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甘甜的柠檬苏打
场上的许夏夜，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穿着红色的球衣，露出的小臂和小腿线条流畅，蕴含着蓬勃的力量。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和球衣后背，紧贴在起伏的脊梁上。
而许夏夜他们的对手，是一群一班的高个子。
“啊？许夏夜和一班的他们打球，这......这不太可能啊。”
林婵暗暗想道，一班班上有不少篮球队的队员，且身体要比许夏夜强壮不少，这场比赛，许夏夜赢得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是啊，他们好像都是来看一班那些人的呢，没人跟你抢许夏夜的，”顾薇凑到她的耳旁，小声说道，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俏皮，“你可要抓住机会哦。”
林婵将手中的那瓶柠檬苏打水攥得更紧了，冰凉的瓶身很快便被她的体温捂热。
只见许夏夜被对方两人包夹，身体在空中激烈对抗后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林婵的心猛地一揪，几乎要失声叫出来，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小步，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
前来围观的人不多，只有林婵，顾薇和五个一班的男生。
许夏夜眉头紧锁，在地上蜷缩了一瞬，仅仅几秒后，他咬紧牙关，猛地用手撑地，没有借助其他人的力量边翻身站了起来。他用力甩了甩头，甩掉额角滑落的汗珠，也看到了在一旁看球的顾薇和林婵。
林婵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跛着却依旧快速移动的步伐，一股混合着心疼、敬佩与强烈悸动的热泪瞬间冲上眼眶，让她鼻子不由自主地发酸。
这场比赛很快就结束了，正如她们所预料的，许夏夜他们输了。
许夏夜他们作为失败者，又加之没有太多同学支持他们，便只是互相激励过对方，交换个眼神便匆匆散开了；而许夏夜，此刻却朝着顾薇和林婵的方向走来，“林婵，顾薇，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就是陪林婵来的，看看你们打球，顺便认识认识那些一班的同学，”顾薇挤出一个笑容，语气有些轻快，“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许夏夜挥手与她告别，目光看向林婵和她手中的那瓶苏打水。
“许......许夏夜同学，”林婵的脸红红的，像一个熟透的红番茄，笨拙地将手中的那瓶苏打水递给许夏夜，“刚点完球，喝点水吧。”
“林婵，为什么你每次和我说话都那么紧张？”
“没有吧，我平时说话有的时候也会这样的，”林婵看向许夏夜的右腿，他的膝盖处，被磨破了一块皮，“你受伤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轻微磨破了皮而已，没什么事的。”
许夏夜拧开瓶盖，不顾自己形象，仰头就灌，清凉的液体划过他因干渴而发烫的喉咙，发出畅饮的“咕咚”声。他喝得有点急，几滴苏打水顺着嘴角流下，滑过线条分明的下额，落在汗湿的球衣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深色。
“正好渴了，你这苏打水来得还真及时，”他满足地长出一口气，呼出的热气带着水汽，然后才重新看向她，眼睛亮亮的，像盛着碎金，“你等我很久了？”
林婵只觉得那瓶水传递过去的凉意，此刻正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又迅速被滚烫的脸颊驱散。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呆呆地看向许夏夜。
许夏夜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拧上瓶盖，双手托起那瓶有些温度地柠檬苏打水，“那个，你的感冒好了吗？”
“好了啊，本就没什么事的，睡了一晚就好了。”
许夏夜看着林婵，有些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啊，那天不该和你用一把伞，让你挨淋。”
“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我打球，给我送水吗？”
“不是啊，”林婵呆呆地摇了摇头，不再害羞地看向许夏夜，“我本来打算自己坐公交车去附近的秀元河上转转，看看风景，散散心，然后遇到顾薇，就看你打球，给你送水去了。”
“那.......你今天还会去那里吗？”
“去吧，怎么了？”
“你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那里看看。”
许夏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再拿起那瓶柠檬苏打水，喝了一小口。
“许夏夜，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吗？”
一小抹绯红不由自主地在她脸颊上浮现，她不敢抬头看许夏夜，只是单单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可以去看看夕阳，看看那里的风景，好好歇歇。”
“那，现在就出发吧，”林婵向西南方向指了指，“那边，就可以坐公交车，去秀元河了，走，我带你去。”
说完，许夏夜便跟在林婵身后，随着他一起向西南边的公交车站牌走去。
不久后，两人便上了一辆白蓝色的，车身打着广告的公交车。
“乘客们，秀元河河畔到了，下车请走后侧车门，注意安全。”
一声广播在车厢里响起，林婵与许夏夜交互过眼神，便一起下了车。
“我们到了，”林婵不再像之前那样内向腼腆，而是变得开方愉悦，“看那边，风景好美啊。”
暮色四合，夕阳熔金，将整条河染成一条蜿蜒的、流动的琥珀；河面不再有白日的喧嚣，只余下被晚风揉碎的粼粼波光，像撒了一河的碎金箔，随着水波无声地荡漾、聚散。
岸边的芦苇丛在渐浓的暮色里成了起伏的剪影，细长的叶片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微响，如同低语。水草在清澈见底的浅湾处舒展着柔韧的茎叶，随着暗流缓缓摆动，仿佛沉睡的绿丝带。
这，是灯火阑珊处吧。
林婵和许夏夜沿着河边的小径并排走着，下午球场的燥热已被习习微风吹散。风带着水汽的微凉，拂过林婵的脸颊，也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紧接着，两人走到一座缠绕着霓虹灯的河桥上，站在桥中央的石栏边，扒着雪白的栏杆，俯瞰整条秀元河。
晚风在这里变得开阔，带着河面升腾的水汽，轻轻撩动两人的衣角和发丝。
上游，是他们刚刚走过的芦苇丛和渔火渺茫的河湾，夕阳将周围的景物浸染开来，显得一片金红；下游，则是城市的烟火气，灯光倒影在长河之上，被水波拉长、扭曲、揉碎又聚拢，形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怪迷离的彩带，一切如岁月般静好。
沉默片刻后，许夏夜看向林婵，看她那双对远方充满向往的眼和她的脸颊，缓缓开口，“林婵，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