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西行漫漫
金辉面如死灰，长叹一声道：“胡少主既有此胸襟，金某无话可说。只是西行万里，关山阻隔，我等武功既废，与寻常人无异，这般上路，只怕······”
胡逸尘神色凛然：“金教主放心，胡家既允护送，必保诸位平安抵达西域。这一路上，凡我中原武林同道，皆会行个方便。”他转身对尚达仁、辛本善等人拱手道：“尚兄、辛兄，此事还需少林、武当两派鼎力相助。”
尚达仁合十道：“阿弥陀佛，除恶务尽，慈悲为怀。少林愿派弟子沿途护送，确保这些人不再为害中原。”
辛本善也点头道：“武当亦当尽一份力。只盼他们回归西域后，能洗心革面，莫再行邪魔之道。”
翁文渊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拂袖不语。他心知此事已非朝廷所能干预，江湖事江湖了，这也是中原武林的规矩。
当下，胡逸尘命人取来特制镣铐，将金辉及其余党一一锁拿。这些镣铐乃精钢所铸，内嵌磁石，专克内力运转。金辉等人武功既废，又戴此镣，再也兴不起风浪。
“且慢！”纪宝玉忽然走出，目光复杂地看着金辉，“教主，临别之际，我有一事相问。”
金辉抬眼：“副教主请讲。”虽已叛教，他仍习惯以旧称相呼。
纪宝玉道：“当年西方魔教覆灭真相，你是否还有隐瞒？老教主之死，当真如你所言，是为正道所害？”
金辉面色微变，沉默良久，方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老教主实是因练功走火入魔而亡，我为避免教中人心的散，才编造了为正道所害的谎言。后来东迁中原，也是我一手策划······.”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原来西方魔教东迁，竟是一场骗局。
纪宝玉凄然一笑：“果然如此······宝珠至死都不知道真相吧？”她望向纪宝珠的尸体，眼中泪光闪烁。
金辉低声道：“她若知道，岂会甘愿与我合作？宝玉，事已至此，往事休提。我只盼你们······”他话未说完，忽然脸色剧变，一口黑血喷出，身子软软倒下。
“不好！”马成抢上前去，探其脉息，骇然道：“他服了剧毒！”
胡逸尘急问：“可有救？”
马成摇头：“毒素已入心脉，无药可救。”他仔细检查金辉口腔，从其齿间取出一枚微小蜡丸：“是早就藏好的致命毒药，咬破即死。”
金辉气息奄奄，惨笑道：“我金辉······纵横一世······岂能受辱于小辈之手······西域······我是回不去了······”头一歪，气绝身亡。
众人相顾骇然。魔教教主竟如此刚烈，宁可自尽也不愿受辱。
胡逸尘默然片刻，道：“将他好生安葬吧。其余人等，按原计划处置。”
就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阵阵骚动。一名胡家武士匆匆来报：“少主，外面来了大批官兵，将山庄团团围住！”
翁文渊变色道：“是司徒晃的人！他终究是不放心，要亲自来收拾残局了。”
胡逸尘眉峰一蹙：“我等处理江湖事，与朝廷何干？”
翁文渊苦笑道：“少主有所不知，司徒晃此人最是谨慎，定是要亲眼见到魔教覆灭才安心。况且······”他压低了声音，“他恐怕还想将魔教残余势力收归己用。”
话音未落，但见一队锦衣卫鱼贯而入，为首一人方面大耳，气度威严，正是东厂统领司徒晃。他扫视场中情形，见金辉已死，魔教众人或死或擒，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胡少主不愧是武林盟主，一日之内便解决了心腹大患。”司徒晃拱手笑道，“本官特来善后，这些魔教妖人，就交由朝廷处置吧。”
胡逸尘淡然道：“有劳司徒大人费心。不过江湖事江湖了，这些人我等自有处置。”
司徒晃面色一沉：“胡少主，魔教危害天下，非独江湖之事。朝廷自有法度，还请行个方便。”他一挥手，锦衣卫顿时摆开阵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场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方才还在生死相搏的武林群豪，此刻一致对外，纷纷亮出兵刃，与锦衣卫对峙。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司徒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但见一名青衫文士缓步而入，手持一卷黄绫，神情自若。
