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四日围城
第一日：皇宫镜影朝会
三月初一，寅时，宫门未开。
李慎和苏清影站在宫墙外，仰望着这座沉睡中的皇城。晨雾如纱，但透过雾气，能看见宫墙表面偶尔闪过诡异的银光——像有无数面镜子在墙砖深处眨眼睛。
唐小棠蹲在宫门前的石狮旁，用个带齿轮的“窥镜”检查地基：“镜波浓度超标300%。时序重塑会至少在这里埋了三十块‘污染镜片’，位置呈北斗七星阵排列，核心阵眼在……”她抬头，“大庆殿龙椅下方。”
陆青禾抱着他的宝贝木箱，脸色苍白：“龙、龙椅？那怎么进去？”
“走进去啊。”唐小棠理所当然，“楚星河给了我们临时通行符——当然，是偷偷给的，官家不知道。”
她掏出一枚银质令牌，对着宫门晃了晃。沉重的朱红宫门无声滑开一道缝，刚好容一人通过。守门的禁军像没看见他们，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镜影催眠，可持续两刻钟。”唐小棠压低声音，“快！”
四人闪身入宫。宫道空荡得诡异，往日此时应有太监宫女忙碌穿梭，现在却一个人影不见，只有晨雾和越来越浓的镜面反光。
苏清影腕间符石滚烫，她护住小腹：“孩子……在动。”
“是镜波刺激。”李慎将她护在身后，“还能坚持吗？”
“能。”苏清影咬牙，“但得快点。”
大庆殿前，景象骇人。
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官家赵祯端坐龙椅——一切看起来正常，除了：所有人都是半透明的，身体边缘泛着镜面银光，动作僵硬如木偶。他们正重复着上朝议事的流程，但说的话全是错乱的：
“启奏陛下，黄河水清……三千里……”
“西夏来使……献上夜明珠……大如西瓜……”
“今年科举……取士三百……皆为女子……”
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镜影复刻。”唐小棠快速分析，“他们抽取了百官的记忆碎片，制造出这些‘镜影傀儡’。真身应该被囚禁在镜界夹层。看，龙椅！”
龙椅上的“官家”突然转头，左眼全银，右眼空洞，咧嘴一笑：
“李卿来了？来参加朕的‘永恒朝会’吧——在这里，你们可以永远当官，永远不死，多好？”
声音是官家的，语气却是时序重塑会那个青铜面具人。
李慎拔刀：“解开封禁，放人。”
“解不开哦。”“官家”起身，身体如液体流动，“阵眼就是朕这具身体。杀了朕，真官家和百官的意识会一起消散；不杀朕，十二个时辰后，他们的意识会被彻底覆盖，变成真正的镜影傀儡。选吧，李少卿。”
唐小棠突然举手：“我选第三种——技术性破局。”
她丢出三个铜球。铜球落地展开，变成三条机械犬，犬眼是旋转的镜片。机械犬冲向龙椅，但刚接近三丈范围，就像撞上无形墙壁，碎成一地齿轮。
“没用的。”“官家”嗤笑，“阵眼有‘镜像反射’规则，一切攻击都会被复制反弹。你越用力，反弹越狠。”
苏清影忽然按住李慎的手：“等等。他说‘镜像反射’——那如果我们不攻击，而是‘给予’呢？”
她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天机镜碎片：“你不是要镜子吗？给你。”
碎片抛向龙椅。所有人都愣住了。
“官家”下意识接住碎片，左眼的银光忽然波动，露出瞬间的迷茫：“这、这是……”
“这是你原本世界的碎片。”苏清影轻声说，“你叫赵昀，β-7世界线的太子，十岁那年，你的世界因实验失败崩塌，你被困在镜界三百年。你恨，你想报复，但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块来自故乡的碎片，对不对？”
“官家”——不，赵昀——颤抖着手握紧碎片。碎片映出画面：一个温婉的女子在教小皇子写字，窗外桃花正盛。
“母后……”他喃喃。
“你的世界虽然没了，但记忆还在。”苏清影继续靠近，“把大家的意识还回来，我把这块碎片留给你。你可以带着它，在镜界里重建你的故乡——哪怕只是幻影，也好过永远活在仇恨里。”
赵昀沉默良久，左眼的银光渐渐褪去，露出原本属于少年的清澈眼眸。他苦笑：“三百年了……第一次有人……叫我本名。”
他抬手一挥，大庆殿内所有镜影傀儡化作银雾消散。殿后墙壁浮现几十个光茧，每个茧里都包着一个人——真正的官家、宰相、文武百官，都还活着，只是昏迷。
“阵眼破了。”赵昀身体开始淡化，“碎片我收下了。作为交换……小心西殿，那里有‘镜界裂隙’，是时序重塑会的主力入口。”
他消失前，看了苏清影的小腹一眼：“你的孩子……很特别。他/她会成为连接所有世界的‘桥’。保护好那孩子。”
银光散尽，龙椅上只剩那枚天机镜碎片。
唐小棠冲过去检查百官：“都活着！意识正在回归！”
李慎扶住苏清影：“你怎么知道他的故事？”
“楚星河给的资料里有β-7线档案。”苏清影靠着他，额角冒汗，“但刚才那些话……是我自己想说。他太可怜了。”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一下，像在赞同。
陆青禾忽然指着西殿方向：“那里……有光！”
西殿廊下，一面巨大的铜镜悬浮空中，镜面是旋转的漩涡，里面隐约可见无数戴青铜面具的身影。
“裂隙稳定了！”唐小棠脸色大变，“他们在等信号——一旦皇宫完全镜化，就会大举入侵！”
“封了它！”李慎提刀冲向铜镜。
但就在此时，宫外传来连续爆炸声——西市、天清寺、枢密院，三处同时升起银色光柱！
四日围城，第一天，第一处危机刚解，更大的风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