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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影红袖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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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红袖喋血

花媚棠嗫嚅唇道:“老大,我们是奉命躲藏起来埋伏做突击的,听见了老大的召唤,不敢不来。”

宇文绝道:“你们来了也罢,事情有了转变,毒手蜂皇临阵变节,刘老儿心存二志,差点没把我们也坑在前面那所院子里,原先的计划行不通了,你们不必去埋伏了,正好跟着大家一起突围出去,只是我的本意不是召唤你们,而是召唤先前退出的人。”

花媚棠道:“老大,那些人恐怕不会来了,要突围,就是我们四个人吧!”

“怎么,难道他们已经走远了?”

花媚棠顿了顿才道:“没有,最远的也不过能跑出一里去,其余的都在半里附近。”

“什么?才这么点远近,他们何以不听召回头。”

“他们都遭到了围截阻拦,这座庄院四周都叫人给围住了,恐怕一个都无法脱身而去,据小妹所知,已经有九个人倒下了,六个人还在浴血拼命苦战,但也凶多吉少,这次咱们是栽惨了。”

宇文绝更为吃惊道:“你说什么?”

花媚棠恶狠狠地望着胡逸尘道:“咱们都叫这小子给算计了,他明着闯关,却将三十六红袖煞埋伏在外面,分成五路,把我们的人分别截杀了!”

宇文绝的眼中冒着火,厉声道:“胡逸尘,想不到你们武林第一世家行事如此狠毒卑鄙。”

胡逸尘道:“宇文绝!你没有听明白,截阻你手下的是红袖煞,她们可不是胡家的人。”

“你们总是一路的!”

“这句话我也否认,在徐城,我跟她们素不相识,只是凑巧遇上,以后我倒是跟她们大姐慕容婧同行过一阵,但是在离开慈航顶就分手,我会合了家里派来的这四个人直接来找你,红袖煞却是自己来找到你的。”

“你胡说,你分明知道她们已经来到了。”

“我进入庄院之前,还不知她们在哪儿。不过在你把手下人遣散的时候,我知道她们已经来了,所以我听任你们的人离去而不加阻拦,因为我知道他们逃不掉红袖煞姐妹的包围,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们事先毫无联系。”

“鬼话连篇,你如果跟她们毫无联系,怎么会这么凑巧?”

“我在找你讨回失镖,她们同样也为这件事找你,碰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

“即使你们事先未曾有过联系,你怎么会知道她们已经来到了外面呢?”

“因为刚才那一阵火箭,使我想起是她们来了,因为这一阵火箭是存心要你们命的,目前找上你们的只有两批人,不是我,自然是她们了!”

“难道不会是你们胡家的人吗?”

“不会!第一,我们胡家的人不会使用放火的手段;第二,这批火箭的目的在引发埋在地底的火药,爆炸起来,连我也陷在里面了······”

这个解释很合理,宇文绝倒是接受了,可是他想了想后,忽又冷笑道:“胡逸尘,如那一批火箭志在引发地底的炸药,则红袖煞恐怕连你也不肯放过呢!”

胡逸尘也是微微一怔,但随即笑道:“我跟她们并没有仇怨,而且彼此同仇敌忾,都在为一件事而尽力,因此,我想她们不会对我如此,正因为我们事先没有联络,她们也不知道我在里面,所以才会如此。”

这个理由,也为宇文绝接受了,因为的确也认为胡逸尘与红袖煞之间不可能会有仇恨,而且到了要致对方于死地的程度。

胡逸尘本人已经是莫测高深了,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武林世家的庞大人力,是个谁也惹不起的对象。

寻思片刻后,他忽又想到了一件事,调头向刘养正道:“刘总管,你说你在西院四周埋设炸药的事没有别人知道?”

刘养正道:“不错!除了老夫之外,无人得知!”

宇文绝冷笑道:“不见得吧,如果无人得知,红袖煞怎么懂得用火箭来引发炸药呢?”

刘养正微怔道:“她们不可能知道,只是想利用火攻把你们逼出去而已!”

宇文绝冷笑道:“西院的屋子分左右三进,分得开开的,而我们更不是省油的灯,假如不是地底有炸药,就凭一阵火箭就能把我们逼出去?这种笨事三岁小孩子都不会做的!”

这倒也是实情,西院屋宇散落,互不相连,一定要放火烧屋的话,得用上几十个人,拿了火把跟桐油往上浇,点火也不见得起来,因为那儿是藏金的库房所在,垒石为墙,铸铁为柱,以求其坚固避火,大部分都是烧不起来的材料。

因此刘养正不禁诧然道:“奇怪了,难道她们知道了屋外埋藏火药的秘密吗?这是不可能的,除了老夫之外,连总宫都不知道这件事。”

“在你这所宅子里的人呢?”

“也没有人知道,这是何等秘密的事······”

宇文绝笑道:“天下没有绝对秘密的事,就算你在埋下火药时无人得知吧,可是你总得不时去省视每个引线,看看有无泛潮的情形,落入别人眼中······”

刘养正凝思道:“这倒是可能的,为了要保持那些火药效能,老夫每逢雨后,总得去看看,只是老夫在检验时,都是十分秘密,摒退一切从人······”

宇文绝哈哈大笑道:“这就叫欲盖弥彰,你若是装作不经心的样子,随意看看,或许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你偏又要摒退从人,这反而会引人注意。”

“就算是为宅中一两个有心人注意到了,也不可能传到红袖煞她们耳中去啊,除非她们早就在这儿安插了人,但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百花宫为了刺探武林动静,不是在每一门派内都安插了细作耳目嘛,安知人家不如此来对付我们?”

