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机械狂徒，血气与机括的碰撞
第四十四章机械狂徒，血气与机括的碰撞
希干希纳区的机械工坊，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
与铁匠铺的灼热喧嚣不同，这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冷冽气息。工坊的门是厚重的铁皮门，上面布满了各种齿轮和螺栓的印记，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机械狂热爱好者。
彭炯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格里沙给的地址，就是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上的铜环。
“谁？”
一个沙哑而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像是被打扰了美梦的野兽。
“我叫彭炯，是格里沙医生介绍来的。”彭炯朗声说道。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机械转动声，厚重的铁皮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彭炯。
“格里沙？那个医生？”门后的人声音依旧沙哑，“他让你来干什么？我可不看什么小病小痛。”
“我不是来看病的。”彭炯说道，“我是来请教一些关于机械的问题，特别是……立体机动装置。”
听到“立体机动装置”这几个字，门后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铁皮门又打开了一些，露出了一个身材瘦高、头发乱糟糟、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手指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眼神却异常锐利，像是能看穿金属的内部结构。
“你对那玩意儿感兴趣？”男人上下打量着彭炯，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的零件，“一个毛头小子？”
“是的。”彭炯点点头，“我对它的原理和构造很感兴趣，也有些自己的想法，想向您请教。”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有意思。进来吧。”
彭炯跟着男人走进工坊，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工坊乱七八糟，却又乱中有序。各种各样的机械零件、齿轮、弹簧、管道堆满了各个角落，墙上挂满了各种设计图纸和机械原理图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机油味。在工坊的中央，摆放着一台半拆解的立体机动装置，零件散落一地，显然主人正在对它进行研究。
“我叫赫伯特，这里的主人。”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齿轮，用手指摩挲着，“说吧，你对立体机动装置有什么想法？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可不会客气。”
彭炯看着那台半拆解的立体机动装置，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走到装置旁边，仔细观察着，说道：“立体机动装置的核心，在于气体喷射和钢索锚定，对吧？通过高压气体推动身体前进，通过钢索锚定物体改变方向，实现立体空间内的快速移动。”
赫伯特挑了挑眉：“有点意思。继续说。”
“但它有很多缺点。”彭炯说道，“首先，气体罐的容量有限，无法长时间使用。其次，钢索的弹射距离和强度有限，无法应对复杂的地形。再次，整个装置的重量太大，对使用者的体力要求极高。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它的故障率太高，很多士兵不是死在巨人手里，而是死在装置的故障上。”
赫伯特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放下手中的齿轮，认真地看着彭炯：“你说得很对。这些都是立体机动装置的顽疾。那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有几个想法。”彭炯说道，“关于气体罐，我在想，能不能用一种更高效的燃料，或者改进气体压缩技术，提高气体的能量密度。关于钢索，或许可以使用更坚韧的材料，同时改进弹射装置，提高弹射的距离和精度。关于重量，或许可以采用更轻便但同样坚固的材料。至于故障率……”
他顿了顿，指着装置上的一个连接部位：“这里的设计不合理，受力不均匀，很容易磨损。如果能改进一下结构，采用球形关节，或许能降低故障率。还有这里的阀门，灵敏度不够，导致气体喷射的控制不够精准，如果能……”
彭炯滔滔不绝地说着，从装置的整体结构，到各个零件的细节，提出了一个又一个改进的想法。这些想法有些基于他兑换的机械知识，有些则是结合了血战世界的材料学和力学原理，甚至还有一些是他对血气之力的应用设想。
赫伯特一开始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听着，但很快就被彭炯的想法吸引了。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又和彭炯激烈地争论起来。
“你这个想法太异想天开了！球形关节虽然灵活，但承重能力不够！”
“可以用特殊的合金材料！我知道一种金属，坚韧而且轻便……”
“你说的那种燃料，根本不存在！”
“或许可以合成出来？通过……”
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遇到了知音。工坊里的气氛也从最初的冷淡，变得热烈而充满激情。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透过工坊的窗户，洒下金色的光芒，将两个沉浸在机械世界里的身影笼罩其中。
“呼……”彭炯终于停下了话头，感觉口干舌燥。他和赫伯特已经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赫伯特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彭炯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惊讶：“小子，你真是个怪物！这些想法，很多连兵团的首席技师都未必能想得到！你到底是谁？格里沙那家伙，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才？”
“我只是一个对机械感兴趣的普通人。”彭炯谦虚地说，“很多想法也只是空想，未必能实现。”
“空想？不！很多想法都很有启发性！”赫伯特激动地说，“尤其是你对材料和能量的设想，虽然现在还无法实现，但方向是对的！”
他拍了拍彭炯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小子，你很不错。以后有空，常来坐坐。这个工坊，随时欢迎你。”
