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七日危局
计划从六月十二日开始执行。
苏清影服下“假性镜毒药剂”后，症状迅速出现：脸色苍白，眼底泛银光，偶尔会对着空气说话，说看见“镜子里有人招手”。李慎按照剧本，先是请太医，太医束手无策；再请林灵素做法，无效；最后“崩溃”地砸了卧房所有镜子。
消息很快传开：大理寺少卿夫人遭影楼暗算，身中镜毒，胎儿难保。
第三天，开始有“访客”登门。
第一个来的是个游方郎中，自称能解百毒。赵世昌检查他药箱，发现底层藏着镜片和毒针——是影楼的探子，被当场拿下。
第二个是某位官员夫人，送来“祖传护身镜”，说能吸走邪气。唐小棠一检测，镜子里藏着窃听镜影，反向追踪，抓到了影楼在汴京的三个暗桩。
第四天，真正的刺客来了。
子时，三个黑衣人以镜面折射隐形的诡异身法潜入大理寺，直扑卧房。李慎早有准备，与沈清秋联手迎战。沈清秋的现代枪械经过改造，子弹能击碎镜影实体，三个刺客很快伏诛。
但战斗惊动了苏清影。她出来查看时，正好看见李慎和沈清秋背靠背作战的默契画面——那是经年累月形成的战术配合，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她扶着门框，指甲掐进掌心。
第五天，苏清影的症状“加重”，开始呕出银色液体。李慎“急怒攻心”，带兵扫了影楼在汴京的五个据点，但王继忠始终没现身。
沈清秋分析：“他比我们想的谨慎。看来要下猛药。”
她放出第二阶段假消息：苏清影只剩两天寿命，李慎决定用“换血秘法”将镜毒引入自己体内，以命换命。
消息传出的当晚，大理寺被围了。
不是影楼的人，是百姓——自发聚集的百姓，举着香烛、捧着镜子，跪在大理寺外为苏清影祈福。
“苏捕头是好人啊！上次镜影作乱，是她救了西市！”
“李少卿为民除害，老天爷开开眼吧！”
“我们愿捐阳寿！求夫人平安！”
声声祈福，透过高墙传来。卧房里，苏清影听着，泪流满面。
“我骗了他们……”她哽咽。
“是为了救更多人。”沈清秋坐在床边，难得语气柔和，“你是个好警察，苏清影——虽然你们这儿叫捕快。好警察有时也要演戏，只要最终结果是正义的。”
苏清影看着她：“沈姐姐，你……真的放下李慎了吗？”
沈清秋沉默片刻：“如果我说完全放下，那是骗人。但我们之间，早在他失踪的那一刻就结束了。现在我来这里，第一是职责，第二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她笑了笑：“他过得很好，有你，有孩子，有一群生死相托的朋友。这就够了。”
两个女人对视，某种微妙的理解在空气中传递。
第六天，鱼终于上钩。
黄昏时分，一个“云游高僧”求见，说能做法驱毒。这僧人慈眉善目，但沈清秋一眼就看出问题——他手腕内侧有镜面反光，是长期接触镜尘留下的痕迹。
“镜先生？”李慎暗中握刀。
“不确定，但肯定是条大鱼。”沈清秋启动藏在袖中的扫描仪，“他体内有高浓度镜界能量反应，至少穿越过三个世界线。”
高僧被请入做法坛。他要求清场，只留李慎和“奄奄一息”的苏清影。
法坛设在院中，四周挂满经幡。高僧摇铃诵经，忽然将手中铜镜对准苏清影——
镜光不是银白色，是漆黑的，像深渊。
“终于等到你了，钥匙之母。”高僧的声音变了，变得年轻、磁性，“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演戏。但你体内的孩子是真的——把他给我，我留你全尸。”
苏清影睁眼坐起，冷笑：“镜先生？”
“正是。”高僧撕下伪装，露出一张英俊却阴鸷的脸，约莫三十五岁，左眼角有一道镜片形状的疤痕，“李少卿，沈特派员，别躲了，都出来吧。”
李慎和沈清秋从暗处走出，唐小棠、陆青禾等人也包围了法坛。
“你跑不掉了。”李慎拔刀。
“跑？”镜先生大笑，“我为什么要跑？我来，是为了接收我的‘钥匙’！”
他猛地将铜镜砸在地上。镜片碎裂，每一片都开始疯狂复制、增殖，瞬间铺满整个院子，形成一个巨大的镜面结界。结界内，所有人的倒影都从镜中站了起来，变成实体，攻击本尊！
“镜影军团！”唐小棠惊呼。
更可怕的是，镜先生本人开始分裂——一个、两个、三个……整整七个镜先生出现，每个都拥有相同的力量。
“我在七个世界线都有分身。”七个镜先生齐声说，“你们打败一个，我还有六个。而你们——只有一个钥匙之子。”
战斗瞬间白热化。