“百花宫自建立以来,迄今未对外公开活动过,而且百花宫的人员,除了你们横江群煞之外,也没有在武林中显过形迹,人家怎么会想到这有个组织而安插细作呢?”

“别的人不知道,红袖煞是知道的,因为我们是属于同一渊源,由总宫追溯到分宫,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刘养正回顾小红跟小绿,道:“假如宇文绝的话可信,问题就出在你们两人身上。”

小红、小绿都一震,道:“总管,这怎么与我们扯上关系呢?”

刘养正冷冷地道:“我在地下埋藏炸药的事,连总宫都瞒着,而我每回巡视检查时,都由我自己的心腹分别监视着每一处出口,绝不可能让人随后跟踪偷窥,何况那西跨院又为藏金库房重地,平素就列为禁地,只有你们两人由总宫派来保护老夫,跟在老夫身后寸步不离,才有机会去发现那些机密。”

小红道:“但是总管在最近并没有作过单独巡察呀,我们又何由而得知呢?”

刘养正道:“可是你们却能在西跨院自由行动,只要你们也懂得阵图之学,自然会知道那些地方是内藏凶机,当然也就有机会去从事搜索。”

小红道:“总管,我们既受总宫之命,分派到你这儿来担任保护之责,自然也是总宫认为最可靠的人,怎么会把这儿的机密外泄呢?”

刘养正道:“这个嘛,老夫却不得而知了,反正对今日之事,老夫只有向总宫据实以报,如何清查你们的底细,也是总宫的事。”

才说到这儿,他的身子突然一颤,用手指着身后的小绿,却已经说不出话来,跟着双腿一屈,跪倒下来,再侧倒在地,一动都不动。

小绿淡然的从他的侧腰上抽回一枝细长的弯形圆针,插回头发上去,原来那是一枝凤头钗,只是谁也没想到还能兼作杀人的凶器,看刘养正被刺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即告死亡,即可知这枝银针的厉害了。

胡逸尘微怔道:“姑娘何以要如此,难道真是与红袖煞有所关连?”

“没有,我们在总宫深居简出,谁都不认识。”

“那姑娘何必要杀死刘养正呢?”

“他自己行事不小心,却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如果由着他胡说一通,总宫信以为真,我们就会受罪,那不是太冤枉了。”

“可是你杀了他,又如何做交代呢?”

“宇文绝、马成、你,以及攻来的红袖煞,谁都可能杀他,怎见得就是我呢!”

宇文绝笑道:“不错!你杀了人,账可以随便挂在谁的头上,只是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又得替你背起这口黑锅呢?”

小绿笑道:“你不愿意担负杀人的责任,我就不说在你身上就是了。”

“你分明是红袖煞的细作,为了灭口,才下手杀人的,别想推得干净!”

“就算是吧,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看样子你也不打算再回百花宫,难道还想告密不成?”

宇文绝道:“那倒不一定,如果你们做得太绝,逼得我无路可走,我就会把你们给抖出来,大家都不痛快。”

小绿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如何做才不算太绝?”

宇文绝道:“立刻发出通知,把我的人都放回来!”

“你没听说嘛,已经剩不到五六个了。”

“那不管,哪怕只剩一个也行。”

“这倒可以商量,可是你折损了这么多人,心里肯甘休吗?”

宇文绝的脸色动了动,然后才叹道:“这次是我的疏忽,没把事情计划妥善,更没想到百花宫中,出了这些漏洞,红袖煞派你们在此卧底,等于是稳稳地吃定了我们,不然又怎么办?”

“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条件?”

“有!就是让我们好好地离去,不得再阻拦,只要我们再受到一点损失,我就把你们的事抖出去。”

“这个要求太奢了吧,而且我们也做不了主,胡少主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他跟你们的老大慕容婧交情不错,只要慕容婧开口说句话,他就会卖个交情的。”

“宇文绝!你倒是打得好主意,问题是我为什么要替你讲情呢?”

这是从另外一个角落飘来的声音,出现了手握雁翎刀的慕容婧,而且紧接着四周的人影飘忽,出现了一串的人。三十六红袖煞几乎到齐了。

宇文绝脸色一变道:“我的人呢?”

慕容婧道:“我们来了,他们自然是不来了。”

宇文绝脸色一阵急变,但随即忍了下来道:“好!好!干净利落,好在我这次只带了十停里一停的弟兄来此,就算我们一起死光了,也动不了根本,这笔账我们记上了,哪儿碰上哪儿算。”

“横江群煞行事向来讲究干净,不留一个活口,因此你至少也得具有这种雅量。”

说完她又转向了胡逸尘,略有愧色道:“胡兄,很对不起,由于事起仓促,小妹不告而行······”

胡逸尘笑道:“大姐客气,小弟与家人联络上了,而且也找到了这儿。”

慕容婧道:“胡家果然不同凡响,小妹是接到内应的消息,才匆匆地赶来,哪知竟还比胡兄慢了一步!”

胡逸尘笑道:“小弟虽早了一步,却还没有动手,不若大姐在外大有收获!”

