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医者与少女，新生的预兆
第三十七章医者与少女，新生的预兆
希干希纳区的风，总带着一股城墙石缝里的尘土味。
彭炯七岁这年，已经能轻松地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攀爬腾挪，像只灵活的猴子。他的身高窜了不少，虽然依旧是孩童模样，但眼神里的沉静和动作间的协调性，已经远超同龄孩子。这两年，他不仅坚持基础炼体，还偷偷用攒下的零钱，从希干希纳区的铁匠铺买了些废弃的铁丝，模仿立体机动装置的钢索结构，做了个简陋的“练习器”，绑在树上练习快速收放和转向。
“彭炯，快下来！”
卡尔拉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刚从希干希纳区买的布料——她跟着母亲学了些缝纫手艺，偶尔会接些零活补贴家用。这两年，她的变化也很大，褪去了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却依旧保留着那份韧劲，做起事来干净利落。
彭炯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怎么了？”
“给你。”卡尔拉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格里沙医生给的，说是强身健体的药膏，让你练完功擦擦，免得伤到筋骨。”
“格里沙医生？”彭炯接过油纸包，入手温热，里面的药膏散发出淡淡的草药味。这两年，格里沙·耶格尔在希干希纳区渐渐站稳了脚跟，他医术高明，待人温和，虽然依旧有些孤僻，却赢得了不少人的尊重。而他和卡尔拉的关系，也从最初的陌生，变得越来越亲近。
“嗯，”卡尔拉点点头，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我今天去送缝好的衣服，正好碰到他，跟他说了说你总喜欢爬树练功的事，他就给了我这个。”
彭炯打开油纸包，看着里面墨绿色的药膏，心中了然。格里沙恐怕不是单纯关心他的身体，更可能是通过卡尔拉，在观察他这个“奇怪”的孩子。毕竟，一个七岁孩童能做出那些动作，确实容易引人注意。
“替我谢谢他。”彭炯将药膏收好，“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卡尔拉想了想，“就是有时候会看着城墙发呆，问他在想什么，他也不说。对了，他还问我，你是不是很想当调查兵团的士兵。”
彭炯眼神微动：“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卡尔拉吐了吐舌头，“但我觉得，你肯定不满足于只当驻屯兵。”
彭炯笑了。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懂他了。“调查兵团……确实比驻屯兵有意思。”
调查兵团，是三个兵团中最勇敢，也最危险的存在——他们主动踏出城墙，探索墙外的世界，与巨人正面交锋，死亡率极高。在这个大多数人只求安稳的世界里，调查兵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可是妈妈说，调查兵团的人都是疯子，去了就是送死。”卡尔拉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担忧。
“不疯，怎么能做成大事？”彭炯望着远处的玛利亚之墙，眼神锐利，“躲在墙里，看起来安全，其实就像待在笼子里的鸟，迟早会被饿死。”
卡尔拉似懂非懂，但她没有再反驳。她相信彭炯，哪怕他说的话总是那么“出格”。
接下来的日子，彭炯借着“感谢”的名义，去希干希纳区找过格里沙几次。
格里沙的诊所不大，布置得很简单，墙上挂着一些人体解剖图和草药图谱。他总是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
“彭炯？”格里沙正在整理草药，看到彭炯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谢谢格里沙医生的药膏，很好用。”彭炯将一个用布包好的土豆递了过去——这是他能拿出的最“体面”的谢礼了，“我妈妈种的，很甜。”
格里沙笑了笑，接过土豆：“举手之劳而已。你的身体怎么样？还在练习那些……‘动作’吗？”
“嗯。”彭炯点点头，毫不避讳，“我想变强。”
“为什么想变强？”格里沙放下手中的草药，认真地看着他，“是为了保护什么人，还是……想去墙外？”
彭炯心中一动。格里沙果然不简单，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都有。”他没有隐瞒，“我觉得，巨人不是不可战胜的，墙也不是永远安全的。只有变强，才能在危险来的时候，不那么狼狈。”
格里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个七岁孩童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怕巨人吗？它们很大，很可怕。”
“怕。”彭炯坦诚道，“但怕没用。越是怕，就越要学会怎么打败它们。格里沙医生，你见过巨人吗？”
格里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个医生，只见过生病的人。”
彭炯没有追问。他知道格里沙在撒谎，但现在还不是戳破的时候。“那你知道立体机动装置吗？我想学习那个。”
“立体机动装置？”格里沙皱了皱眉，“那东西很难学，而且很危险，需要专门的训练。你还太小了。”
“我可以等。”彭炯语气坚定，“我想知道，哪里能学到关于它的知识？”
