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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丹尼尔之书

共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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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冬卷Chapter5(3~4)

三

上午第二节是化学课。

君茉本来挺喜欢化学的,初中时的第一堂化学课,仍让她记忆犹新:化学老师走上讲台,环视同学,冷冷地问:“大家知道什么是化学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没有答案。

接着,化学老师她拿出一根细细的镁条,用火机点燃,霎时间教室内出现炫目的光芒,照亮了孩子们惊讶的脸庞。

镁条燃尽,她又拿出一根附有高锰酸钾粉末的玻璃棒,在盛满水的烧杯中搅拌一下,透明的清水,立刻变成血一般的鲜红色。

化学老师停止搅拌,淡淡地说:“这,就是化学。”

君茉看傻了,这哪里是化学啊,这分明是魔法嘛!她对化学这门课生起极大的兴趣,周期元素和各种定理都背得滚瓜烂熟。

一次化学老师和班任闲谈时,竟指向君茉说:“这孩子学得不错。”君茉心里高兴极了。

可好景不长,化学里需要背的内容渐渐少了,开始出现一堆一堆的公式,竟然还需要数学计算!

君茉很生气,她感觉被骗了,数、理、化果然是一个鼻孔出气!她的化学成绩自然也一落千丈。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翻看化学书,尤其是看后面附录中化学名词的汉英对照表,可是考试又不考单词,她的化学成绩仍然很烂。

现在高中的化学老师是个男的,小平头,个子不高。每次讲完知识点,他总喜欢问一句:“对不对?”

其实他并不是在询问,那只是他的口头禅,时间长了同学们早已习惯了。

可偏巧有一个不识时务的周栩然,化学老师只要不经意地说一句“对不对?”

周栩然有问必答,立刻大声回答:“对!”

先前几次没什么,可随着周栩然越回答越多,越回答越响亮,同学们都在窃窃偷笑。

化学老师一时间也改不过来,一个不小心又是一句“对不对?”

“对!”周栩然高声说。

同学们从窃笑转成大笑。

“你闭嘴,不用你回答!”化学老师恼羞成怒。



由于文理未分,高一的化学课只讲一些很基础的化学知识。

这节课讲的是盐酸。

化学老师将大半瓶盐酸放在讲桌上,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化学式HCL,就开始讲述生活中与盐酸有关的事物。

“同学们发没发现?很多药物上面都会写着‘盐酸xx’,比如盐酸氯哌丁、盐酸地芬尼多、盐酸左氧氟沙星等等,这些药品中确实都含有盐酸。加入盐酸,是为了提高水溶性,促进溶解吸收,增强药物稳定性的作用。”

余洁发问:“您刚才说盐酸腐蚀性那么强,人要是吃下去,胃能受得了吗?”

“好问题!但药品中的盐酸是经过稀释的。”化学老师继续解释说,“同学们知道吗?我们的胃液,也就是消化食物的胃酸,其成分就是盐酸,胃液消化食物也就是在腐蚀食物。临床治疗消化不良的病症时,医生有时会让病人服用极稀的盐酸,来弥补胃酸的不足。”

“原来我们肚子里每天都在做实验啊。”余洁笑起来,“那以后去吃饭,我就说成‘去做盐酸实验’吧!”

君茉听了暗暗点头,她小时候看过一部引进的美国少儿科普节目,叫《比克曼的世界》(Beakman's World)。

有一集就是讲胃如何消化食物。主讲人把切碎的青菜胡萝卜倒在一个碗中,然后倒上盐酸,不一会儿,食物开始变得黏黏糊糊,好恶心。

小时候特别喜欢看这个节目。她记得主持人一共有三个,一个是梳着扫把头,疯疯癫癫的博士,一个女助手。

对了,还有一只人扮的大胖老鼠!

这节目(还有一切好看动画片)的播出时间,正好是爸爸妈妈要下班的时候,自己一边看,一边提心吊胆,因为妈妈不让看电视啊。

小小的君茉守在电视前,只要院外的大门一响,立刻关掉开关,拿起作业本装模作样。爸妈进屋后会问:“看没看电视啊?”

君茉的小脑袋摇成拨浪鼓。可这能骗过妈妈吗?妈妈只要把手放在电视后面摸一下热不热,小君茉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妈妈笑了,轻拧她的小脸蛋。爸爸抱起君茉,笑呵呵地说:“我大姑娘可不傻哦!”

