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龙纹之谜
胡逸尘手中的急信来自靖安城留守的萧墨。信中言简意赅：朝中生变，杨御史下狱，东厂番子四处拿人，江湖各派皆遭清查。信末特别注明——此事与龙纹印记有关。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中原。”胡逸尘将信传阅众人，面色凝重，“看来翁文渊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扎西多吉沉吟道：“胡盟主若信得过，小僧可派一队精锐护送诸位东归。西域与中原唇齿相依，此事我国师府不会坐视。”
胡逸尘拱手致谢：“有劳大师。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启程。”
纪宝玉却道：“且慢。既然对方动用朝廷势力，我们这般大张旗鼓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她目光扫过众人，“不如分头行动，暗中查探。”
马成重伤未愈，轻咳道：“纪夫人所言极是。老夫伤势拖累，愿与部分人手暂留西域，既可养伤，也可监视玄冥子动向。”
计议已定，胡逸尘与纪宝玉带领少数精锐先行，慧明大师与清虚道长各率本派人手暗中策应。扎西多吉派出的西域武士则扮作商队，分批东行。
出玉门关后，沿途气氛明显不同。关隘盘查严密，官兵对往来行人尤其是江湖打扮者严加盘问。胡逸尘等人不得不改走偏僻小道，昼伏夜出。
这日行至河西地界，忽见前方烟尘滚滚，一队官兵正在追赶几个百姓装束的人。被追者中有一人身形矫健，虽衣衫褴褛，但闪转腾挪间显出身手不凡。
“是少林功夫！”慧明大师低声道。
胡逸尘当机立断：“救人！”
众人突然杀出，官兵措手不及，很快被击溃。被救者中那人揭去伪装，竟是少林弟子了凡！
“师叔！”了凡见到慧明，急忙行礼，“中原巨变，东厂番子突袭少林，方丈命我等分散突围，前往武当报信！”
慧明大惊：“少林寺现在如何？”
了凡垂泪道：“寺中僧众伤亡惨重，藏经阁被焚，方丈······方丈为护弟子，身受重伤。”
众人闻言皆惊。少林乃武林泰斗，竟遭此劫，可见对方来势之凶。
了凡又道：“武当派也遭围攻，清虚道长率众死守，情况危急。各派自顾不暇，江湖上人人自危。”
胡逸尘沉声道：“可知主使何人？”
了凡从怀中取出一物：“只在番子头领身上找到这个。”正是一块龙纹令牌！
纪宝玉接过令牌细看，忽然道：“这龙纹······我见过。”她看向胡逸尘，“还记得翁文渊那枚玉佩吗？纹理完全一致，只是大小不同。”
胡逸尘心中一动：“莫非是皇室之物？”
“非也。”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见马成在两名弟子搀扶下走来——他终究不放心，还是跟来了。
马成仔细察看令牌，脸色愈发苍白：“这是······这是‘潜龙卫’的令牌！”
“潜龙卫？”众人茫然。
马成喘了口气，道：“老夫年轻时曾在京师混迹，听过一则秘闻。太祖皇帝建国之初，设有一支秘密力量，直属皇帝，称‘潜龙卫’。后来政局稳定，潜龙卫逐渐势微，据说早已解散。没想到······”
胡逸尘猛然想起杨孝龙曾经的暗示，恍然大悟：“所以翁文渊、司徒晃，甚至玄冥子，都是潜龙卫的人？他们背后是······”
马成急忙制止：“盟主慎言！此事关系重大，没有真凭实据，不可妄下结论。”
纪宝玉却冷笑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某些人想要完全掌控江湖力量，故借魔教之事清除异己。好一招借刀杀人！”
正在此时，远处又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飞驰而来，旗号竟是“杨”字。
“是杨御史的旗号！”了凡惊喜道。
然而胡逸尘却按住剑柄：“小心有诈。”
骑兵临近，为首者摘下面盔，果然是杨孝龙。但他面容憔悴，衣冠不整，全然没了往日风采。
“胡盟主！”杨孝龙滚鞍下马，踉跄上前，“总算找到你们了！”
胡逸尘警惕道：“杨兄这是······”
杨孝龙苦笑道：“孝龙无能，辜负圣恩，如今已是待罪之身。”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这是皇上密旨，胡盟主请看。”
胡逸尘展开密旨，越看越是心惊。原来皇上早已察觉潜龙卫异动，但投鼠忌器，只能暗中布置。杨孝龙明面上被下狱，实则是为暗中调查。