“真的吗？”彭炯喜出望外。
“当然！”赫伯特点点头，“不过，不能白来。作为交换，你要把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告诉我。还有……”他指了指那台半拆解的立体机动装置，“帮我把它装起来。”
“没问题！”彭炯立刻答应下来。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和研究真正的立体机动装置，他求之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彭炯一有空就往赫伯特的工坊跑。他一边帮赫伯特处理各种机械问题，一边贪婪地吸收着关于立体机动装置的知识。赫伯特也毫不藏私，将自己毕生的经验和知识，倾囊相授。
彭炯的学习能力让赫伯特惊叹不已。很多复杂的机械原理，他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尤其是彭炯提出的“用血气驱动机械”的设想，虽然听起来荒诞不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运用理念，却给了赫伯特很多启发。
“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种‘血气’，或许真的能大幅提升装置的性能。”赫伯特看着一张彭炯画的设计图，上面标注着血气在装置中的流动路径，“只是……这太玄乎了，我无法理解。”
“以后，我会证明给您看的。”彭炯认真地说。
赫伯特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他虽然无法理解血气的存在，但他相信彭炯的才华。
与此同时，彭炯对艾伦和三笠的训练也没有落下。
有了在赫伯特那里学到的知识，彭炯对两人的训练也进行了优化。他根据立体机动装置的运作原理，设计了一些新的训练项目，比如模拟空中移动的绳索攀爬、模拟气体喷射的短距离冲刺、模拟刀刃切割的精准劈砍等等。
艾伦和三笠的进步也越来越明显。
艾伦的力量和爆发力越来越强，步法也越来越娴熟，已经能在快速移动中精准地击中目标。他的性格也变得更加坚韧和果断，面对困难和挑战，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而是学会了思考和分析。
三笠的射术和格斗技巧越发精湛，尤其是她的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很多时候，彭炯甚至要动用一部分解封的实力，才能在模拟训练中压制她。她的性格也变得更加沉稳和可靠，成为了艾伦最坚实的后盾。
“炯哥哥，你看我这招怎么样？”艾伦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木刀精准地劈在一个悬挂的沙袋上，沙袋应声而裂。
“不错！力量和角度都很好。”彭炯赞许地说，“但还要注意收势，不要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一击上，要为下一击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艾伦点点头，立刻开始练习收势。
三笠则默默地练习着射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靶心。她看着艾伦和彭炯，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坚定取代。她要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保护艾伦，也才能跟上彭炯的脚步。
这天晚上，彭炯从赫伯特的工坊回来，路过希干希纳区的广场，看到一群孩子围在一起，听一个老兵讲故事。
“……那巨人啊，有几十米高，一口就能吞下一个人！我们的士兵拼了命地抵抗，用立体机动装置在巨人之间穿梭，像跳舞一样……”老兵绘声绘色地讲着，孩子们听得目瞪口呆。
彭炯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他看到艾伦和三笠也在人群中，艾伦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向往的光芒，而三笠则紧紧握着拳头，表情严肃。
“总有一天，我也要像那些士兵一样，用立体机动装置，斩杀巨人！”艾伦小声对三笠说。
“嗯。”三笠点点头，“我会和你一起。”
彭炯看着他们，心中感慨万千。这两个孩子，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幼童了。他们有了自己的目标和信念，也有了为之奋斗的勇气和力量。
“很好。”彭炯在心里默默地说，“但还不够。你们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他转身离开，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夜色中的希干希纳区，宁静而祥和，但彭炯知道，这份宁静之下，潜藏着巨大的危机。
还有七年。
七年之后，超大型巨人就会打破玛利亚之墙，将人类拖入绝望的深渊。
他必须在这七年里，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仅要让自己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和技术，还要让艾伦和三笠，以及更多的人，做好准备。
彭炯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越来越活跃的血气。随着年龄的增长，那层封印正在不断减弱，他能感觉到，属于三阶初期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归。
“赫伯特的机械知识，老汤姆正在打造的黑铁刃，艾伦和三笠的成长，还有我自己的力量……”彭炯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玛利亚之墙，在夜色中，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守护着墙内的人类，也囚禁着他们。
“等着吧。”彭炯低声说道，“我们不会永远被囚禁在这里。自由的那天，一定会到来。”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而在他身后的广场上，老兵的故事还在继续，孩子们的惊叹声和向往的眼神，仿佛预示着未来的希望。
属于他们的战斗，还在继续。而彭炯知道，他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前进，不断变强，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做好充分的准备。
下一章，彭炯或许会在赫伯特的帮助下，开始尝试制作一些小型的机械零件，为改良立体机动装置做准备。同时，老汤姆打造的黑铁刃，也可能即将完成，为彭炯增添新的战力。艾伦和三笠的训练，也将进入新的阶段，开始接触更复杂的战术配合。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