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漠孤烟
西行队伍出玉门关后，景色骤变。黄沙漫天，一望无垠，唯有驼铃声声，在死寂的大漠中回荡。
胡逸尘一行人扮作商队，沿着丝绸之路迤逦而行。纪宝玉轻纱蒙面，指引方向。她年少时曾在西域生活多年，对这片土地颇为熟悉。
“再往西行三日，便是魔教昔年总坛所在地。”纪宝玉指着远处隐约的山峦，“不过自魔教东迁后，那里已成废墟，被黄沙掩埋大半。”
马成抹了把汗，眯眼望着灼人的烈日：“这鬼地方，难怪魔教处心积虑要东迁中原。”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沙丘后转出一队驼队，约有二三十人，俱是西域打扮。为首的是个满脸虬髯的壮汉，见到胡逸尘等人，眼中闪过警惕之色。
纪宝玉低声道：“小心，是沙漠狼帮的人。这帮马贼横行西域，与魔教素有勾结。”
那壮汉策驼上前，用生硬的汉语道：“诸位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目光却在队伍中的镖车上来回扫视。
胡逸尘拱手道：“中原商队，往波斯去做些买卖。”说着示意手下取出通关文牒。
壮汉看也不看文牒，冷笑道：“这年头兵荒马乱，商队都绕道北行了，你们偏偏走这条死路，怕不是寻常商旅吧？”他一挥手，手下马贼立即散开，将众人围在中间。
纪宝玉忽然用西域土语说了句什么。壮汉闻言脸色大变，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她：“你是······”
“故人之后。”纪宝玉掀开面纱一角，露出颈间一个奇特纹身。
壮汉见状，竟慌忙下驼，单膝跪地：“不知圣女驾临，恕罪！”
胡逸尘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纪宝玉在西域竟有这等身份。
纪宝玉冷冷道：“起来吧。我们要去圣地，你等在前引路，不得走漏风声。”
壮汉连声应诺，喝令手下让开道路。待队伍重新启程，胡逸尘才低声问道：“夫人这是······”
纪宝玉苦笑：“当年我与宝珠随老教主在西域时，曾被奉为教中圣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人认得这印记。”
马成若有所思：“看来纪夫人在西域的声望，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
有了沙漠狼帮的指引，行程顺利许多。三日后，众人抵达一片废墟前。残垣断壁半掩黄沙中，依稀可见昔日宏伟规模。
“这就是魔教总坛？”胡逸尘望着眼前景象，难掩震惊。虽已破败，仍能想见当年盛况。
纪宝玉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二十年了······这里一点没变。”她轻车熟路地引着众人穿过废墟，来到一处半塌的神殿前。
神殿中央，一尊三头六臂的神像虽布满灰尘，却仍显狰狞。神像脚下有个不易察觉的机关，纪宝玉轻轻转动，神像竟缓缓移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这是教中秘道，除核心人员外无人知晓。”纪宝玉当先步入，“大家小心，或许还有机关。”
秘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有股霉味。众人举火前行，但见壁上刻满诡异壁画，描绘着魔教种种仪式和武功。
忽然，马成停下脚步，俯身察看地面：“有人来过不久。”他指着地上浅浅的足迹，“不会超过三日。”
胡逸尘心中一紧：“莫非金面魔君抢先一步？”
继续深入，来到一处宽敞的厅。厅中央有个祭坛，上面空空如也，显然原本放置的东西已被取走。
纪宝玉脸色发白：“这里原本供奉着魔教圣物‘修罗令’，据说蕴含无上魔力。若是落入金面魔君之手······”
话音未落，忽听轰隆一声，来路被巨石封死。与此同时，四周墙壁露出无数孔洞，毒箭如雨般射来！
“小心！”胡逸尘拔剑格挡，但箭矢太多，眼看就要有人受伤。
危急关头，纪宝玉忽然扑到祭坛前，在某个图案上连按数下。箭雨应声而止，但众人已被困在厅中。
“好精巧的机关。”清虚道长叹道，“若非纪夫人熟知此地，我等恐怕难逃此劫。”
慧明大师却凝神倾听：“诸位可听见什么声音？”
静下心来，果然听到细微的沙沙声，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马成脸色大变：“是毒虫！快用火把围成一圈！”
众人急忙照做。只见无数毒蝎、蜈蚣从墙缝中涌出，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火圈虽暂时阻住虫潮，但虫群越聚越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胡逸尘忽然想起祖母留下的地图，急忙取出细看。就着火光，他发现地图背面竟还有淡淡字迹，之前未曾注意。
“左三右四，天旋地转······”胡逸尘念着口诀，目光落在祭坛某个图案上，“我明白了！”