这时东方雁也过来道:“胡兄,我们只是接到消息说宇文绝带有不少人在此,也知道此地地下埋有火药,可以用火攻,却不知你也在里面。”

胡逸尘道:“东方姑娘不必为此不安,我们挟持了此地的分宫总管,他自己埋的炸药,自然不会把自己陷在里面的,所以我们早就来到安全之处了,倒是你闪在外面包围截阻,灭了不少的蜂群。”

慕容婧道:“我们三十六红袖姐妹悉数出动,自己也赔上了好几位姐妹的性命,才不过少有收获,不若胡兄威风八面,一个人只带了四个助手,就把他们吓得狼狈逃窜,我们的那些成绩,还是拜受胡兄之赐,实在没什么可称道的!”

语气冷淡,态度也显得有点负气的样子,胡逸尘只是笑笑,东方雁却不以为然地道:“大姐!我们跟胡兄是同仇敌忾。大家都在为争回失镖而尽力,还分什么彼此呢?”

慕容婧看了她一眼,道:“老四!是我们最先接受了擎天镖局的请求护镖,结果镖却被劫了,虽然胡逸尘中途插手,帮了我们的忙,但是却反客为主,把事情揽过去了,我们反而变成了无所事事了。”

东方雁道:“这是为正义而尽心,又不是争名······”

慕容婧道:“老四······红袖姐妹自出道以来,虽没有什么赫赫盛举,但毕竟也算是创下了一点声名,几曾求过人的!这件事与我们的荣誉多少也有点关系,我身为大姐,当然要重视,再说胡家在江南武林中已是泰山北斗的地位,用不着再锦上添花了,我想胡兄多少也应该留点事情给别人做了。”

这话是明显的对胡逸尘表示不满了。

东方雁见大姐的脸色不悦,倒是不敢多说了。

胡逸尘觉得慕容婧的态度改变得厉害,不像以前那样的恳切诚挚和蔼可人了,心中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从马成的口中,对百花宫的内情也有了更深的了解,晓得这是她们的那位姑姑已经对慕容婧作过了指示,甚且有容不得自己的意思。

这个时候,他不想把话挑开,使得自己跟红袖姐妹间起冲突,于是笑笑道:“在下并无争功之意,只是适逢其会地遇上了而已,在下来到这里时,贵姐妹尚未到达,可知在下······”

慕容婧道:“小妹得到消息以后,立即行动,而且没有通知胡兄,就是不再希望麻烦胡兄的意思,希望胡兄能体会小妹的苦衷。”

“慕容女侠既然如此说,在下自当遵命,现在开始,在下只作壁上观好了。”

“小妹还希望胡兄能做足人情。”

“慕容女侠有何指示?”

“指示不敢当,小妹只希望胡兄先行离开,把这儿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胡逸尘不禁一怔!

慕容婧又道:“小妹负责从宇文绝手中把擎天镖局的失镖索回······胡逸尘沉声道:“慕容女侠,宇文绝可是个死不放手的人,而且他的功力未可轻视。”

慕容婧沉声道:“我说负责就负责!假如今天我们无法从宇文绝手中要回失镖,红袖姐妹就自己赔出那一笔银子来,只是小妹不希望胡兄再在这里,让人知道了,以为我们是沾了胡家的光。”

这是明摆着赌气了,胡逸尘皱皱眉头,但是脸上仍露着笑容道:“既是如此,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他扬扬手,把日、月、山、海四童叫到身边,然后又向马成说道:“马先生,我们走吧!”

这些人自然都以胡逸尘为主,他说走,任何人都没有异议,一行人转身向外走去。

慕容婧道:“老四、老五,你们送一程胡兄。”

胡逸尘道:“不敢当,贵姐妹目前正需要人手,不必分散了。”

慕容婧冷冷地笑道:“没关系,红袖姐妹现在的人数,还比对方多出两倍,不在乎一两个人,而胡兄为我们的事跋涉几百里,我们不能不懂一点规矩。四妹,你们至少要把胡兄送出十里之外!”

这一句相送十里,只是客气话,实际上是要她们硬行看着胡逸尘走出十里之外。

那两个孩子都万分不情愿,但看见慕容婧的神色,不敢再作任何表示,紧跟着胡逸尘之后,出了那片庄院。

东方雁十分歉疚地说道:“胡兄,你跟大姐在一起到慈航顶时,是否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胡逸尘道:“怎么会呢!我们一路相处极为愉快,而且也谈了很多,在红袖山庄中,慕容女侠还以上宾相待,甚至在她临去时,更拨了两位贵姐妹,惊鸿与顾影来照料我的生活起居。”

东方雁道:“是啊,见面时我曾问过大姐,她对胡兄还是赞不绝口,说你是武林俊彦,胡家在胡兄手中,更将大放异彩,为江湖道义一大支柱,可是,今天看她对胡兄的态度,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马成笑道:“东方女侠,令大姐慕容女侠是女中豪杰,绝非心胸狭窄之辈。她今天的态度有异,不是另有苦衷,就是别有心肠,你也不必追问了,宇文绝的手下,虽已大半伤亡,但他本人的功力绝伦,手下也还有三个硬点子,贵姐妹虽然武功卓越,要想困住他,恐怕还很吃力,二位更是姐妹中的翘楚,还是赶紧回去支援的好。”

东方雁苦笑道:“可是,大姐要我们送出十里。”

胡逸尘道:“这个,二位尽可放心,我绝不会令二位为难,不到十里之外,绝不回头。”

东方雁一怔,说道:“胡兄还要回来?”

