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暗流涌动
胡逸尘与马成追踪那道黑影直至金陵城外,终究失了踪迹。夜色苍茫,四野寂寂,唯有风声呜咽。
“好俊的轻功。”马成蹲下身,检视地上几不可见的足迹,“此人武功不在金辉之下。”
胡逸尘面色凝重:“魔教中还有这等高手潜伏,为何方才在财富山庄不曾出手?”
马成沉吟道:“或许此人另有所图。少主,我看此事不简单,金辉之死恐怕牵扯甚大。”
二人回到胡府时,天已微明。府中上下仍在为老夫人守灵,白幡飘动,哀声不绝。
三日后,胡云凤下葬于胡家祖陵。江湖各派纷纷前来吊唁,靖安城中一时群雄汇聚。胡逸尘以新盟主身份接待各方来客,虽悲痛难抑,却不得不强打精神。
葬礼过后,少林方丈慧明大师与武当掌门清虚道长特意留下。静室中,二位武林泰斗与胡逸尘密谈。
“胡盟主,”慧明大师率先开口,“老衲听闻魔教之事尚有蹊跷,不知可否详述?”
胡逸尘将金辉之死和马成的发现娓娓道来。清虚道长听罢,长眉紧锁:“碧蚕蛊乃西域蛊毒之首,能以此控制金辉这等高手,幕后之人恐怕非同小可。”
正说着,忽有弟子来报:“盟主,门外有一西域僧人求见,说是故人之后。”
胡逸尘与二位掌门对视一眼,道:“请。”
不多时,一位身着赤色袈裟的喇嘛步入静室。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瘦削,眼窝深陷,行止间自有威仪。
“小僧扎西多吉,奉家师之命,特来拜会胡盟主。”喇嘛合十行礼,汉语略带口音,“家师迦罗摩,与胡老夫人是旧识。”
胡逸尘心中一动。他记得祖母确曾提过一位西域高僧迦罗摩,二人年轻时曾有一面之缘。
“大师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扎西多吉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书信:“这是家师临终前嘱托,定要亲手交与胡老夫人。可惜小僧来迟一步。”
胡逸尘接过书信,见信封上写着“云凤亲启”,确是祖母闺名。拆开看时,脸色渐渐凝重。
信中,迦罗摩提及西方魔教近年死灰复燃,新任教主神秘莫测,似与中原某些势力有所勾结。更令人震惊的是,迦罗摩怀疑前教主萨克宗之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暗中谋害。
“家师圆寂前曾言,魔教东迁恐有更大阴谋,望胡老夫人早作防备。”扎西多吉道,“如今看来,家师预感成真了。”
慧明大师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看来西域风波未平,中原又生变故。”
清虚道长沉吟道:“金辉若真是受人控制,那幕后之人所图必定不小。我等需早作打算。”
送走扎西多吉后,胡逸尘独坐书房,反复阅读迦罗摩的信件。信中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暗示魔教与中原某位权贵有所勾结。
忽然,他目光落在信纸一角——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印痕,似是另一封信压在其上所留。仔细辨认,竟是一个模糊的龙纹印记。
“这是······”胡逸尘心中一凛。这龙纹样式特殊,他曾在翁文渊随身玉佩上见过类似图案。
正当他沉思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胡逸尘警觉地吹熄灯火,悄声移至窗边。
只见一道黑影迅速掠过庭院,直向后院灵堂而去。胡逸尘悄然跟上,见那黑影在灵堂前停下,竟是对着胡云凤灵位恭敬地行了三礼。
月光照下来人侧脸,胡逸尘险些惊呼出声——那人竟是本该在西行路上的纪宝玉!
“纪夫人?”胡逸尘现出身形,“你为何去而复返?”
纪宝玉似乎并不意外,轻叹一声:“逸尘,我有要事相告。”她环顾四周,“此地不宜详谈,随我来。”
二人来到书房,纪宝玉从怀中取出一物,竟是半块碎裂的玉佩:“这是在宝珠身上发现的。她临死前紧紧攥在手中,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取出来。”
胡逸尘接过玉佩,但见上面刻着精细的云龙纹,与迦罗摩信上的印痕极为相似。
“这是朝廷大内之物,”纪宝玉低声道,“我怀疑宝珠与某些朝中之人早有勾结。”
胡逸尘将迦罗摩的信件递给纪宝玉。她阅后脸色大变:“果然如此!看来金辉也只是棋子而已。”
二人正说话间,忽听屋顶传来细微响动。纪宝玉反应极快,扬手三枚银针射出。但听一声闷哼,一道黑影从梁上跌落。
胡逸尘抢上前去,掀开来人面纱,不禁愕然:“是你?!”
躺在地上的竟是日前离去的翁文渊!他肩头中了纪宝玉的银针,面色发青,显然针上有毒。
“翁大人,这是何意?”胡逸尘沉声问道。
翁文渊惨笑一声:“胡盟主,老夫也是身不由己。”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他、他们不会放过······”
话未说完,翁文渊头一歪,竟气绝身亡。马成闻声赶来,检查后神色凝重:“是服毒自尽。齿间藏有毒囊,与金辉如出一辙。”
胡逸尘与纪宝玉相顾骇然。连翁文渊这等人物都只是棋子,幕后之人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次日清晨,胡逸尘正在处理翁文渊后事,忽有门人急报:西行队伍遭遇袭击,押送的魔教余孽全部被杀,护送弟子伤亡惨重!
