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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炼狱回生

共 48 章

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浮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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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出世

五年之后……

龙臼市的城墙下面,一溜几个乞丐沿着墙根或蹲着或坐着,手里拿着一个标志性的破碗,用熟练地声音喊着“大哥大姐行行好吧~”,在这一群乞丐当中,有一个孩子显得十分扎眼,他没有标志性的破碗,没有熟练的行乞,只是抬着头,蓬头垢面,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楚长得什么样子,左边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来回飘荡,跪坐在一个木板上,下面有四个轴承做的轮子,看着眼前过来过往的人们,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天气太冷了,人们实在是懒得把手从温暖的衣服口袋拿出来,偶尔有一两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估计是看着孩子着实可怜,母爱同情驱使,快速的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元或五元的钞票,扔进他面前那个纸盒子里,转身离开。那个小乞丐就会努力的弯下腰,低下头,表示感谢。估计是因为残疾更让人可怜吧,他面前碗里的钱总比别人要多很多。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中年男子,走到小乞丐前面,把纸盒子里超过一元以上面额的钱收了去,随后再拿出来一两张一元的丢到盒子里,然后就跺着脚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走了。

到了晚上,黑的看不见的时候,白天收钱的那个中年男子就会拉着一个或两个和小乞丐一样的孩子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的绳子,拉着小乞丐顺着城墙根快速地消失在黑暗的夜色里,只留下铁轴承在地上滚动时发出的刺耳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黑黑的房间,只有房顶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户,透着外面的光,屋里狭小的空间里挤着五六个和小乞丐一样的孩子,一样的蓬头垢面,一样的不会说话,一样的左边空空的袖管。

“咣当”,门被风吹开,重重的摔在门后的墙上,一个中年男子快步的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铁锅,“真他妈冷,吃饭了~”,几个小乞丐就像饿疯了的野狗一样围了上去,伸手从锅里抓出来已经没什么温度的“馍馍”疯狂的啃起来,说是“馍馍”,无非是一些豆渣,玉米面活在一起,“馍馍”下面是米汤,真的米汤,估计是担心“馍馍”吃起来会噎得慌,所以米汤就是哪一种不需要借助任何餐具就可以喝完的米汤。几个孩子看看见底的锅,舔舔嘴唇,看看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极不耐烦的拿起锅,抽了抽羽绒服的领子,“一群饿死鬼”,就嘟囔着走了。门“咣当”一声又被关上了,然后是“哗啦哗啦”铁链子来回撞击的声音,再然后就是一片寂静。门关上了,小屋里没那么冷了,但黑暗无边无际,让人恐惧,整个屋子就像一个笼子,把这几个孩子牢牢的关在里面。

五年以来,罗浮生几乎每天都会做相同噩梦,那个他儿时经常出现后来却消失了的梦境。

一片火海,晃晃荡荡的被烧的通红的笼子,一团一团闪着微弱光亮的亮影,一声一声的哀嚎,“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罗浮生常常半夜从梦中惊醒,抬头望一下头顶上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窗户,仅有的一丝月光也经常被云层遮住,只有在每个月十五前后那几天,罗浮生可以勉强看到和他关在一起的几个小孩子的样子,其他时间,这间屋子就像死一般的黑暗寂静。

自从被那个“善良”的阿姨抱回“家”,罗浮生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他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噩梦开始的地方。

最初的一年,罗浮生有几次在乞讨的时候,曾经向那些给他施舍的人求救,希望有人能帮他回家,其中有一次,有个人的确相信了他是被拐卖的,还帮他报了警,但不幸被中年男人发现了,把他塞到车的后备箱里好几天,直到警察放弃寻找,他才被放出来。不过,为了防止他再和路人求救,就像他刚出生时一样。

还有一次中年男人送饭,出去的时候们没有关上,罗浮生和另一个孩子看到了,悄悄地溜了出去,结果,没有跑出去村子,被中年男人截了回来,任由那个中年男子拖来拖去,运气好的时候,施舍的钱多些,就会得到一个窝头或者一块咸菜的奖励,运气不好,就会被饿一天肚子。

罗浮生绝望了,他每天晚上看着窗外,不断的念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很多时候,他甚至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他想死,但他甚至分不清他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对于罗浮生来讲,每一天都是同一天。

大约三年前的一天,那个中年男人拉着他过马路的时候,一辆汽车向着他直冲过来,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真的死了。他感觉他来到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境中的地方,无边的火海,晃晃荡荡的笼子,一声一声的哀嚎,远处几团闪着青蓝色光的亮影,这一次罗浮生没有挣扎,他觉得这里和那里没什么区别,他索性把眼一闭,就这样吧。他觉得那火海离他越来越近,灼热的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他开始想抗拒,但自己的腿和胳膊都动弹不得,任由那一片火海将他吞噬。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站着那个抱着他“回家”的女人,他想挥着拳头打她,却发现自己的左手不见了,连同左边的半截胳膊,空荡荡的袖管垂在哪里。一个穿白大褂儿的医生走了过来,“呦,醒了,醒了就好,你妈妈看了你好几天了,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你这是捡了条命啊”,妈妈?哪来的妈妈,罗浮生想给医生说,无奈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医生好像看到了罗浮生的舌头有些问题,“孩子舌头怎么了?”。

“小时候淘气,摔了一下,磕到了电线上,哎~”,那个自称是妈妈的人边说还边掉下了几滴眼泪,“把腿也摔折了,这孩子就是命苦啊……”。

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罗浮生只能眼看着医生离去,又看到那个自称“妈妈”的女人眼角诡异的笑容。

住了几天院,“妈妈”给医生说,家里经济太紧张,能不能出院,回家先养着,过两天来拆线,又说了一大堆交不起医药费等理由,当然还有几滴不值钱的眼泪,医生也只好同意了。嘱咐了回家的注意事项,以及换药和拆线的时间。“妈妈”和那个中年男人一边心不在焉的答应着,一边抱着罗浮生快步的走了。

大约两个星期后,截肢的创口基本愈合了,到了拆线的时间了,“妈妈”对那个中年男人说,该拆线了,去趟医院吧,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说,去啥医院啊,拆个线百十块,他都在家白吃白喝半个月了,哪有钱去医院,我就在家就给他弄了吧。说罢顺手拿起一把剪刀,撩起罗浮生的衣服,疼的罗浮生嗷嗷直叫。

“叫什么叫,不就拆个线吗,又不是你妈死了”,说罢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妈妈”,戏谑的笑道,“不是说你啊,你又不是他妈,哈哈~”,那个女人也不搭话,瞪了他一眼,悻悻地走了。

过了几天,罗浮生听到那个中年男人和那个妇女说,“这小崽子还行,保险公司赔了五十万嘞,可以可以,啊哈哈~”,那个中年妇女说“要少了,听说那个人是酒驾,回头等他出来了,再找他要点”。

“这事儿,咱可以合计合计”,罗浮生抬着头,看着他们两个人,突然,他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直勾勾的看着和他一同关在这里的几个孩子,目光中闪着凶狠的寒光,罗浮生觉得这个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狠狠地,让他害怕,蝈蝈,那只蝈蝈,想到这里,罗浮生赶紧低下头,肩膀不由自主的颤抖,不敢再抬头看他们一眼。

在那之后的几个月,那几个孩子当中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消失几天。

两年的光景下来,换来的是那个中年男人硕大的金牙和女人手上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金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