那时厂里的效益好,大家都以为安宁富足的生活,似乎会永远持续下去。爸爸妈妈的感情也好,一家人其乐融融,不似现在这样。

爸爸妈妈要能永远那样该有多好,为什么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改变呢?

想到父母的现状,君茉不禁叹了一口。



不经意间,君茉发现同桌肖海似乎也在叹气。

君茉奇怪,转头望向肖海。他看上去心事重重,手里的自动铅笔在化学书上,漫无目的地画着线条。

“喂,想什么呢?”君茉轻碰了他一下。

肖海微微一惊,回过神来说:“没……没事儿。”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啊!”肖海脸上泛起临时拼凑的笑容。

他顿了顿,又说:“同桌,能问你一件事吗?”

“你说啊。”

可他欲言又止。

“你个男生,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肖海不敢看她的眼睛,支吾着问:“嗯……同桌,你是不是在和周栩然谈恋爱?”

君茉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立刻脸颊通红。

这时化学老师端着玻璃瓶走下讲台,让每位同学都闻闻盐酸的味道。

君茉红着脸说:“你别听余洁瞎说,我和周栩然就是同学关系。只不过……有时顺路一起上学放学而已。”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一声轻响,正在课本上划写着的自动铅笔断了铅。肖海摁了两下,继续划着,他说:“其实……你和周栩然挺般配的”。

“你也拿我寻开心啊,我现在哪有心情谈……”君茉的脸不由地又红了,“谈什么恋爱啊,我妈说期中考试要还是这成绩,非收拾我不可。”

她看肖海的眼神中满是失落,问说:“你干嘛关心这个问题?”

这回轮到肖海的脸红了,他连忙干笑两声,说:“同桌之间不该互相关心吗?喂,你看老师拿盐酸过来了!”

化学老师端着盐酸,小心翼翼地走到两人近前。

君茉用书上教的“扇闻法”,手掌轻轻在瓶口扇动,一股浓烈的酸味刺鼻而来。

“好难闻!”君茉赶紧侧过头去。肖海也闻了一下,化学老师又端着瓶子走向后排。

老师的到来,恰好化解了不知该如何继续的尴尬。



十六岁的君茉,怎会不知道肖海再想什么。

自从两人成为同桌后,君茉时时能体会到肖海对自己的好感与殷勤。但她对肖海没有那种感觉,所以和他总是保持距离,肖海也能感受得到。

可肖海的内心,君茉又怎么尽知呢!

肖海是那种长相普通,成绩平平,毫无特色男孩子,几乎没有任何值得骄傲地方。遇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做同桌,他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但班里偏偏出现了一个周栩然!

周栩然又高又帅,阳光开朗,趣事成珠,语妙天下,一句话就能逗得女孩子们哈哈大笑。让肖海完全没有什么存在感,周栩然是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的人。

肖海有时看到君茉偷看周栩然的眼神,心里酸溜溜的。他暗地叹息,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有一个女生,会这么饱含深情地望着自己。

唉!人比人得死,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肖海,他不恨周栩然,也不怨君茉。十几岁少年第一次感觉嫉妒的苦痛。



君茉右手托腮,左手转着圆珠笔,眼前的单词表,却一个背不进去。

不喜欢就不要给希望,她知道肖海对自己好,但对他一定要保持距离。

没有办法啊!周栩然这种男孩子,一旦认识就难以忘怀。他的影子,他说过的话,总在心间脑海不时浮现。

一个周栩然,就能让一千万个肖海黯然失色。

呃,一千万个是不是太多?

肖海本来也没什么光芒,别说,还是有的,他黑黝黝毛孔粗大的皮肤上总是泛着油光。不像周栩然看着白白净净,清清爽爽,身上总像是披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还有一种不知用了什么洗衣粉的淡淡香气。

君茉痛感自己为什么这么肤浅!!!

我只在乎一个人的外貌吗?

