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末日
党爱群他们哥仨在卢都市已经四五个月了,并没有找到李媚的一点消息,好在有一份安定的工作,高厂长碍于王佳烨的事情以及仇副市长的面子,对他们仨也很照顾,倒也衣食无忧。哥仨商量着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攒点盘缠路费,在去其他地方打听打听。
罗浮生和王佳烨的书店生意还是一如既往,毕竟有仇副市长和残联站台,大家相互还是给面子,生活倒也过得悠闲自在。王佳烨也慢慢地从阴影当中走出来,多了些笑容。小宝已经半岁了,书店的事情也不太忙,王佳烨就经常带着小宝去书店上班。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王佳烨把小宝放在摇篮车里,推到门口晒太阳。
这段时间,王佳烨经常感到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抬头看看,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也就没有太多注意。
这一天的午后,王佳烨照旧把摇篮车推到门口,突然感觉风有点大,担心小宝受凉,就把摇篮车放在了玻璃门里面,这样既能晒着阳光,又不用担心着凉。刚放好摇篮车,可巧有个顾客要找一本书,王佳烨看看小宝,觉得在室内,还隔着玻璃门,她就转身拿本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王佳烨走几步回头看看摇篮车,毕竟还是不放心,平时那可是寸步不离的。当王佳烨把书交给顾客的时候,抬头看摇篮车,玻璃门的外面一个老人正望着车里的小宝,王佳烨吓坏了,飞快的跑过去,估计是跑动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那个老人连头都不抬,转身飞快的走了。这下可把王佳烨吓坏了,她连忙把摇篮车挪到书店里面,看看熟睡的小宝,惊魂未定。等到再出门想找那个老人时,哪里还会有踪影。王佳烨急忙调出来监控,老人低着头,看不清长得什么样子,戴着帽子,看起来六七十岁的年纪,身体不太好,走路颤颤巍巍的,能够清楚地看到,老人在看小宝的时候非常专注,用手扶着玻璃门,即使离开的时候也还能感觉到那种不舍。
王佳烨瘫坐在椅子上,她想到了这个人是谁,也想到了为什么这一段时间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接到电话的罗浮生也赶了回来,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王佳烨,看看熟睡的小宝,轻轻地拍拍王佳烨的肩膀,“没事儿,估计老人就是想看看小孩儿,很多老人都这样,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就总喜欢看孩子,没事儿,别多想了啊”。
王佳烨看看小宝,看看罗浮生,抿着嘴,她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就会说出来。
“哇”的一声,小宝从梦中惊醒,胡乱挥着小拳头,踢腾着小腿儿。罗浮生赶忙走过去,轻轻地拍拍,小家伙眼都没睁开,就又睡了。
“看看是不是尿了”,王佳烨缓了缓神,站起来伸手摸摸尿布,干的。
“要不从明天开始你在家带小宝吧,现在书店的事情也不多,我要是忙不过来就让黄墨瑄过来帮一段忙,反正他两口子现在也没啥事儿,就算咱给他俩买房子添块砖呗。老带着孩子在这也不好,这路上太闹腾,老人们都说孩子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容易吓着,你不是说小宝最近睡觉总是不踏实吗。再加上你看刚才的这事儿,你也吓得够呛,你看行不?”。
王佳烨想了想,觉得这应该是眼下最好的办法,躲开她,那个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兴许回了家,她就没办法再接近自己了,也没办法接近小宝了,希望她知难而退,别再来了。“行啊,我也觉得最近小宝睡觉总是不踏实,回家一段时间,再大点就应该就好了”。
王佳烨和小宝在家,罗浮生在店里,那个老人再没有出现,罗浮生觉得,就是一个过路的老人,觉得孩子可爱,多看了一会,王佳烨呢估计是太敏感了,吓着了,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没往心里去。
“我找着李媚那个畜生了”,今天厂里休息,党爱国想去罗浮生的书店拿几本书,晚上实在太无聊,天天哥仨干瞪眼,党爱国就想着拿几本书,晚上没事儿还能解解闷儿。远远地,他看见一个老年人不停地向罗浮生的书店看,向前走几步,向旁边走几步,像是在找什么,但又不靠近过去,显得鬼鬼祟祟的。党爱国就远远的跟着,他担心这个人有什么祸心,到底是自己兄弟,什么事情都操心。就在老人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党爱国清楚地看到了那张他们找了两年的脸,那张和他们有着血海深仇的脸,那张他们看见就想撕碎的脸。党爱国恨不得立马上去了结了她,想了想,不能在这里动手,惊动了爱民,他的生活就完了。党爱国悄悄地跟着李媚,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李媚消失在一片曲里拐弯的胡同里,因为怕被李媚发现,党爱国记下来位置,飞奔回出租房。
