主见形势不利，突然金杖顿地，整个大厅剧烈震动：“既然都到齐了，就一起留下吧！”
但见地面裂开，无数毒虫涌出。更可怕的是，那些中毒倒地的各派弟子竟纷纷起身，双目赤红，向同伴发起攻击！
“是蛊毒控心！”马成惊呼，“快制住他们，不可伤性命！”
厅中顿时大乱。既要抵挡毒虫，又要应对被控制的同伴，众人束手束脚，险象环生。
金蛇教主趁机猛攻胡逸尘。二人且战且走，竟打至院中雨地。
雨水滂沱，二人身影在雨中飞快交错。金蛇教主武功虽高，但胡逸尘凭借两仪剑法精妙，渐渐扳回劣势。
忽然，金蛇教主卖个破绽，胡逸尘一剑刺去，却刺了个空。金蛇教主金杖顺势点向他丹田要穴！
危急时刻，一道身影扑来，硬生生替胡逸尘挡下这一杖——竟是重伤未愈的纪宝玉！
“夫人！”胡逸尘惊呼。
纪宝玉口吐鲜血，却死死抓住金蛇教主金杖：“快···攻他···膻中穴···那是···金蛇功···罩门···”
金蛇教主大怒：“叛徒！”运功震飞纪宝玉。
胡逸尘悲愤交加，剑法陡然变得凌厉无比。他弃守专攻，招招直指金蛇教主膻中穴。
金蛇教主果然阵脚大乱，连连后退。突然，他金杖一顿，整个人如金蛇般扭动，竟使出一套极其诡异的身法！
“金蛇游身功！”玉真惊呼，“胡盟主小心，这是金蛇教镇教绝学！”
但见金蛇教主身影飘忽，如蛇行草上，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胡逸尘剑招尽数落空，反而连中数杖。
马成急撒药粉，却都被金蛇教主护体罡气震开。唐老太君连发银梭，也都被金蛇杖击落。
眼看胡逸尘就要不支，忽然一个清朗声音传来：“尘哥，用胡家‘万象归元’！”
但见雨中走来一个青衫书生，正是杨孝龙！他手中捧着一个玉盒：“我将胡老夫人遗物请来了！”
胡逸尘精神一振。胡家“万象归元”是最高剑诀，需配合特殊心法，他一直未能参透。难道祖母留下了什么？
杨孝龙打开玉盒，里面竟是一面古镜。镜面映着雨夜灯火，忽然折射出奇异光芒，正好照在金蛇教主身上。
金蛇教主惨叫一声，护体罡气竟被破去！原来这古镜是专门破解邪功的宝物！
胡逸尘趁机一剑刺出，正中膻中穴！金蛇教主踉跄后退，金面具应声而裂——
露出的面容，令所有人大惊失色！
“怎么会是你？！”胡逸尘失声惊呼。
面具下的脸，竟是本该已死的翁文渊！
翁文渊狞笑：“没想到吧？靖王、司徒晃···都不过是老夫傀儡！”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竟有一个金色蛇形纹身，“金蛇教主，潜龙龙首，都是老夫！”
胡逸尘猛然想起祖母曾经说过：最可怕的敌人，往往是你最信任的人。
翁文渊狂笑：“胡云凤那个老顽固，始终不肯合作，只好送她上路了！”说着突然扑向杨孝龙手中玉盒。
混战中，玉盒落地，古镜摔得粉碎。翁文渊趁机一掌击退胡逸尘，飞身掠上屋顶。
“今日之赐，来日必报！”他狂笑着消失在雨夜中。
胡逸尘欲追，却被马成拉住：“盟主且慢！你看···”
但见那些被蛊毒控制的弟子纷纷倒地，蛊毒竟自行解除。原来翁文渊受伤遁走，无暇维持蛊术。
劫后余生，众人相顾骇然。谁能想到，德高望重的翁文渊，竟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玉真真人叹道：“好个翁文渊！伪装二十年，连皇上都被他蒙蔽了。”
唐老太君冷哼：“这老贼窃取各派武功，又得魔教、金蛇教真传，如今更是如虎添翼。”
胡逸尘抱起重伤的纪宝玉，心中五味杂陈。这一战虽击退强敌，但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雨渐渐停了。东方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江湖浩劫，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