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飞入龙宫城
深海，幽暗，静谧；潜航，压抑，烦躁。
搭上下降海流流柱，躲过海底顶级掠食者；
挨过冰封的深海海沟，趟过烘炉状海底火山群；
一路艰险，神奇神秘，不禁令人望洋而叹。
镀膜泡泡抵达水下一万米的海沟深处，再穿过海底洞窟，一株发光的巨树显现在眼前。
阳树夏娃高度超过10000米，通过树干将阳光带传到海底，为幽寒死寂的海底带来光明。
祂特殊的树脂形成粘性气泡，留驻光和氧气；日积月累之下，形成了最独特的生态系统。
龙宫王国·鱼人岛，包绕在双层树脂泡泡里，悬浮于高盐水层之上。
作为新世界与伟大航路的特殊节点，鱼人岛作为中转站，每年都会迎来数目巨大的过境船只。
合理合法的，走正规渠道，补气镀膜加给养；非法入境的，船体脱膜坠海，逮捕押送监狱。
奴隶贩子们，作为鱼人岛常客，断然不会走正规渠道；而且，碍于白胡子海贼团插旗的保护，他们更不敢明目张胆。
不过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灰色地带有拐拐角角。
总有些不法商人，会捕捉到人鱼湾落单的美人鱼，然后悄悄贩卖给香波地群岛的大客户，以牟取暴利。
来往的掮客们，会赚取丰厚的差价。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各种危险拦路属实正常。
眼前80米高的秃头海怪，大脑袋看着不怎么灵光，拖着一艘破烂似的海贼船，在海底踽踽而行。
“飞翔的荷兰人号！”
“来者不善，准备好泡泡珊瑚！”
泡泡珊瑚，一种粉红色、黏膜充气工具，使用之后可吹起隔绝海水的空气泡。
一旦事有不谐，保命的最后手段。
“麻烦，也给我一个！”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臂，从角落伸出，还有股焦炭味。
“谁？”
船上什么时候多出的陌生人。
“老大……”声音悄悄的耳边话，颤音哆哆嗦嗦从舌尖挤出：“是言魔那个凶神！”
“什么凶神！来人！”
奴贩首领一招手，呼喝道：“把我的镀金座椅搬出来，给孟言阁下看座！”
手下们原本竞相躲藏，现在争相往船长室跑去，生怕比别人慢一步。
“您有什么吩咐，小的立刻照办。”
小心奉上泡泡珊瑚，他若管家一样，垂首侍立孟言左侧。
淡漠的眼镜似睁非睁，左手拇指摩挲刀镡，孟言摇摇头示意不必，随后开口道：“此行多谢搭载！”
“小的不胜荣幸！”
奴贩首领虚脱一身冷汗，庆幸死不了了。
“改行吧！”
孟言伤痛未愈，没多大精神，朝他轻轻摆手，示意退下。
“小的定当痛改前非！”
希望说到做到吧！
海底，秃头海怪越走越近。
他张开四五米宽的巨掌，屈臂抬手似慢实快，已然砸来。
孟言拄着刀，缓缓挪到船头，撑起泡泡珊瑚气泡，轻轻一踏进入海中。
“呼~吸~”
海下万米压强，在气泡抵御下，稍感气闷不影响活动。
月步！
他在水下快速奔跑，空气被海水阻力拉成长条。
铮！
秋水暗紫色的锋芒，似一道月牙，轻轻切过秃头海怪的左臂。
前半截手臂停顿悬在水中，随即渐渐上浮；后半截臂膀惯性发力，力量落空导致身体失衡。
血液染透周围海水，海怪还在用断臂挠头，好奇如何摔倒，疑惑哪来的血。
踏！踏！踏！
人影越过断臂者，丝毫不停顿，几步腾挪穿过“飞翔的荷兰人号”镀膜层，跳进甲板。
“人类？”
发声者视线从断臂海怪，转向这位不速之客。
范德·戴肯九世，鱼人族，超人系·靶靶果实能力者，能够标定对手，投掷物锁定追踪。
一个对6岁的小女孩求婚的变态，因求婚不成怀恨在心，标记女孩，天天给人家送外卖。
如今，礼物不限于炮弹铁器之类，已经送了6年。
因为靶靶能力的限制，标记目标而洗手刷新的缘故，据传他的右手已多年不曾洗过了。
他收起脸上嬉笑，整了整头上的小礼帽，打量着身上缠满绷带的猛人。
“你挡我的路了！”
刚刚活动过激伤口挣裂，疼痛令孟言有些烦躁，语气中的火气很大。
“贵客，欢迎……”
铮！
范德·戴肯递来的左臂被整根切下。
孟言听不得杀猪似的尖叫，秋水缠着霸气如同锯齿，抵住他的咽喉，将声音的来源制止。
喊不出的断臂剧痛，折磨得他昏厥过去。
“不用欢迎！”
孟言扫视甲板上一众杂鱼，挑了一把刃面宽大的斧头，塞进靶靶能力标记的右手。
斧头随即在能力作用下升空，方向直指鱼人岛。
孟言提着昏死的范德·戴肯，跳上斧面如踩飞剑，丢下荷兰人号与杂鱼们，直接飞走。
飞驰的视线中，蕴养在海底的泡泡岛，越来越清晰。
龙宫王国由两枚气泡岛屿组成：
本岛位于大气泡当中，一角的港湾设施，便是进出鱼人岛的正规渠道；
而稍小一些的气泡中，坐落着鱼人王国的宫殿，通过水道气泡回廊与本岛相连。
此时，阳树夏娃的光芒微弱，橙色更像夕阳的余晖，现在陆地上接近傍晚时分。
飞斧载着孟言与范德·戴肯，击破龙宫城外层的树脂膜，穿过空气层，到达第二层树脂膜。
噗通~
孟言随着飞斧掉进海里。
整座龙宫城几乎被海水包裹，若没有泡泡珊瑚充气气囊，没有水下呼吸能力的人类，无法在此活动生存。
值守龙宫的卫兵们，发现有异物飞向硬壳塔，立刻敲响警钟，近卫军迅速集结。
硬壳塔—人鱼公主白星的寝宫，因常年低档靶靶能力投掷的兵器、杂物，如今已布满伤痕，也是龙宫城守卫最严密的存在。
火速赶来的三位王子，协同近卫大臣，率领鱼人战士精锐，将此处重重包围。
只待一声令下，便将敌人消灭。
为首的大王子·鲨星，仔细打量断臂的晕厥者，越观察越是熟悉，越熟悉越是惊讶：
“那是飞翔海贼团的范德·戴肯九世！还有那位……”
众人闻言又喜又惊：
喜的是范德·戴肯自投罗网，这下跑不掉了；
惊的是眼前这位横刀而立的人类，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