胡逸尘轻叹道:“宇文绝一个人就够令姐妹头痛的。”

二女都面有难色。

胡逸尘道:“我只是悄悄地回来,如非必要,我绝不现身!”

东方雁想了一下道:“我也知道我们吃不下宇文绝,但是大姐坚持如此,我也没办法,胡兄对我们如此关照,小妹十分感激,只是······”

胡逸尘笑道:“东方女侠可是在担心对令大姐无以交代吗?这很简单,我可以提出人证的。”

“人证?胡兄,你那儿的人谁能做证呢?”

“不是我那儿的人,是你们的人,惊鸿跟顾影都停留在十里外的镇上,同时我借你的马也在那儿,我亲自去,替你把马骑来,这总可以证明吧?”

“胡兄,不是小妹矫情,实在是大姐为人方正,她规定的事情,不容人违背的。”

“我知道,率领一个团体,做头儿的人应该如此才好,如果没有规矩,那就成为乌合之众了。”

“胡兄不生气就好了,如此小妹等就先回去了,我实在担心那边的情形。”

她们两人终于回头了。

马成笑道:“这位四姑奶奶是红袖姐妹中火气最大,最不好说话的一位,可是她在少主面前,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日童在旁说道:“慕容姑娘也一样,她以前对主人的态度何等柔顺,今天却像是脸上可以刮下一层寒霜来。”

胡逸尘轻声道:“别胡说,背后莫道人短,你们跟着马先生慢慢地走,我要先走一步了。”

日童道:“公子,你要是不放心她们,现在就悄悄回去好了,我们去见了惊鸿她们,告诉她们把马送去,再告诉她们如何说词好了,何必定要您跑出十里呢?”

胡逸尘道:“不行,人无信不立,我答应了她们,走到十里再回头,就一定要做到,而且我想短时间内,她们还支撑得住,等我到了十里外再回头也不算晚。”

日童不说话了,马成却说道:“少主,我们是否也要回头呢?宇文绝狡猾得很,如果一定要挡住他,还是人多一点好。”

“你们不必了,你们在十里外的路上等好了,在那儿截住宇文绝的机会还大一点。”

“不错,他假如脱身急逸,必然要经过镇口,少主其实在那儿截住他还方便得多。”

“我如不去,恐怕红袖姐妹们本就吃不住他,那时他倒不必急着离开逃走。”

日童笑道:“我们四个人一个四象阵,就把他困得一筹莫展,红袖煞们难道会如此之差?”

胡逸尘冷笑道:“你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宇文绝的能耐你们又知道多少,他的杀手根本没有施展出来,才跟你们耗那么久,否则早就要你们好看了。”

日童不信道:“他那时情况也很危急······”

马成道:“宇文绝的确还没有施展杀手,那倒不是他跟你们客气,也不是存心拖时间,而是因为有少主在侧,他不敢施展,因为他的那些杀手虽然凶恶,却有个破绽,只要是知道的人,轻轻一击,就能要他的命,而少主恰好就是知道他的破绽的人。”

胡逸尘道:“好了,我不能再耽误了。日童,你们要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要听马先生的指示,切忌擅自行动,否则,我的处分一定加倍严厉,你们现在是代表着胡家在行动,一步都不能疏忽。”

马成不安地道:“少主,这个在下可就担负不起了,他们是胡家出来的人,在下虽蒙少主赐准归于门下,今天还是第一次入门,什么都不懂。”

胡逸尘道:“胡家没有多少繁文缛节的规矩,行事只有一个准则,就是无悖于义,先生虽是第一天入门,相信对于这个准则,要比他们更能把握住,一切都借重先生了,我们回头再见。”

说完他只点点头,身形已滑前十几丈,眨眼的工夫,人影已消失了,就像是一头惊鸟,眼看着山地上飞起,化为一个黑点,愈行愈远,变为无影无踪。

马成看了咋舌道:“这是轻身术吗?若非我亲眼看见,别人告诉我,杀了我的头也不会相信。”

月女也无限神往地道:“今天我们算是开了眼界,我跟海姐是专练轻身提纵术的,自信也有相当的成就了,但是跟主人一比,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马成道:“你们知道少主的功力有多深?”

日童笑道:“马先生,以前根本没人知道主人习过武,他在家里对练功最不感兴趣,老夫人也不希望他去习武,所以没有督促他,每次他出去玩的时候,都还要派个人跟着招呼他,前次在徐城他是初次显露所学,家里才知道他是另有师承······”

马成忽又笑道:“日童,胡家的武学博大精深,但那是走的浑厚雄壮的路子,你们的剑法几近诡异,倒好像是跟宇文绝一个路子走的,而且比他更强,这是怎么回事呢?”