“是什么人所为?”胡逸尘又惊又怒。
回报的弟子伤痕累累,喘息道:“对方武功路数怪异,不似中原门派。为首者戴着金色面具,出手狠辣无比······”
纪宝玉闻言色变:“金面魔君!他竟然还活着!”
“金面魔君是何人?”
“西方魔教上一代护法之首,”纪宝玉语气凝重,“传说二十年前就已死于内乱,没想到竟是诈死。此人是萨克宗教主最忠诚的部下,武功深不可测。”
胡逸尘沉思片刻,忽然道:“我明白了!金面魔君才是真正的主谋,金辉不过是他推在前台的傀儡。”
马成皱眉道:“可他为何要杀死那些魔教余孽?这些人本该是他的部下才对。”
纪宝玉苦笑:“魔教内部派系林立,金面魔君一派向来主张彻底消灭中原武林,与金辉的渐进策略不合。如今金辉失败,他自然要清理门户,重新掌权。”
事情越发复杂起来。胡逸尘感到一张无形大网正在收紧,而对手的强大远超想象。
当夜,胡逸尘独自在祖母生前常坐的亭中沉思。月光如水,洒在石桌上,忽然照出桌面上几不可见的刻痕。
仔细辨认,竟是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几个西域地名。其中一个地名旁,刻着一个小小的凤纹——这是胡云凤独有的标记。
“祖母早已料到今日之事······”胡逸尘喃喃自语。他意识到,胡云凤生前必定发现了什么,才留下这般线索。
正当他全神贯注研究地图时,忽觉颈后寒毛直竖——那是高手临近的征兆!
胡逸尘猛地回身,但见一道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亭外,脸上戴着狰狞的金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胡盟主,”来人声音嘶哑,“将东西交出来,可留全尸。”
胡逸尘握紧剑柄,沉声道:“阁下就是金面魔君?”
金面人冷笑一声:“既知本座名号,还敢反抗?”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出,掌风阴冷刺骨。
胡逸尘拔剑相迎,双剑相交,竟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迸裂,鲜血直流。对方功力之深,远超想象!
“少主小心!”马成和纪宝玉闻声赶来,双双加入战局。
金面魔君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招式诡异狠辣,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令人防不胜防。
激战中,金面魔君突然虚晃一招,直取纪宝玉要害。胡逸尘奋不顾身地挡在她身前,硬接了这一掌,顿时口喷鲜血。
“逸尘!”纪宝玉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银光破空而至,直取金面魔君面门。魔君不得已回掌格挡,银光应声而碎,却是一枚佛珠。
“阿弥陀佛。”慧明大师与清虚道长飘然而至,“魔君驾临中原,老衲有失远迎。”
金面魔君冷笑一声:“少林、武当也来凑热闹。好,今日便一并解决了!”说罢竟不退缩,反而攻势更猛。
五大高手围战魔君,竟只能勉强战平。忽然,魔君长啸一声,身形暴涨,掌风中隐隐带着腥风。
“血影魔功!”纪宝玉惊呼,“大家小心,此功歹毒无比!”
正当战况焦灼之际,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声。但见火把通明,一队官兵疾驰而来,为首者竟是杨孝龙。
“皇上有旨,擒拿叛逆翁文渊同党!”杨孝龙高举圣旨,“众人住手!”
金面魔君见状,冷笑一声:“今日暂且留你们性命。胡家小子,东西暂且寄放在你处,他日必来取回!”说罢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胡逸尘强压伤势,向杨孝龙行礼:“多谢杨御史解围。”
杨孝龙下马还礼:“胡盟主客气了。在下得知翁文余党欲对胡家不利,特请旨前来。”他压低声音,“皇上对江湖事本不愿插手,但翁文渊勾结西域魔教,已触逆鳞。”
胡逸尘心中一动:“杨兄可知幕后主使究竟是何人?”
杨孝龙目光闪烁,最终只是摇头:“此事牵连甚广,胡盟主还是······不知为妙。”言毕,率众离去。
经此一战,胡逸尘深感对手强大。他召集各派首领,将事情和盘托出。众人听闻金面魔君重现江湖,皆感震惊。
“当务之急,是加强各派联防,以防魔教各个击破。”胡逸尘道,“此外,我欲亲自往西域一行,查明真相。”
慧明大师道:“老衲派弟子随行,也好有个照应。”
清虚道长也道:“武当同样派人相助。”
纪宝玉忽然道:“我也去。西域魔教内部情况复杂,有我指引可省去不少麻烦。”
胡逸尘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三日后,一支精干队伍悄然离开靖安城,向西而行。队伍以胡逸尘为首,包括纪宝玉、马成以及少林武当各派好手。
众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出发的同时,一匹快马也驰出金陵,马上骑士怀中揣着一封密信,信上火漆印着的,正是那个神秘的龙纹印记。
西域之路,注定风波险恶。而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