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清欢

片刻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放下吃面的筷子，看向对方，想起了彼此的过往。

一年了，两人风采依旧，模样也没怎么变。

沉默片刻后，林蝉终于开口，“那个……你之前送我的沙漏摆件，我不小心打碎了，你能再给我买一个吗？”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两三个月前，将夜未夜，起风了。

风，凌乱她的发丝，也将她桌边放着的，许夏夜送给他的沙漏吹得摇摇欲坠。

它，终究还是从桌台上落了下去。

“不，不要。”

没有许夏夜的林蝉是多么的脆弱，多么的渺小啊。她很快赶了过去，伸出手来想要接住它。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整个沙漏摔到了地上，碎成了两半，一粒粒粉蓝色的细沙缓缓洒落，像极了一瓶洒了的粉蓝色颜料。

林蝉捡起其中一大块碎片，想要留住最后几粒沙子；可玻璃的坚韧刺得她双手发颤，一粒粒细沙还是顺着她的指缝间缓缓流下。

她蹲在原地，看着一地的沙漏碎片和粉蓝色细沙，小声抽泣。

“没事的，都过去了。”

许夏夜哄着她，像极了两人从前的样子。

这时，许夏夜不经意间想到了苏晚晚对她说的一句话。

那天下了一场秋雨，树叶落了一地。

他带着伞，为她挡着天上落下的一滴滴冰冷的雨点。

“夏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许夏夜看向苏晚晚，很是平淡地说道，“问吧。”

“我不明白，这些天来，你对每个人都平平淡淡，”苏晚晚鼓起勇气，终于开口说道，“你心里，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

许夏夜楞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为她打着伞，一步步地向前走。

一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吹落，叶片之上沾着几滴冰凉的雨水，在这阵无比萧瑟的秋风之中打了个旋儿，最终落到了苏晚晚的肩上，其上的一滴雨水随之透过衣衫，使她不禁感到寒凉。

“我帮你。”

许夏夜伸出手来，为她拿起落在肩上的那片树叶，又是一滴雨水滑落，湿了她的衣服，而他却没有半点心疼。

“你看着树上被风吹掉的叶子，它终究还是会落到地上，”许夏夜将这片树叶扔到一旁的树坑里，看向苏晚晚，叹息般说道，“落叶归根，可惜，情无根。”

“有的情总会在经意或不经意间化为乌有，甚至连我们都不知为何，”他的眼里，泪光一顿，却没有哽咽，“有的人，有的情可以斩断；可有的人，有的执念，却斩不断，也不想斩。可若是心中的牵挂，美好的回忆都能说断就断，说忘就忘，那这情之一字还该如何去写，又该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还是忘不了她？”

“情字，一心一青，一个人的心就是另一个人的青春，”许夏夜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释怀着说道，“我的青春里有她，她的青春里也有我。”

可他和她之间，没有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没有千纸鹤，也没有一千零一夜。

苏晚晚看着许夏夜，心中万千感慨却都说不出，她的青春里，只有半个他或者没有他。

这些，都是过去了的啊。过去一时，怎比得上现在的一瞬？

“我带你去买沙漏挂件，好吗？”

林婵笨拙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起身跟他去柜台结账。

结完账，两人走出面馆，朝一旁的商店走去。

“婵婵，伸出手，我想再牵一次你的手。”

林婵轻笑着，伸出左手，让他牵。

两人一同走入一家商店，这家商店开了很久了，老板与许夏夜也很熟。

“你小子，今天带了个漂亮的姑娘来了啊！”

“徐叔，还得是你，”许夏夜很是热情地朝他打招呼，说道，“对了，徐叔，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别提了，自从旁边开了一家自动售货超市，我这儿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就靠着你们这群老顾客呢！”

“行，那我以后多带她来照顾照顾你家生意。”

说罢，许夏夜便带着林婵来到一座货架前，用手指了指，说道，“这些都是你想要的沙漏摆件，你看看想要哪一样。”

“我要这个。”

许夏夜从货架上拿下一个跟之前送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沙漏摆件，这正是她要的那个。

“那……婵婵也想给你买点礼物，”林婵对许夏夜笑了笑，很是俏皮地说道，“我先去挑了，一会儿再给你看。”

许夏夜看着她轻快地身影，偷偷看着她给自己挑礼物，捂着嘴笑了。

两三分钟后，林婵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里面悬着流沙的小方块，向他走来。

“这个，好看吗？”

“好看，”许夏夜没有敷衍，他认真地看着那个小方块里飘着的淡粉色流沙，开口说道，“时间如水，一点点地缓缓流动，可水里的流沙却不会因为时间的消逝而褪色，这很像我们两个人对彼此的爱吧。”

“口才真好，不过确实说对啦，”林婵对他笑了笑，和他一起前去结账，说道，“对了，我给你准备了惊喜，等你今年过生日的时候就送给你。”

“什么惊喜？”

“不告诉你，大概就是一个写满了字的本子吧，写的内容嘛你自己可以猜猜。”

许夏夜看着林婵，点了点头，“好，那我就不多问了，期待你所说的惊喜吧！”

林婵口中所说的惊喜，是她亲自给许夏夜写的一本散文集和一本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