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至风波
三日后，六月十一，午时。
汴京东郊，原双生井遗址（已被唐小棠改造为“临时跨世界线传送点”），空间突然扭曲。一道银白色光柱从天而降，光柱中，沈清秋踏出。
她没穿法官制服，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战术服，腰间挂着现代枪械（经过镜界能量改造，可在北宋使用），背上背着一个银色金属箱。短发在风中微扬，整个人看起来干练、锋利，像一柄出鞘的刀。
李慎带着苏清影等人迎接。苏清影特意穿了身水红色的襦裙，妆容精致，孕肚在轻薄夏衣下清晰可见——她在宣示主权。
“沈检察官。”李慎用现代礼节伸手。
沈清秋握住他的手，但很快放开，转向苏清影：“这位就是苏姑娘吧？孕期五月，气色很好。这是我从α-1世界线带来的孕妇营养剂，镜界管理局认证，对胎儿发育有益。”
她递上一个精致的金属盒，态度专业而疏离。
苏清影接过，得体地笑：“多谢沈姐姐远道而来。住处已安排好，就在大理寺官舍东厢，与我相邻——方便照应。”
这话说得巧妙：既是邻居，方便监视；又暗示“我才是这里的主母”。
沈清秋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点头：“有劳。”
回城的马车上，气氛微妙。
沈清秋坐在李慎对面，汇报案件进展：“镜先生真名未知，活跃于至少七个世界线，擅长利用镜界漏洞进行文物走私、人口贩卖、甚至世界线数据窃取。他在黑市发布的悬赏，已经吸引了至少三股势力：β-5线的辽国镜术师团体、δ-2线的赛博佣兵、以及……γ-3线内部的一个神秘组织‘影楼’。”
“影楼？”李慎皱眉，“没听说过。”
“刚崛起的，专做‘镜影暗杀’和‘记忆篡改’。据我调查，影楼楼主可能是你们认识的人。”沈清秋调出资料投影，“看这个人——”
画面显示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男子，面具眼部位置镶嵌着镜片。虽然遮住了脸，但那身形、那站姿……
“王继忠？”苏清影惊呼，“他不是在永定陵案后就被流放岭南了吗？”
“三个月前越狱，下落不明。再出现时，已成了影楼楼主。”沈清秋收起投影，“他现在有了新能力——‘镜影寄生’，可以将自己的意识碎片植入他人镜中倒影，进行操控。你们接下来要小心所有镜子。”
说话间，马车经过汴河虹桥。沈清秋忽然望向窗外，眼神恍惚：“这里……和《清明上河图》里一模一样。”
“你见过真迹？”李慎问。
“在你失踪后的第二年，故宫展出过《清明上河图》全卷。我站在画前看了整整一天，想着……你会不会就在画里的某个角落。”沈清秋声音很轻，“现在看来，我猜对了。”
苏清影的手指骤然收紧。
李慎立刻转移话题：“沈特派员，关于镜先生的抓捕计划……”
“叫我清秋就行。”沈清秋恢复专业语气，“计划分三步：第一，加固汴京镜界防御，我已经带来α-1的最新防护装置；第二，引蛇出洞——对外放出假消息，说钥匙之子将在七月早产；第三，联合所有可能成为盟友的世界线力量，组成临时同盟。”
她看向苏清影：“苏姑娘，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什么戏？”
“假装受镜影侵蚀，生命垂危，胎儿不保。”沈清秋冷静得近乎冷酷，“这是最快引出镜先生的方法。他想要活的钥匙之子，如果你和孩子有危险，他一定会亲自出手确认。”
“不行！”李慎断然拒绝，“清影和孩子不能冒险！”
“这是最优方案。”沈清秋寸步不让，“镜先生擅长隐藏，如果不大动干戈，我们可能到孩子出生都抓不到他。届时，面对无数闻风而来的抢夺者，你们更被动。”
苏清影按住李慎的手：“我同意。”
“清影！”
“沈姐姐说得对，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苏清影眼神坚定，“但演戏要逼真，需要什么准备？”
沈清秋眼底掠过一丝赞赏：“需要你连续七天服用‘假性镜毒药剂’——这是我带来的，会模拟镜影侵蚀的症状，但实际无害，七日后服解药即可。此外，需要李慎配合表现出焦虑、崩溃、四处求医的状态。我会放出消息，说你在调查影楼时遭暗算。”
她顿了顿：“但此计凶险，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期间可能会有真的刺客闻讯而来，你们要做好苦战的准备。”
李慎看着苏清影，又看向沈清秋，最终咬牙：“……好。但清影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你不能擅自行动。”
“成交。”
马车驶入大理寺。下马车时，沈清秋脚下一滑，李慎本能地扶住她。她站稳后立刻退开，但那一瞬间的肢体接触，还是落入了苏清影眼中。
夜里，卧房。
苏清影背对着李慎躺下。李慎从背后环住她：“还在生气？”
“……没有。”
“你骗不了我。”
苏清影翻身面对他，眼圈又红了：“我看见你扶她的样子……那么熟练，好像做过很多次。”
李慎叹息：“清影，那是条件反射。我在原世界当了十年法官，经常遭遇袭击，她和我是互相挡过子弹的交情。但那是过去，就像你曾经也有青梅竹马一样——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
苏清影愣住：“你……你知道林公子的事？”
“洛阳茶商林家独子，与你指腹为婚，但你十六岁时他病故了。”李慎轻抚她脸颊，“我从未提起，是因为我知道那对你来说是一段伤心的回忆。同样的，我和沈清秋的过去，也是我的一段回忆——仅此而已。”
苏清影埋进他怀里：“对不起……我最近总是胡思乱想……”
“孕激素作祟，陈太医说了。”李慎吻她额头，“但你要记住：我爱你，只爱你。”
窗外月光如水。
而东厢房里，沈清秋打开金属箱，取出一张旧照片——是她和李慎（江临）的合影，穿着警校制服，年轻张扬。她看了很久，最终将照片放进箱底，锁上。
“过去了。”她轻声对自己说，然后打开工作日志，开始制定“钓鱼计划”。
谁也没注意到，窗外屋檐下，一面小小的铜镜正映着房内的光影。镜中，沈清秋的倒影忽然转过头，对着窗外诡异地笑了笑。
那笑容，不属于沈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