日童道:“这很简单,因为我们是专为对付横江群煞而下的功夫,主人这一次是跟横江群煞对上了,才特地把我们给派出来,所以一切都跟胡家的传统略有差异。”

“可是一个被誉为泰山北斗的武林世家,风格上总不能作此遽变的。”

日童笑道:“马先生这想法太愚了,胡家不仅是第一世家,而且还肩负着武林盟主的职务,这个工作很艰巨,行事的手段不能一成不变,必须要因势而制宜,才不致为人所制,为人所欺,或为人所乘。”

马成轻叹道:“胡主人具有这种认识与胸怀,难怪能成为当世第一大家!世间本无绝对的邪恶功夫,只有凶狠与缓和之分而已,两者各有所长,本是无可厚非的,都是一些食古不化的愚人与一些读过几天书的假道学先生,硬把武学分为正邪两途,其实武功在于施者之心,用于正则正,用于邪则邪。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日童道:“马先生不必牢骚满腹,现在你是我们这一行人的头儿,该如何行动,您下个指示呀。”

“没什么好指示的,少主行前已有吩咐,要我们守在十里之外,我们就听他的。”

“可是,我们也不能枯守在那儿,至少总得要叫个人留在路上观察一下动静。”

“不必,十里的距离,对宇文绝而言,眨眼即至,如果你在半途上看见他,等你发出通知,他已经来到了。”

“那还来得及挡他一下,如果毫无先兆,等发现他时,他已经冲了过去。”

“这倒有理,那你跟山童二人,就留在这个地方观察动静,如果发现了宇文绝突围而出,立即······”

日童笑道:“先生放心,我们有一套通信的方法,既快且远,总来得及让你们准备的。”

于是日童、山童也留了下来,马成只带了月、海二女,继续向前去埋伏了。

胡逸尘展开了身形,一口气奔出十里外的镇集上,吩咐了惊鸿一番话,叫她们牵了东方雁的马赶来相候,自己又走了。

这次他更施展了高绝的轻功,就像一阵风似的飘到刘家的庄宅,只看见很多人在西跨院那边清理残局,有人则从地下把银两挖掘出来。

他也看见暗中有红袖煞姐妹守伺着,知道这批银两不可能被人私吞下去,遂放心地再眼向决斗的地方,情况已经大变了。

决斗非常的惨烈,宇文绝身边原有三个人的,两名汉子已经流血倒亡,只剩下一个花媚棠在跟宇文绝两个人背对背地应付着红袖姐妹们的围攻。

地下又横了十来具尸体,多半是红袖姐妹中人。

慕容婧跟东方雁等五姐妹,却只抱着刀守在一旁,没有上前参加战斗。

这使得胡逸尘颇为不解,慕容婧对手下的姐妹们一向都很爱护的,今日何以一反常态,不拿她们当人看了。

眼下已有十多人受伤,而她却毫不顾惜地继续叫人上前去拼命送死。

现在围攻的四个少妇型的女子,两人扑向宇文绝,两人扑向花媚棠,都是十分泼悍,刀光霍霍,招式毒辣而伶俐,宇文绝挥剑从容,花媚棠虽然也不错,但功力显然比宇文绝差多了,跟这两个少妇相较,一对一在伯仲之间,一对二就吃力万分,有时还得宇文绝为她挡两下子,才不会被砍到。

宇文绝一面抵敌,一面笑道:“慕容婧,你手下的这些妹妹们太差了,还是要你自己上才行!”

慕容婧却淡淡地道:“红袖煞姐妹对敌,向来有规矩,从排名低的往高的轮递,倒下一个,补进一个,你只要把她们一个个都杀死了,自会轮到我们的。”

宇文绝道:“杀死她们并不难,我只是不愿结仇太深,所以才手下留情!”

慕容婧冷笑道:“手下留情!你面前已躺下十多个了,这叫手下留情?”

“敝人也有多名兄弟丧了命,我的兄弟不能白死,一命抵一命,到现在为止,我丢了十七名兄弟,但是三个是死在胡家手中,这笔账以后向他们算,我放倒你们十四个,大家正好相抵!”

“你们横江群煞行事向来是赶尽杀绝,不留活口,今天何以会如此客气起来了呢?”

“这不同,今后江湖上将不再有横江群煞这个名目,因此我也不需要再维持以前的手段······但红袖煞却还要在江湖上继续行道,随便你怎么都行,今后江湖由得你一枝独秀去,横江群煞由此除名,你又何苦纠缠不休呢?”

“你除不除名我不管,我们要继续在江湖行道,就必须维持红袖姐妹的名义,就不能栽筋斗,擎天镖局那一注失镖,我已经答应要追回来,就必须做到,除非你把那批银子吐出来,否则我会紧迫到底······”

“这是干什么呢?我对胡逸尘说得很明白,那批镖银,横江弟兄们只落到四成······”

“那是用来赈灾的善款,一两银子也不能给你吞下,非要你全数吐将出来不可!”

“就算在下全部吐出,也只得四成而已,还有其余的部分,你又将如何?”

“锲而不舍,力追到底。”

“只怕你没有这个能力,你想想看,连我们横江兄弟都要让人分去大份,你能要得回来吗?”

“那是我们的事,你把你吞下的部分吐出来就是!”

宇文绝再度格退两名少妇道:“慕容婧,只要你把其余的部分追回来,在下不用你动手,自行把那些银子给你送来如何?”

慕容婧冷冷地道:“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

“没有这事,我说的是真话,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我就认输!”

“不必,我跟你不是争胜赌狠,只要你吐出那批镖银。你倒也想得聪明,叫我先去追其他的银子,等我追回来后,又上哪儿找你去。”

“你们的耳目遍及天下,连百花宫中都有你们的人,还怕找不到我吗?”

“我倒不怕找不到你,但是懒得为此去花费精力,再说难得有这样一个落单的机会,若是等你跟那些手下又会合了,你肯把银子吐出来吗?”