“陛下希望江湖力量能助朝廷拨乱反正。”杨孝龙低声道，“潜龙卫已失控，其首领‘龙首’野心勃勃，欲挟天子以令诸侯。”
胡逸尘沉吟道：“皇上要我们怎么做？”
杨孝龙取出一幅地图：“潜龙卫总部设在金陵紫金山中。陛下希望江湖义士能潜入其中，找到‘龙首’谋反的证据。”他特别指出，“最重要的一样，是潜龙卫与西域王庭勾结的书信。”
纪宝玉忽然道：“杨大人可知‘龙首’真实身份？”
杨孝龙摇头：“‘龙首’极其神秘，朝中无人知晓其真面目。只知他权势滔天，朝中大半官员都已投靠。”
众人商议至深夜，最终决定兵分两路：胡逸尘率精锐潜入紫金山；慧明大师与清虚道长召集各派残余力量，在城外策应；杨孝龙则回京复命，里应外合。
临行前，杨孝龙特意留下胡逸尘，低声道：“胡盟主，还有一事相告。”他从贴身处取出一块玉佩，“这是陛下私下交付的信物。若见到长公主，可凭此物取得信任。”
“长公主？”
“陛下胞姐，早年出家为道，号玉真真人。她一直在暗中调查潜龙卫，或许能提供帮助。”杨孝龙叹道，“只是长公主行踪莫测，能否见到，全看缘分了。”
带着重重心事，胡逸尘一行人悄然向金陵进发。越近江南，气氛越是紧张。沿途关卡林立，官兵盘查严密，好在有杨孝龙提供的通行文书，总算有惊无险。
这日行至镇江地界，忽见长江之上战舰云集，旌旗招展。胡逸尘心中一动，命众人躲入山林观察。
但见最大一艘战舰上，一员大将正在检阅水师。那将领转过身来，胡逸尘险些惊呼——竟是本该在西域的王处一！
纪宝玉也认出丈夫，脸色煞白：“他、他怎会在此？还做了朝廷水师统领？”
胡逸尘联想起前因后果，猛然醒悟：“我明白了！王处一根本就是潜龙卫的人！他娶你为妻，恐怕也是为了监控魔教动向！”
纪宝玉踉跄一步，面无人色。二十年夫妻，竟是镜花水月。
正在此时，一艘小舟悄然靠岸。舟上跃下一名道姑，径直向胡逸尘等人藏身之处走来。
“诸位不必躲藏，贫道玉真，特来相助。”那道姑声音清越，虽已中年，风姿不减。
胡逸尘现出身形，取出玉佩：“真人如何找到我们的？”
玉真微微一笑：“杨御史早已传讯。况且······”她目光转向长江战舰，“贫道一直在监视那人。”
纪宝玉急问：“真人可知王处一到底是何身份？”
玉真叹道：“他本是潜龙卫‘龙爪’之首，深得‘龙首’信任。这次调任水师统领，恐怕所图非小。”
她取出一幅地图：“潜龙卫总部机关重重，贫道暗中探查多年，才略知蹊径。”在地图上指点，“从这里潜入，可避开大部分机关。但最核心的‘龙庭’，贫道也未曾进入。”
胡逸尘仔细记下路径，忽然问：“真人可知‘龙首’身份？”
玉真摇头：“‘龙首’极其谨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她沉吟片刻，“贫道怀疑，可能是皇室中人。”
众人闻言皆惊。若“龙首”真是皇室成员，此事就更加复杂了。
当夜，月黑风高。胡逸尘、纪宝玉精选十名好手，依玉真所指路线潜入紫金山。果然避开多处暗哨机关，顺利来到一处隐蔽洞口。
洞内灯火通明，竟是将山腹掏空建造的庞大基地。众人隐身暗处，但见其中人员往来，皆着统一服饰，胸前绣着龙纹印记。
纪宝玉忽然拉住胡逸尘，指向前方：“看那人！”
但见一个金面人正在吩咐手下，虽换了装束，但那身形步态，分明就是玄冥子！
“果然是他！”胡逸尘咬牙，“看来金面魔君就是‘龙爪’之一。”
跟踪玄冥子来到一处石室，但见室内堆满卷宗。玄冥子屏退左右，开启机关，露出一间密室。
胡逸尘等人趁机关闭合前的刹那，闪身潜入。密室内满是书架，收藏着无数机密文件。
“快找与西域往来的书信！”胡逸尘低声道。
众人分头查找。忽然纪宝玉轻呼一声：“在这里！”她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叠书信。
正在此时，室外传来脚步声。玄冥子的声音响起：“······计划已备，只待信号便可动手。”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道：“很好。待大事已成，少不了你的好处。”
胡逸尘闻声一震——这声音好生耳熟！
密室门突然开启。玄冥子与一人并肩而入，见到胡逸尘等人，先是一怔，随即狞笑：“自投罗网！”
胡逸尘却死死盯着玄冥子身旁那人，难以置信：“竟然······是你！”
月光从门缝漏入，照在那人脸上——赫然是本该在京师坐镇的司徒晃！
司徒晃冷笑：“胡盟主，别来无恙？”他一挥手，无数潜龙卫涌出，将众人团团围住，“既然来了，就永远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