对!周栩然可不一样,他不止帅,他还读过那么多书,是walking encyclopedia,能随口说出那么多我不懂的事。

是了,我不可能那么肤浅的,我其实更重视男孩子的内在修养……

正想着,后排传来一阵爆笑声。

原来化学老师发现袁建群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就把他叫醒,让他起来闻盐酸。

袁建群整个早上都在和周公玩红色警戒,哪里知道什么“扇闻”“飘闻”。

他睡眼惺忪,脑袋迷迷糊糊,几乎把鼻子贴在瓶口用力地嗅了一下。

刹那间,盐酸浓烈的酸爽直击灵魂!袁建群顿时完全清醒,他五官扭曲,双手凌空乱抓乱舞,嘴里喊着:“唉呀妈呀,老师,这啥玩意儿啊!啥玩意儿啊!”

同学们早已笑成一团。

四

余洁的小卖部这几天运转得不错,懒得下楼的同学,都在她这里买。余洁收钱、递货、找零,忙得不亦乐乎。

她眼神流露出的不只是喜悦,还有一种成就感。

余洁和前排的同学说好,老师一来,立刻汇报。这无形中又增加一种犯罪的刺激感,让同学们觉得这是警匪片中的非法交易。

君茉觉得这么下去,不到周末余洁的存货就能卖完了。

周六又要陪着她上货啊!君茉倒不是怕上货很辛苦,因为上个周六周栩然说要带她横穿体育场回家,她很想去,却被余洁耽误了。

可不和余洁去上货呢,一定又被扣个重色轻友的帽子。

如果和周栩然一起去陪余洁上货呢,也挺好的。不过,一路上得让余洁开多少玩笑啊。周栩然一定会反抗,那场面也一定很有趣。不过自己红着脸在旁边,闹不好傻了吧唧的周栩然,会和余洁两个人联合起来揶揄自己。

纠结啊!

君茉拿起书桌里的折叠小镜子,照了照,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脸红呢?一想到周栩然,镜中那美丽少女的脸庞又泛起了红晕。

今天有一节美术课。

音乐老师、美术老师都是女性。

君茉听说十中从高二起,就没有美术与音乐课了。除了体育课外,再也没有与学习无关的课程,所以同学们都倍加珍惜。

音乐课极其简单,音乐老师是个流行音乐迷。她上课的方式就是用录音机,播放她新买的专辑磁带。

都是华语流行歌,周杰伦、王力宏、SHE、孙燕姿、梁静茹、陶喆、林俊杰、吴克群、罗志祥、刀郎、阿牛、凤凰传奇……两岸三地不一而足。

同学们倒是听得很开心,还有什么比流行音乐,更能吹动少年的心?

没有新磁带,音乐老师就把打开广播调频,FM958,那时叫“HLJ音乐广播网”,每天不间断地放着流行音乐。

上个月有一回录音机放在后排,音乐老师正和同学们探讨周杰伦、王力宏、林俊杰、陶喆,谁的中国风更好听。

广播中的音乐很无聊,周栩然开始胡乱调电台。先是调出一个滴了嘟噜的俄语台,又调出一个叽里哇啦的日语台。

最后好不容易调出一个汉语台,但却是“黑广播”,就是那种宣传假药广告的非法电台。

此时正播放的广告是:强肾固阳丸,让你重振雄风,把失去的自信找回来!

接着一个热心观众打来热线,述说用药后的疗效,过去自己和妻子总是——

吓得音乐老师赶紧跑过来,拔掉录音机的插头,狠狠地教训周栩然一顿。

男生在笑,女生脸红,君茉一边笑,一边脸红。

窗外,秋风过处,黄灿灿的杨树叶,从枝桠间飘零而下。

美术老师第一天来上课时,同学都看呆了。

老师穿了一件月白色旗袍,上面绣着着淡粉色的荷花,嫩绿色的莲叶,浅蓝色的水波,尽显婀娜的体态。

她并不是很漂亮,却很有气质,衣装打扮都很用心,显得非常得体。讲起话来也温柔,不像飒爽豪迈的东北美女,反似静婉娇柔的南国佳人。

男生们看得如痴如醉自不用说,君茉也是说不出的喜欢。她想,所谓女人的成熟之美,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美术老师身上有一种吸引力,君茉也想成为这样的女人。所以君茉很期待美术课,虽然一周只有一节。

