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执念难消

看着苏晚晚嘴角浮现的一抹笑意，许夏夜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晚晚，好吃吗？”

“嗯，很甜很甜。”

他看着苏晚晚，看着她那不加任何修饰的脸，心中一阵酸痛，“晚晚，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吃块糖吧，它会让你好受一些。”

苏晚晚点了点头，她的模样很是迷人。

许夏夜口是心非，嘴上虽说着要与她断情绝爱，实际上有一百个执念还未放下。

“那天以后，我便很少开心，也很少笑了。”

“哪天？”许夏夜心中不禁有些愧疚，他知道是自己一个人伤害了苏晚晚的内心，“该不会是......你我相逢，见到她的那一天吧？”

苏晚晚点了点头，痛苦的回忆被勾起，说不出的伤心瞬间涌上心头。

“你喜欢她，我不阻拦；可我喜欢你，你也不要阻拦。”

“过去的，都过去了吧，”许夏夜看着苏晚晚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现在，她不在了啊，我们也快长大了。”

谁都知道，两人终究还是放不下对方，断不了心里对对方的爱与胡思乱想。

这次，换她追他。

一天九节课和三节晚自习安排的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最轻松的时间或许就是躺在床上入睡或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吧。

晚上，许夏夜回到宿舍，见到了许多个生面孔。

宿舍一共八个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相遇，谁也不认识谁。

“那个.......要不我们都来段自我介绍吧，这样大家也好认识彼此。”

终于，一个带着黑框眼镜，个子不高，有些胖的男孩打破了沉默，“我叫陈瀚远，来自十三中，不喜欢熬夜，大家可以叫我胖子。”

“我叫付飞鸿，来自江绍县二中，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性格比较随和。”

“我叫许夏夜，来自华新中学，球技虽然很菜但很喜欢打篮球，还请大家多多关注。”

紧接着，一个宿舍八个人都简短的做完了自我介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洗漱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一个宿舍八个人，都很安静，也都很累，还没有等到宿管老师吹哨熄灯便安静了下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淡淡洗衣粉味道的枕头里，试图隔绝那点光，却隔绝不了记忆的潮水。、

她递来那瓶柠檬苏打时指尖的微凉，她讲解题目时微微蹙眉的认真，还有她跑过篮球场边，发梢扫过他手臂时，那若有似无的，像阳光晒过棉布的干净气息……

这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碎片，此刻却在寂静的夜里，带着清晰的触感和温度，汹涌回放。

“我到底在想什么？”许夏夜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试图驱散这陌生的、黏稠的情绪。

这不像他，他向来目标明确。可林婵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早已扩散到无法控制的边缘。

原来思念，是无声的喧嚣，是黑暗里，一遍遍重播的、关于她的默片。

“我这几年，可就这么爱过一个人啊......”

此刻，他又想到了苏晚晚，想到了对自己由爱入恨再到爱的她。

许夏夜记得她那年为自己抄了整整三本数学错题集，记得她发烧到39度还冒雨给许夏夜拿忘在家的复习资料，记得她曾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换成他最爱的游戏手柄……

而他呢？自有了林婵后，对晚晚便一直平平淡淡，有时是冷漠，甚至伤害了她。

“我，实在对不住她啊......”

许夏夜无声地问自己，喉咙发紧。

他追逐着球场的欢呼，追逐着成绩单上的排名，追逐着所有看得见的“成功”，却把心底最柔软角落里，那个安静女孩小心翼翼递来的、带着体温的喜欢，当成无足轻重的尘埃，随手拂去。

欠别人的，终究是要还的，可他还不起，也不会还。

原来最痛的不是没得到，而是当终于看清那捧在掌心的，被自己视若无物的珍宝时，它已碎成无法拾起的流光。

可笑吗？枯燥吗？而摔碎珍宝的人，正是他自己。

思念是午夜的潮水，无声漫过心堤，留下满地狼藉的、名为“如果当初”的碎片。

凌晨的月光像冰冷的霜，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铺在苏晚晚的床沿，将她的影子切割成两半。

她翻了个身，棉质睡裙贴着汗湿的脊背，黏腻得让人心烦。

许夏夜……这个名字像根刺，扎在心口四年，拔不出，也咽不下。

而当许夏夜因为林婵，与苏晚晚决裂时，她的心不知有多痛。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扔进冰窟，又瞬间被烈火焚烧。爱意扭曲成恨，她撕碎了所有日记，发誓要忘记他，要活得比他耀眼。

可是，她做不到。

苏晚晚猛地坐起，从兜中掏出两年前她偷偷给许夏夜写的纸条。她颤抖着打开纸条，稚嫩的字迹写着：“许夏夜，我喜欢你。”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那张纸上，晕开一片模糊。

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而她困在由爱生恨、由恨复爱的循环里，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结局，却无法停歇。执念如藤，早已与灵魂缠绕共生，夜越深，它勒得越紧。

而林婵此刻也没有睡，她看着卧室里书桌上摆着的那盆许夏夜给自己买的茉莉花，花开了。

花香，永恒，就像她对许夏夜的爱一样。

夜色，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