他依言在祭坛上按动，只听咯咯声响，祭坛缓缓下沉，露出下方通道。众人急忙跃入，胡逸尘最后进入时，反手一掌，震塌入口，阻住了虫群。
通道向下延伸许久，终于来到一处密室。室中空旷，唯有中央石台上放着一个铁盒。
纪宝玉见到铁盒，呼吸骤然急促：“这是······老教主的秘匣！据说藏着魔教最大的秘密！”
胡逸尘小心翼翼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封书信和一本薄册。书信内容令人震惊——竟是翁文渊与西域某位王公的密信，商议如何利用魔教控制中原武林！
“难怪翁文渊······”胡逸尘恍然大悟，“他背后的势力，竟是西域王庭！”
更令人吃惊的是那本薄册，竟是魔教至高武学《阿修罗秘典》的残本。纪宝玉翻看片刻，神色越来越惊骇：“这上面记载的武功，与中原各派失传的绝学颇为相似······”
马成忽然道：“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密室墙壁。火光照耀下，墙上显出淡淡刻痕，竟是中原各派武功的破解之法！
清虚道长脸色发白：“这、这是我武当太极剑的破法！”
慧明大师也诵佛号：“少林金刚不坏体也有克制之法······”
众人越看越心惊。原来魔教多年来一直在研究中原武功，寻找破解之道。若是这些方法流传出去，中原武林危矣！
胡逸尘沉声道：“必须毁去这些刻痕。”
就在此时，密室忽然震动起来，顶上沙石簌簌落下。纪宝玉惊呼：“不好，有人触动了自毁机关！”
众人急忙退出密室。回到地面时，整个废墟都在剧烈震动，不断有建筑坍塌。
“快走！”胡逸尘大喝，率领众人向外冲去。
冲出废墟不久，只听轰隆巨响，整个魔教总坛彻底塌陷，沉入黄沙之中。
惊魂甫定，忽见四周沙丘后转出大批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者金面具在夕阳下闪着冷光——正是金面魔君！
“胡盟主，本座等候多时了。”金面魔君声音冰冷，“将东西交出来，或许能留个全尸。”
胡逸尘握紧剑柄：“魔君好算计，故意引我们来此，想一网打尽？”
金面魔君大笑：“聪明！可惜明白得太晚了！”他一挥手，手下蜂拥而上。
顿时沙尘飞扬，杀声震天。西域武士武功怪异，中原群豪一时难以适应，陷入苦战。
激战中，胡逸尘独战金面魔君。二人剑来掌往，打得飞沙走石。魔君武功诡异莫测，胡逸尘渐处下风。
忽然，魔君一招逼退胡逸尘，直取纪宝玉：“叛徒受死！”
纪宝玉正在与两名武士缠斗，猝不及防。眼看就要中掌，斜刺里忽然闪出一人，硬生生替她接了这掌。
“马先生！”胡逸尘惊呼。
马成口喷鲜血，却死死抱住魔君：“快走！他练成了血魔大法，不可力敌！”
魔君怒喝一声，震开马成。但就这片刻耽搁，纪宝玉已脱险境。
胡逸尘双目赤红，剑法陡然变得凌厉无比，竟是使出了胡家秘传的“万象归宗”。这一招他原本火候未到，此刻悲愤交加，竟超常发挥。
剑光如虹，直刺魔君面门。魔君举掌相迎，竟被震退三步，面具应声而裂！
月光下，露出一张令人震惊的面容——那竟是本该已死的玄冥子！
“是你！”所有人都惊呆了。
玄冥子狞笑：“没想到吧？金辉那个废物，不过是老夫的傀儡！”他撕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声。但见尘烟滚滚，大队骑兵疾驰而来，旗帜上绣着西域某国的徽记。
玄冥子大喜：“援兵来了！你们插翅难逃！”
然而当骑兵临近时，忽然阵型一变，将玄冥子等人反围起来。为首将领摘下面盔，竟是扎西多吉！
“国师有令，擒拿叛贼玄冥子！”扎西多吉高声道，“西域与中原永结盟好，不得侵犯！”
玄冥子又惊又怒：“不可能！王爷他······”
扎西多吉冷笑：“王爷已被国师软禁。你的靠山倒了，玄冥子！”
顿时形势逆转。玄冥子见大势已去，长啸一声，竟不顾手下，独自突围而去。胡逸尘欲追，却被扎西多吉拦住。
“胡盟主，由他去吧。大漠茫茫，他逃不掉的。”扎西多吉下马行礼，“国师有请诸位前往王庭一叙。”
胡逸尘与众人对视一眼，点头同意。看来西域之行，还有更多秘密等待揭晓。
夜幕降临，篝火旁，扎西多吉娓娓道来。原来西域王庭内部早有分歧，一派主张与中原交好，另一派则以某位王爷为首，企图利用魔教控制中原。如今王爷派失势，国师迦罗摩的弟子掌握大权。
“国师圆寂前早有安排，”扎西多吉道，“他料定魔教必生变故，特命我见机行事。”
胡逸尘取出在密室中找到的书信：“这些可是证据？”
扎西多浏览后点头：“正是。有了这些，王爷派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了。”
纪宝玉却忧心忡忡：“但玄冥子逃脱，《阿修罗秘典》残本也落入他手，恐怕后患无穷。”
胡逸尘望着跳跃的篝火，沉声道：“中原西域，风波未平。我等需从长计议······”
正当此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骑士翻身下马，呈上一封急信。胡逸尘拆看后，脸色大变。
“中原出事了！”他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