美术老师上课的方式也很独特。

她也完全抛弃课本,可她不像音乐老师那么敷衍。她每周都会带来一件她自己的“藏品”,有时是一卷翻印的《富春山居图》,有时是一座仿希腊雕塑的石膏像,有时是她自己临摹的《兰亭序》。

然后以这些物品为切入点,铺展开来,讲述美术史上种种思潮、流派、类型、技法,最后多半会联系到自己旅途中的见闻。

美术老师去过的地方可多了,她曾在喀纳斯湖畔期待水怪,曾在大昭寺前看藏民叩长头,曾在青城山和小道士共进素斋,也曾在维多利亚港前感受迎面吹来的海风。

讲者绘声绘色,听者如痴如醉。



这节美术课她拿来一叠明信片和一本薄薄的书。

书是德国作家施托姆的《茵梦湖》(Immensee),明信片是莫奈不同时期所画的睡莲。

美术老师先讲述小说的故事梗概,又点出睡莲在小说中的隐喻。接着叙述莫奈睡莲的艺术特点,让大家注意画面上笔触营造的光影。她说莫奈后来将画板一字排开,在一天不同时间内,分别捕捉睡莲变幻的光彩。最后她将明信片发给同学们传阅欣赏。

美术老师知道王瑜有绘画天分,所以每次来一班上课,都会到王瑜这里来坐一会儿,看看她最新的画作。

很多同学也凑过来看热闹,君茉近水楼台,转过头来,听美术老师点评。

君茉假意看王瑜的画,其实是近距离观察美术老师。

美术老师一颦一笑都很得体,君茉以前看《快乐大本营》,总觉得何炅称赞女嘉宾“你真的好美啊!”时,挺尴尬的。

但她觉得这番话,用在美术老师身上,是实至名归的。

她真的好美啊!

君茉望着美术老师,总觉得她像一个人。是谁呢?对,是妈妈!妈妈与美术老师年龄相仿,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

那妈妈与老师,谁跟更美呢?

君茉不偏不倚,平心而论,还是妈妈更美一些。妈妈的身材要比美术老师高一些,五官也更加精致。

可美术老师的衣服打扮,却比妈妈好很多。她穿衣很有品位,会随季节的不同挑选不一样着装,整个十中的女老师,没有一个比美术老师更懂得衣装搭配了。

妈妈呢?

妈妈也很喜欢各式各样衣服。她每次陪妈妈逛商场,妈妈都会在心仪的衣服前驻足良久,会和店员询问材质面料价格,但十之八九不会购买。

妈妈不是不想买,而是舍不得买。妈妈眼神里透着失望,就像小孩子得不到心爱的玩具。

美术老师的脸很白皙,脸上几乎看不到毛孔与皱纹,一定是用了很多化妆品吧?

妈妈也不太用化妆品,一次舅妈从上海带回一套高级化妆品,妈妈很高兴,不舍得用,每次只涂一点点。

妈妈那里也没去过,她甚至没出过省,只是单位组织旅游去过一次五大连池。旅游要花不少钱呢!

妈妈虽然更美,可在气质上无法与美术老师相比。美术老师总是散发着一种闲适、雅致、轻松、惬意的气质。

妈妈不是,妈妈总是很急很忙。

美术老师不必为生活忧虑,她可以安心画画、化妆、买衣服、游山玩水。

而妈妈每天却要为生活操劳。君茉忽然很替妈妈不值,妈妈那样的女人,也应该过美术老师这样日子才对。

妈妈很像《小妇人》里的大姐梅格,嫁给一个平庸的丈夫,买一件衣服都会闹出一场风波。

听说美术老师也有一个女儿,在省城上重点高中。君茉想她的女儿一定比自己幸福得多,因为她至少不会像自己这样,为家庭的困苦而忧愁难过。

君茉当然不怪爸爸。妈妈说得对,女人不能依靠任何人,她不想二十多年后自己的女儿,为自己的妈妈感到不值。

女人不能靠别人过一辈子!