“在哪儿?带我们去。”党爱华一听找到李媚了,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鞋都顾不上穿,从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就要去。
“估计是那个老畜生住的地方,不急,咱们想想怎么把她弄走,那个地方太热闹,弄不好再让她跑了,再找她就难啦”,关键时刻党爱群还是冷静些,“另外,如果大庭广众的弄死她,咱哥仨就得上新闻,那爱民也活不成了,合计合计,得弄得神不知鬼不觉”。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党爱群脑海里跳出来一个念头。
“这个老畜生在爱民的店门口应该是去看小叶子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外孙,那么,就是说她每天都会走相同的路,要是遇上个车祸~”说到这,党爱群抬头看着爱华爱国哥俩。
“不是说好的要把她千刀万剐,剁成肉酱的吗?”党爱华边哭边比划。
“爱华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当初说把她千刀万剐是在她的老家,咱哥仨无所谓了,烂命一条,弄痛快了枪毙都行。可现在你想想,咱们在卢都,在爱民的家门口,我们把事情弄得太大,咱哥仨无所谓了,爱民咋办,咱哥几个就爱民一个人出息了,过上好日子了,咱得替他想想啊”,党爱群忍着自己的愤怒,劝解党爱华,“我们就是要弄死那个老畜生,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她,又不影响爱民,也算咱替爱民报仇了”。党爱群点了一支烟,伸手递给党爱华。
党爱华结果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呜呜的哭了半天,“那我来开车,我要亲手撞死那个老畜生”。
“还是我开吧,爱华,咱仨我最大,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就行了,爱群脑子好,你年龄小,你俩替我好好活着”,党爱国是仨人当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也是大家尊重的老大哥,“况且,车是我租的,出了问题谁都不牵扯,就这么定了,谁都别再争”。党爱国边比划边按住党爱华的手,不让他说话。
“咱仨抓阄,谁抓住了谁去”,党爱群边比划边看着党爱国,给他使眼色。在一起久了,谁是什么脾气彼此都了解,如果不让党爱华去,谁都没办法说服他。党爱国心领神会,“行,抓阄就抓阄”。
党爱群去做抓阄用的字条,他想了想,在三个字条上都写了“留”。做好了,把爱华爱国哥俩喊到一起,仨人相互看了一眼,党爱群说,“爱华,你先来”,党爱华伸手抓了一个,展开一看,留。“爱国,你来”,党爱群知道最后的结果,他不想党爱国去,他要自己去做这件事儿,党爱国哪里会不知道,“你先来”,党爱国俩手往裤兜一揣,党爱群不敢再推,担心爱华看出破绽,无奈,伸手也摸了一张,展开一看,留。党爱国一把抓起来剩下那张,往兜里一揣,“天意如此,就这么定了”,党爱华想抢过来爱国的那张字条,被党爱国一下推开,“干啥,别跟我抢啊”。爱华心里立时也就明白了,又转头呜呜的哭去了。
“爱华,先别哭,咱还得合计合计,爱国开车撞她,万一撞不死,咱还得有备用计划,务必要弄死那老畜生”,党爱群还是心思缜密。
“我明天先去趟趟路,看看在哪撞比较合适,然后爱华,你提前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带条毛巾,带瓶矿泉水,爱国那边一撞过去,你就跑过去说是她的儿子,看看她死了没有,如果没死,用毛巾沾上水,借给她擦脸把口鼻捂住,给她捂死,如果撞死了,你就找机会走,越远越好。爱国,你撞过去之后,不管她死没死,你只管开车走,假装逃逸,我在不远的地方,你再撞我一下,把看热闹的群众都吸引过来,给爱华机会。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咱仨还在这里碰头,咱也不跑了,等警察来吧”。党爱群眼露凶光,狠狠地把烟头摔在地上,用脚使劲腻了腻。
这两天,党爱国把租来的车续了费,告诉老板可能要长期租,老板乐得其所,也没有问题。党爱群每天都在李媚到浮烨书店的路上转悠,详细记下每一个路口,李媚出现的时间,容易肇事而且行人比较少的地方。一切准备妥当,仨人计划明天动手。
“爱国哥,爱华兄弟,明天咱兄弟就要报咱们的血海深仇了,今生遇见你们,还有浮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希望这一辈子我们能一直做兄弟,下辈子我不来了,人间太苦,我干了,你俩随意”,一仰脖,一杯酒一饮而尽。
“爸、妈,明天我一定亲手弄死那个老畜生,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我报了仇,我就去找你们”,党爱华举着酒杯望着窗外。党爱国在他后背重重地拍了一下,“爱华老弟,你得替我好好活着”,三人使劲撞了一下酒杯,一口干了,然后重重地把酒杯放在地上。
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彼此拍拍对方的后背,是对彼此的鼓励,也是对彼此的安排,明天过后,将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无论谁活着,照顾好浮生,什么都不要告诉他”。比划完,党爱国冲着爱群、爱华两兄弟捏了捏拳头。
三个人望望窗外,远处浮烨书店的招牌格外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