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故人乘风来

天禧五年，六月初七，夏至。

苏清影怀孕五月，小腹已明显隆起。她坐在大理寺后院的葡萄架下，一边吃冰镇酸梅汤，一边看唐小棠和陆青禾捣鼓新玩意儿——一个号称能“跨世界线视频通话”的“万象镜”。

“理论上，只要知道对方的世界线坐标和镜频共振码，就能接通。”唐小棠敲打着镜框，“但实际操作中，可能会串线……比如你想联系ε-9的蒸汽学院，结果接到了β-3的养猪场。”

陆青禾认真记录：“那如何避免串线？”

“加强信号过滤呗！我正在设计一种‘镜波筛子’，只让特定频段通过……哎呀！”

“万象镜”突然爆出一团彩光，镜面疯狂闪烁，映出几十个重叠的画面：有蒸汽朋克的城市、有悬浮山峦的仙境、有全息霓虹的赛博街道……最后稳定在一个画面上——

是2024年的BJ，最高法院门口。

一个穿着笔挺法官制服的女子站在台阶上，约莫三十岁，齐耳短发，眉眼英气，正对着空气说话：“……江临，如果你能收到这条讯息，说明‘时空漂流瓶’程序成功了。我是沈清秋，你的……老朋友。有些关于原生世界的事，必须当面告诉你。我已申请跨世界线通行许可，预计三日后抵达你所在的γ-3线。等我。”

画面消失。

院中一片死寂。

李慎——或者说江临——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清秋……”他喃喃道，脸色复杂得难以形容。

苏清影放下酸梅汤碗：“她是谁？”

“……我在原生世界的高中同学，后来是警校同期，再后来……她当了检察官，我当了法官。”李慎声音干涩，“我们曾……合作过很多案子。”

“只是合作？”苏清影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李慎沉默良久：“她曾是我的未婚妻。但在婚礼前三个月，我穿越了。对她而言，我应该是……失踪了四年。”

空气凝滞。

唐小棠和陆青禾对视一眼，默默收拾“万象镜”，准备开溜。

“站住。”苏清影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镜子能接收讯息，能不能回复？”

“能……但需要知道她的具体坐标……”

“那就回复。”苏清影站起来，走到李慎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告诉她，你已经成婚，妻子怀孕五月，请她慎重考虑是否还要来。如果坚持要来——我们以礼相待，但仅限于此。”

李慎看着她眼中压抑的受伤和倔强，心像被揪紧：“清影，我……”

“回复吧。”苏清影转身回屋，背影挺直，但微微颤抖。

唐小棠小心翼翼操作镜子，发送了回复讯息。片刻后，镜面再次亮起，沈清秋的脸出现，她看着讯息，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恭喜你，江临。不，现在该叫李慎了。”她对着镜面说，“但我还是要来。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你们的孩子。”

她调出一份档案：“我在原世界追查一起跨国文物走私案，线索显示，主犯‘镜先生’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能穿梭平行世界的罪犯。他最近在多个世界线散播消息：γ-3线将在十二月诞生‘万界钥匙’。现在，黑市上对你孩子的悬赏已经高达——三百吨黄金，或者等价的其他世界稀有资源。”

档案上赫然是苏清影的画像，腹部被红圈标注，下面写着悬赏金额。

“我申请跨线，是以‘国际刑警·平行世界犯罪调查科’特派员的身份，来保护你们，并追捕镜先生。”沈清秋正色道，“所以，请告诉尊夫人，我对破坏别人家庭没兴趣。我感兴趣的，只有案子。”

通讯结束。

李慎冲进卧房。苏清影坐在床边，脸埋在掌心。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清影，我和她早已是过去。现在，未来，我只有你。”

苏清影抬头，眼圈微红：“我知道……我就是……突然害怕。”

“怕什么？”

“怕她见过我不认识的你，怕你们有共同的回忆我插不进去，怕……”她捂住肚子，“怕孩子出生后，你看着我们，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世界的可能。”

李慎将她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听着，苏清影。我选择留在北宋，不是不得已，是因为这里有你。我选择你，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我爱你。那个世界的江临已经死了，现在是李慎——你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其他任何人，都是外人。”

苏清影在他怀里哭了。孕期的情绪波动，加上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她卸下了所有坚强。

窗外，唐小棠对陆青禾小声说：“看见没？这就是正宫的气场。沈姐姐虽然飒，但苏捕头有主场优势。”

陆青禾点头：“而且还有孩子这个‘核武器’……”

“嘘！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