美术老师一张一张翻看王瑜的画,手里突地停顿一下,说:“哎呀,不错不错,这样素描画得好啊。”

君茉凑头一看,那张铅笔素描画一个穿着十中校服的少年的半身像,竟然是周栩然。

“线条、比例、明暗都掌握的非常好,看得出是用心之作。”美术老师赞赏说。

她立刻将那一叠莫奈明信片,全送给了王瑜,以资鼓励。

唉,美术老师的这种潇洒从容,也是妈妈难以企及的。

下课后,王瑜扭捏不安,对君茉说:“你别误会哦,我有一天画画没有素材,正好看他在我旁边看书,就寻思用他当模特画了一张。”

君茉脸色微红:“我误会什么啊?大家都是同学,不过你这张画的确实不错。”

王瑜连忙说:“你喜欢吗?我把这张送给你”,说着从画夹里抽了出来,递给君茉。

“你送给我干什么啊?”她顿了顿说,“用我把画递给他吗?”

王瑜显得更尴尬了,脸上也发红说:“不,不,千万别!”

君茉真的一点都不“吃醋”,与王瑜相比,她当然有自信。像周栩然那样的男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又到了周六中午放学的时候。

余洁这个星期收获颇丰,所有的货都卖出去了,连本带利赚了不少。余洁高兴坏了,她又征求大家的意见,问同学们想吃什么,好去上货。

同学们七嘴八舌,余洁用心地记着。她决定下午再多上一倍货,丰富自己的货品。

“用不用我陪你去上货?”君茉试探着问,心里巴不得余洁说不用。

“嗯——”余洁故意拖着长音,嘴角含笑望着君茉。

君茉被她看着不自在,说:“去不去?你快说啊!”

“看你急的,”余洁大笑说,“我要是让你去,你得恨死我。行了,不用了,不打扰你和周大帅哥的二人世界了。”

君茉被戳破心思,说:“滚,我陪你去上货。”说着就去提余洁的书包。

余洁推手拦住:“真的不用!你不知道,这回上的货要比上次多一倍,咱俩根本搬不动。所以我找了我堂哥过来帮我去上货,他这会儿正在校门口等着呢。怎么样?我把你介绍给他,你做我的堂嫂吧?”。

“去一边吧!”君茉又说,“下周的货要多一倍?大脸妹,你这生意做的可以啊!”

余洁踌躇满志:“怎么样,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她指着自己的脑袋说,“知道我这里和你们有什么不同吗?”

“比我们的更圆更大?”君茉照实回答。

“我指的是脑袋,不是脸!”余洁纠正说。

“脑袋也比我们的更圆更大啊。”

余洁用头去撞君茉,说:“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她拍了拍自己的头顶,“知道吗?我这里面充满了商业智慧!”

“你厉害,你厉害!你这周赚的钱,够上这么多的货吗?”

“不够也不要紧,我朝堂哥又借了三百块,只要下周卖光,连本带利就全回来了。哈哈,看看我的收益,你是不是后悔没有入股啊?”

“拉倒吧,我可没有那份心思。祝你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君茉故意把重音放在“滚”字上。

余洁伸手抚摸君茉的脸庞,模仿电视剧中的语气,故作深沉地说:“唉,这可怜的傻女人,脑子里都是爱情。真正的女强人应该去缔造属于自己的事业,而不是把光阴浪费在男人身上。”

“滚!”君茉反手要去掐余洁的脸,余洁笑着跳开。正嬉闹间,周栩然走了过来。

余洁连忙躲到周栩然身后,推着他的背,说:“你能不能管管你家那口子?你可别光看她长得好看,她可有泼妇的潜质啊!”

君茉脸又红了,上去就要追余洁。可余洁提起空书包就跑到门口,回头笑着说:“我就不当电灯泡了。”说着转身下楼去了。

君茉看着周栩然,低头说:“她胡说八道。”

周栩然笑了笑:“没事儿,我们走吧”

两个人走下楼,到了校门口向右拐,顺着二小旁的红砖甬道向下走。

“平常放学都是左拐走上面那条路,现在右拐走这条路,有点不太习惯。”君茉又在没话找话。

“也许正是因为一次不经意改变,会发生一段奇遇呢。”。

“什么奇遇?”

“那就得发挥想象了。”周栩然说,“有部电影叫《滑动门》(Sliding Doors),是双线剧情。分别讲述女主角乘坐或错过同一趟地铁,会发生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遭遇。多么奇妙啊!我们可能会因为一件小事改变了整个人生,这小事也许只是一个转弯,一次偶遇,一次错过的公交车。”

“也或许是一个飞来的篮球。”君茉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