司徒晃见到来人，脸色微变：“杨御史？你怎会在此？”
来者正是御史杨孝龙。他微微一笑：“下官奉旨巡查江南，听说司徒大人在此处理要务，特来观摩。”他展开手中黄绫，“恰巧，下官这里有一道皇上手谕，司徒大人可要过目？”
司徒晃面色阴晴不定，终是躬身道：“臣接旨。”
杨孝龙朗声道：“皇上口谕：江湖事江湖了，厂卫不得干预。司徒晃即刻回京，不得有误！”
司徒晃咬牙道：“臣······遵旨！”狠狠瞪了杨孝龙一眼，率众离去。
杨孝龙转向胡逸尘，含笑拱手：“胡少主，别来无恙？”
胡逸尘惊喜道：“杨兄！多年不见，原来你已高中进士，还当了御史？”
杨孝龙笑道：“当年蒙胡家相救，杨某才有今日。今日特来报恩，也为江湖尽一份力。”
原来杨孝龙年少时曾遭仇家追杀，为胡家所救，与胡逸尘有旧。如今身为御史，得知司徒晃欲干预江湖事，特请旨前来解围。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三日后，金陵城外，西行队伍整装待发。魔教残余教众共计二十三人，皆戴镣铐，由胡家、少林、武当三派弟子共同押送，前往西域。
胡逸尘亲自送行至十里长亭。临别时，他对纪宝玉道：“夫人今后有何打算？”
纪宝玉望着西行队伍，轻声道：“红袖煞从此解散，愿留下的姐妹可随我去止水谷隐居，不愿的也可各自婚嫁，安度余生。”她转向胡逸尘，眼中有着复杂情绪，“逸尘，多谢你成全。雁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东方雁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扑入纪宝玉怀中：“姑姑，雁儿舍不得你！”
纪宝玉轻抚其发，柔声道：“傻孩子，你既已选择自己的路，就勇敢走下去。胡家是堂堂正正的人家，比跟着姑姑强多了。”她推开东方雁，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胡逸尘目送纪宝玉远去，心中百感交集。这一场风波虽告一段落，但他知道，江湖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平静。
回到胡府，但见门前高悬白幡，全府上下缟素——是在为胡云凤老夫人治丧。
胡逸尘跪在祖母灵前，泪如雨下。这位武林盟主，江湖人人敬仰的女中豪杰，就这样离世了。
三日守灵后，武林各派代表齐聚胡家，公推胡逸尘继任武林盟主。尚达仁代表少林，辛本善代表武当，双双奉上盟主令剑。
胡逸尘接过令剑，沉声道：“逸尘年少德薄，本不敢当此大任。然祖母遗志，不敢或忘。今后自当竭尽全力，维护武林正义，保江湖太平！”
众人齐声欢呼，拥立新盟主。
是夜，胡逸尘独坐书房，对着祖母画像沉思。忽听窗外轻响，一道人影闪入。
“谁？”胡逸尘警觉地按剑起身。
“少主莫惊，是我。”来人竟是马成。
胡逸尘松了口气：“马先生何事深夜来访？”
马成神色凝重：“少主，我今日检查金辉遗体，发现一事蹊跷。”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细小银针，“这是在金辉脑后发现的。”
胡逸尘接过银针细看，但见针身泛着诡异蓝光，显然淬有剧毒。“这是······”
“这是西域奇毒‘碧蚕蛊’，”马成沉声道，“中毒者会神情恍惚，受人控制。我怀疑金辉死前所言，未必是真心话。”
胡逸尘震惊：“先生的意思是？”
马成压低声音：“我怀疑金辉之死另有隐情。西方魔教的水，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正说间，忽听窗外一声轻响。马成反应极快，扬手一枚银针射出。
但听一声闷哼，显然有人中针。胡逸尘破窗而出，只见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马成检视窗下血迹，面色凝重：“好快的身手！看来还有魔教余孽在暗中活动。”
胡逸尘望着茫茫夜色，心中涌起不详预感。这场风波，似乎还未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