“我说过了,到时必会自行送上。”

“你宇文绝的话比粪土还不如,我实在难以相信,只有找回一点算一点。宇文绝,你还是乖乖地吐出来吧!”

“银两不在我身上,你杀了我也没用。”

“······那倒不见得,真杀了你的话,你的那些手下就不敢不把银子乖乖吐出来了。”

“慕容婧!我已经把好话说尽了,你还要如此不识好歹,难道以为我是怕了你。”

“我没有叫你怕的意思,也不是跟你开玩笑,我只要你吐出银子,或者留下命来,两者中,你任选一条路。”

“我就算答应吐出银子,目前也不在身边,有什么办法呢?”

“那倒简单,你放下兵器,由我们把你绑上,押着你去取银子,或者是叫这个花媚棠去拿了银子来赎人。”

“这个,横江弟兄没有那么深的义气,他们绝不会把拿到手的银子来赎回我这老大的。”

“这个我自然有办法提醒他们的。”

“你错了,对我手下的那些弟兄我知之甚深,没有一种方法能叫他们吐出钱来的,大家刀头舐血去,豁上性命来拼命,为的就是钱财。”

“有一个最简捷的方法,就是用刀子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就会讲义气的。”

“慕容婧,我这一辈子也没有做过束手就擒的事,你这是逼我放手杀人了。”

“你宇文绝不是善男信女,杀的人太多了,居然讲这种话,那不是叫人听了好笑吗?”

宇文绝忽地挥出一剑,劲力突增,一个少妇挡不住,手中的刀被格得飞上半空,身子也被腰斩成为两截。

另一个少妇见状微微一顿,宇文绝的长剑又出,把她划了个对穿,慕容婧毫不动色,只是沉声道:“八妹、九妹、十妹,你们三个人上!’”

那三名也是少妇型的女子,闻言抱刀而进,成品字形将宇文绝围住。

宇文绝道:“你们别上来送死,老实说,你们差得很,我只要一招之内,就可以把你们全部送上鬼门关去。”

看他的出手,这句话倒不是虚假,因此那三名少妇也都略有犹豫,没有即刻逼近。

慕容婧却沉声喝道:“上!你们是怎么了,难道就这样被人家几句大话吓住了吗?”

东方雁意颇不忍地道:“大姐,宇文绝倒不是说大话,虽然他在一招之内杀死三个是不可能的,但是不出十招,八妹她们一定横尸就地。”

慕容婧冷冷地道:“那就让她们死了再说!”

东方雁奇怪地道:“大姐!三十六红袖煞姐妹已经去了将近半数,我们可不能再受损失了。”

“为什么不能,候补的姐妹们多得很,再死上一倍,我们也不怕缺数。”

“但是这些姐妹究竟是我们的姐妹!”

“老四,现在是我当大姐,不是你当大姐!”

东方雁顿了顿,才沉声说道:“大姐!虽然你的武功高于我而当了大姐,但是,我们却并不是为了武功的缘故才认你为大姐,我是真心钦佩你的为人,你的果断,一切都够资格做个真正的大姐,可是你今天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要是这样,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不认你这个大姐了。”

二姐祁芷与三姐林疏影都同时道:“四妹!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东方雁倔强地道:“为什么不能说,一个做大姐的人如果不能使我心里佩服,当然我可以不认她。”

慕容婧却平静地道:“四妹,你除非脱离我们这个红袖煞的圈子,否则你就无法不认我这大姐。”

东方雁道:“脱离就脱离。”

祁芷更为吃惊地道:“老四,你疯了,你知道,红袖姐妹是绝对不允许离开的,除非是······”

东方雁道:“除非是死,我不在乎,我就死好了,你们谁来杀我都行,可是要我······”

慕容婧冷笑地道:“没有人要杀你,你若是高兴,现在就可以离开,只是记住,以后别再提出红袖姐妹这四个字,也别再跟我们搭上一点关系。”

祁芷倒是为之愕然道:“大姐,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我几时跟你们开过玩笑?”

“可是,按照我们的规矩······”

“不错,按照规矩,有谁想脱离我们的组织,必将受到最严厉的制裁,全力加以追杀,可是现在我们强敌在前,没有能力去做这件事,既是现在当面都无法执行制裁,就只有放过她,以后也就不能去对付她了,除非她再跟我们故意作对,那自是另当别论,不过我们也绝不是以规矩来制裁她了。”

听慕容婧的口气,似乎已把东方雁逐出了门户,这使东方雁大感惊奇地道:“大姐,你是说我可以不受制裁而脱离红袖姐妹?”

“不是不受制裁,而是本会目前无力制裁你,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别无选择,只有破例任你逍遥。”

不管她的话音是多么冷淡,但仍可以看出她是在放人情,使东方雁免于罪。

东方雁十分感动地道:“大姐,小妹不要离开。”

“刚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那只是我一时气愤口不择言。”

“老四!有些话不是口不择言可以作为借口的,你侮辱了我,红袖姐妹的大姐尊严绝不容污蔑!”

“我······不是有心的,大姐,你知道我一向都是有口无心,说过的话立刻就忘了。”

“这句话却忘不了,你已经公然的冒犯了我这个大姐,按照规矩,这就是死罪。”

“那大姐就杀了我好了!”