李慎对上一个镜先生，刀光与镜影碰撞；沈清秋用改造枪械点射；唐小棠启动蒸汽机关；陆青禾放出机关兽；赵世昌和林灵素联手布阵。
但镜影军团杀之不尽，每倒下一个，就有两个从镜中站起。
苏清影想帮忙，但腹中突然剧痛——不是假的，是真的胎动异常！孩子在挣扎，仿佛感应到了巨大的危险。
“清影！”李慎想冲过去，但被三个镜先生缠住。
沈清秋见状，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球——α-1世界的“镜界震荡弹”，威力巨大但会伤及自身。她拉开保险，扔向镜先生最密集处。
“趴下！”
“轰——”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白光和空间扭曲。所有镜片同时粉碎，镜影军团灰飞烟灭。七个镜先生的分身瞬间灭了六个，只剩本体吐血倒地。
但震荡弹的余波也扫中了沈清秋。她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溢血。
“清秋！”李慎冲过去扶她。
苏清影也捂着肚子站起来，但下一秒，她瞪大眼：“小心！”
最后一个镜先生没死透，他狞笑着，将最后一片碎镜射向苏清影的肚子！
李慎离得太远，来不及。
沈清秋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那片碎镜。
“噗嗤——”
碎镜贯穿她的左肩，镜上的剧毒瞬间蔓延。她倒在苏清影面前，脸色迅速变黑。
“沈姐姐！”苏清影抱住她。
镜先生狂笑：“中了我的‘镜心毒’，十二个时辰必死！沈清秋，你完了！”
李慎一刀斩下镜先生的首级。但已经晚了。
院中一片狼藉。镜先生死了，但沈清秋中毒昏迷，生命垂危。
苏清影抱着沈清秋，抬头看李慎，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自责：“她是为救我……为救孩子……”
李慎蹲下检查伤势，手在颤抖：“毒已入心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天机镜，以镜界之力逼毒。”李慎看向苏清影，“但天机镜现在在你体内温养，要动用它，会消耗你的生命力和孩子的元气。而且……成功率只有三成。”
苏清影毫不犹豫：“用！救她！”
“清影……”
“她救了我的孩子！”苏清影泪流满面，“李慎，我承认我嫉妒过她，我害怕过她……但现在我知道了，她是个真正的战士，是个好人。我们必须救她！”
李慎看着她，眼中充满骄傲和心疼：“好。我们一起救她。”
夜幕降临，卧房被改造成急救室。
苏清影盘坐床上，双手按在沈清秋心口。李慎将天机镜碎片放在她掌心，引导她的镜界之力。银光从苏清影体内涌出，注入沈清秋身体，与黑色毒雾对抗。
唐小棠在外面监测数据：“毒雾在消退！但苏捕头的心跳在变弱……孩子在挣扎！”
陆青禾急得团团转：“有没有什么能补充生命力的？”
“有！”赵世昌想起什么，“楚星河给的‘应急生命胶囊’！他说万不得已时用！”
胶囊给苏清影服下，她的脸色稍缓，但嘴角还是溢出血丝——那是生命力透支的征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沈清秋吐出一口黑血，睁开了眼睛。毒解了。
但苏清影倒下了。
“清影！”李慎抱住她，她的气息微弱，肚子里的孩子胎动也变得微弱。
沈清秋挣扎着坐起，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个金属管：“α-1的‘生命稳定剂’，给她注射……快……”
针剂注入苏清影颈侧。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孩子也安静下来。
危机解除。
但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沈清秋看着昏迷的苏清影，苦笑：“我欠她一条命。”
“是她自愿的。”李慎声音沙哑，“她说，你是好人。”
“……替我谢谢她。”沈清秋躺回去，闭上眼，“另外，告诉镜界管理局，镜先生已伏诛。但影楼还在，王继忠还在……战争还没结束。”
窗外，东方渐白。
七日危局，以惨胜告终。
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