格里沙看着他眼中的执着，沉默了片刻，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书，递给彭炯：“这是一本关于机械原理的基础书，或许对你有帮助。但记住，知识只是基础，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内心的勇气和……信念。”
“谢谢格里沙医生！”彭炯接过书，如获至宝。书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但里面的字迹很清晰。
离开诊所时，彭炯能感觉到格里沙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后，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家伙，果然在观察我。”彭炯心中暗道，“他是在试探我的潜力，还是……在寻找什么？”
不管是哪种，彭炯都不在意。他需要的是知识和成长，格里沙能提供帮助，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彭炯一边继续锻炼，一边啃那本机械原理书。虽然很多地方晦涩难懂，但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理解能力和耐心，一点点啃了下来，对立体机动装置的“气体压缩”、“齿轮传动”等原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原来如此，气体罐的压力和钢索的弹射角度要精确配合，才能实现快速移动。”彭炯拿着一根铁丝，在地上比划着，“如果能在关节处加上血气润滑，或许能减少磨损，提升速度……”
他又开始琢磨着怎么将血战世界的血气运用与立体机动装置结合，虽然现在还只是空想，但这种“创造”的过程，让他乐在其中。
卡尔拉依旧每天来找他，有时会带些吃的，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看书或者练功。她和格里沙的关系越来越近，村里已经有人开始打趣，说他们是“天生一对”。卡尔拉每次听到，都会红着脸跑开，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反感。
彭炯看在眼里，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沉重。他知道这对未来夫妇的命运，知道格里沙身上背负的秘密，也知道卡尔拉未来的结局。“放心吧，这一世，我不会让悲剧重演。”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这天，彭炯正在树上练习“简易立体机动”——用自制的铁丝钩住树枝，借助身体的摆动在树间移动，突然看到卡尔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彭炯！彭炯！”
“怎么了？”彭炯从树上跳下来。
“我……我要和格里沙医生结婚了！”卡尔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颊通红，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彭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恭喜你。”
“真的吗？你不觉得……很突然吗？”卡尔拉有些忐忑地问。她知道村里有些人对格里沙的“外来者”身份还有些芥蒂。
“不突然。”彭炯摇摇头，“格里沙医生是个好人，你们很合适。”
他说的是真心话。格里沙或许有秘密，但他对卡尔拉的感情，应该是真挚的。而卡尔拉善良、坚韧，也确实需要一个能给她依靠的人。
卡尔拉看着彭炯真诚的笑容，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开心地笑了起来：“太好了！婚礼就在下个月，到时候你来参加！”
“一定去。”
看着卡尔拉跑回家报喜的背影，彭炯的眼神变得悠远。卡尔拉和格里沙结婚，意味着艾伦的出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艾伦·耶格尔……”彭炯喃喃自语，“还有十五年。”
十五年后，超大型巨人攻破城墙，剧情正式开始。而他，必须在这十五年里，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仅要让自己变强，还要在艾伦出生后，用最快的速度将他“拐”到自己门下。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彭炯握紧了拳头。他决定，等参加完婚礼，就想办法接触更多关于兵团训练的信息，甚至尝试着去希干希纳区的驻屯兵训练场外围观察学习。
夕阳的余晖洒在希干希纳区的城墙上，将巨大的城墙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潜藏的压抑。
彭炯转身，朝着家里走去。他的步伐坚定，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未来一切挑战的准备。
他知道，卡尔拉和格里沙的结合，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关乎新生、关乎命运、关乎巨人与人类未来的大幕，正在缓缓拉开。而他，彭炯，将是这场大戏中，最意想不到的那个变数。
口袋里的机械原理书硌着腰，提醒着他知识的重量。手中还残留着药膏的草药味，暗示着某些秘密的逼近。彭炯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尘土味，似乎还多了一丝……新生的气息。
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却又因为他的存在，而悄然发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