“强敌当前,我没有精神来做这件事,老四!现在你已经不是红袖姐妹了······”

“大姐!我······”

“别再多说了,我已经决定的事就不再更改。”

“大姐!你不能这样子对我,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从来也没有离开过姐妹们······”

“好在你有一身武功,足可照顾自己,而且说句实话,你实在不适合留在我们中间,我一直在为你的问题而操心,我想包庇你都不行,姐妹一场,好离好散。”

“那我以后怎么办?上哪儿去呢?”

“海阔天空,随你自己高兴。”

祁芷也明白慕容婧的意思:“大姐,老四对你的确太不应该了,可是她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一点江湖经验都没有,你叫她上哪儿去呢?”

慕容婧笑道:“她那一身武功,何处不能去,而且她有一个仁侠尚义的胸怀,相信不会走入歧途!”

“但是她的经验太欠缺了,什么都不懂,容易上了人家的当,也容易吃人的亏!”

“她可以找胡逸尘去,有胡家少主照顾她,应该没有人敢欺侮她。”

东方雁似乎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不便再说什么了,而且听见胡逸尘三个字,目光一亮,似乎这个名字对她有莫大的吸引力,可是她的神色又一黯道:“我被门户所逐,好意思去找人家吗?”

“你没有被逐,是你自己脱离的,而且你离开了对大家都好,红袖姐妹将来的作风,你将会更看不顺眼,说不定哪一天要你做一件你完全不愿意的事,那时你若抗命不做,反而会使大家为难。”

东方雁想了想,道:“大姐,我觉得······你跟胡逸尘回山一趟之后,似乎起了什么变化?”

“是的,事情有了变化,不过你已经不是红袖姐妹了,用不着再问,现在你也明白自己的立场,你已经不是我们的人了,不必再管我们的事,最好是即刻离开,否则你只能作壁上观,我们是死也好,是活也好,都与你无关了,二妹、三妹、五妹!”

祁芷、林疏影、柳折棘躬身道:“小妹在!”

“你们三个人如果想离开,现在是个机会。”

“小妹等誓死追随大姐,绝无二心!”

“那可是你们自愿的?”

祁芷代表说道:“是的,小妹等对大姐绝对信任,大姐任何措施和决定,小妹等都绝对遵从。”

慕容婧点头道:“好,这句话我可以信,因为你们平时也从没有说过一句抗逆的话,只有老四,不止一次的唱反调,在一个组织里,实在不允许这种情形的,从现在起,五妹递升老四的级,五妹的名由六妹孔文秀递升!”

旁边一个少女立刻过来道:“谢谢大姐!”

“别谢我,这是规矩,文秀,你对我处置东方雁的事情,做何看法?”

孔文秀看看东方雁,迟疑未答。

慕容婧道:“说!我要听你心里的话,你可以毫无顾忌地说。”

孔文秀终于说道:“小妹没有任何意见,一切以大姐的意见是从。”

慕容婧这才笑了笑道:“很好,你终于懂得如何从事了。文秀,你明白一件事,不是我这个做大姐的专横,不让你表示意见,而是你这份职责不允许你有自己的意见,红袖老五在本门中一向是执掌传令通讯,接待外宾,接洽外务,事情最多,也最不容许出错,任何一个命令,我们在交付下来前,已经过深思熟虑了,如果你的意见太多,喜欢擅自做主,布置时很可能就有增删,而些微之一差,却往往能致千里之谬!”

孔文秀没有表情地道:“是!小妹明白!”

这时奉命围攻的七妹、八妹、九妹,又在宇文绝的攻击下两死一伤。

重伤的是七妹,为宇文绝一剑削断了执刀右臂,其余两人都是喉间饮刃而死。

她们比东方雁所料的还多支持了十多招,到了第二十六招上才完全无力再搏,这倒不是东方雁的估计错误,而是宇文绝自己松了劲,他不敢把杀手连续地使出,以免为在旁观战的红袖五魁看出破绽。

因为他明白,红袖煞虽有三十六之数,但是技艺最高的还是顶前面的那五个,这五人几乎就是另外的三十一人的三倍战斗力,换言之,她们上头的那五个人,每人都可以一抵十。

他更明白慕容婧的用意,不惜牺牲,叫其余的人先来找自己拼命,一则是为了损耗自己的气力,二则是为了便于观察自己的剑路。

宇文绝本来不想把杀手展出来的,因为那些杀手虽然凌厉无匹,但是施为时极耗真力,而且更还要配合了剑招的变化,及时施出。

每用过一次,就少一路,这红袖五魁都是顶尖高手,她们在目睹一招杀手后,就能把其中的变化都看了去。可是又没办法,后来攻上的这三个女子,比先前那些又狠多了,寻常的招式,根本就挡不住她们凌厉的进攻,自己一开始使用的拖延手法,结果反而吃亏,原本在十招之内可以解决的,结果因为没争到先手机会,硬碰硬的二十六招上把最后一人的手臂削断,而且还把自己的十八式杀手,用掉十三式,不但如此,更还花去了多一倍的真力。

原本想喘口气的,目的未达,却使自己更累,额际鼻尖上都已渗出了汗水。

他没有立时突围奔出,一动之下,很可能为对方看破虚实,因此宇文绝只是拄剑而笑,装出一副从容之态,实则暗中在运气调息。

这一手做作却没有瞒过慕容婧,她一摆长刀,率先冲了出来,拦在宇文绝面前道:“宇文绝,很好,你杀死了我们这么多人,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祁芷和林疏影配合得很好,她们没有采取包围的形势,只是一左一右,以十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地跟着宇文绝,东方雁见状正想补上另一个空位,却被柳折棘抢先了一步,道:“四姐,这是小妹的位置。”

东方雁道:“老五!现在该叫你四姐了,我没有意思要跟你争地位,只是这套四向刀阵,你还不习惯!”

慕容婧道:“雁妹!柳折棘原来是担任补缺的工作,四向刀阵的每一个位置她都很熟悉。”

“可是她没参加过真正的战斗,不如小妹纯熟。”

“那也不见得,事实上我们练成此阵以来,也没有正式对外使用过,今天也是第一次有人够资格让我们推出此阵,因此你比柳折棘也强不了多少,文秀,你看好,我们四个人中,不管哪一个倒下,你就立刻补上那个位置,不能有误!”

孔文秀微感惶恐道:“小妹未曾参加过演习,对这个刀阵一无所知?恐怕会误事。”

“那就用心看着,其实这很简单,一看就会了。”

东方雁道:“大姐,那又何苦呢,让小妹再为姐妹尽一次心好吗?”

“不用,这四向刀阵实际上该叫做五瓣梅花刀,只要五个人就够了,多一个都不行!”

东方雁急着道:“可是小妹······”

慕容婧不让她多说下去,用手一摆道:“你不必再说了,红袖姐妹的活动,你一概不能参加,你如果实在闲得无聊,倒还有一件事可做。”

“什么事?大姐!”

“去把那个叫花媚棠的婆娘收拾下来,最好是生擒她,把她交给胡逸尘。”

东方雁一怔道:“大姐,为什么要生擒她呢,一刀劈了她不干脆吗?再说又为什么要生擒了交给胡逸尘呢?”

慕容婧不耐烦地道:“要想追回宇文绝吞下的失银,只有从她的口中问出点消息来,你连这个都想不到,实也不配做我们的红袖姐妹。”

“那又为什么要送给胡逸尘呢?”

“你问出了地点,凭你一个人能把那些银子追回来吗?只有找到胡家,才有那个本事。”

“那我把她交给大姐,不是更好吗?”

慕容婧叹口气道:“雁妹!我们能够诛却宇文绝,纵然没追回失镖,也足可对武林交代了,你也看见的,今天我们红袖姐妹的伤亡相当的重,我必须要时间来力作整顿,暂时没空去做别的事了,我要告诉你的话已经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你了,姐妹们上······”

说着一挥长刀,祁芷等人已经配合舒齐分从几个方向劈向宇文绝。

这一批顶尖的红袖首魁,出手又自不同,她们不仅个个内力深厚,刀法凌厉,更难得的是相互配合之妙,时间上拿捏得恰到好处。

第一个人的刀势递足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个人的攻击递到了,两个人的攻式不同,攻取的部位也不同,却都是紧要致命之处。

所谓四象刀阵,并不是整体作战,每个人仍然是各自成一体的作战,惟一精妙的就是时间的配合。

宇文绝的内力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雄厚,但是还不足以能将她们的兵刃一举击出手去,除非他出全力来相搏,但是在时间上又不允许他如此。

如果他用足功力去对付其中一个人时,接下去的第二个人就可以蹈隙而人,应付起来就十分勉强了,侥幸再能挡过,绝对挡不过第三刀。这是一;第二点,她们所发的刀式都是勇猛急进,式式都是拼命的攻法,敞开空门,置本身的安危于不顾,谁要反击倒并不难,只是自己必须挨上一刀,也就是说她们所用的刀是无可闪避的,除了用兵刃挡架外,没有第二个化解的办法。

宇文绝一开始不明就里,在跟慕容婧力拼一招后,几乎就被祁芷一刀砍断胳臂,所幸及时横剑回保,才只在肩上挨了一刀锋,也仗着护体真气了得,只砍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在第五招上,他又想犯险,在柳折棘刀削当颈时,挺剑急刺前心,以出手快速而论,他的确是可以略先一点的,可是柳折棘根本不加理会,势子一点都没变,宇文绝却吓坏了。

他估计着自己若一剑穿透了柳折棘的前心,脖子也得挨一刀不说,而且接着慕容婧那一刀更难以招架了,万分不得已之下,他只有临时撤招自保,缩颈仰身斜封,推开了那一刀,而且吸胸变腰,堪堪让慕容婧的一刀擦腰而过,已削掉一片衣襟!

这两招险之又险,直把个宇文绝吓出一身冷汗,总算领教到这四象刀阵的厉害。

她们比先前胡逸尘手下的日、月、山、海四童还要难缠多了,宇文绝只有老老实实,抱元守一,以十分的精神,八分的劲道,把攻来的每一刀恰恰挡开,不作反击的打算,这样才能勉强应付下来。

然而这种战情是既落下风,又耗体力,被四个小鬼夹缠了很久,费掉了一半的劲儿,再遇上了这四个像发疯似的,奋不顾身的女孩子,实在是苦不堪言。

他这边陷入了困境,苦战不得脱,另一边的花媚棠却更惨,她先前被两个女孩子夹攻,还勉强能应付下来,东方雁上来后,那两个女孩子倒是退下了,然而这一把刀比那两把还要难应付。

刀光霍霍,着着皆狠,劲力即足,势子又疾,要不是慕容婧说过留活的比死的有用,那位狠心的小姐早不知把她劈成多少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