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为梦疯狂之人
列车上的旅途并不总是有趣。尤其是进入深夜之后，从过昏暗的灯光看到的只有影影绰绰的山脉起伏的轮廓。如果说刚开始还会因为坐火车而有些新奇的话，现在已经是有些无聊了。这年代又没有什么像样的娱乐活动，于是乎几个人聊了一会儿都有些困倦，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阵子。
但是很快，林易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挣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座山峰之上。远处奇峰耸立，怪石嶙峋，云蒸霞蔚，美不胜收。这一景象早就深深印刻在脑海之中，所以他当即就认了出来这是哪里——华山之巅，闭关之所。
怎么回事？我怎么来这里了？
林易试着沟通一下自己的系统，想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宿主并未发生穿越，仍旧存在于当前世界。”
林易当即心中恍然。不是穿越，那就应该是做梦了。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瑰丽的风景，忍不住长啸一声，以表达怀念。
但长啸过后，又觉得不太对劲。想了想，才发现原来是没什么生气。要知道当初在华山之巅，可是有虎啸猿啼，莺歌燕舞，甚至有雄鹰长啸于天际，那种万物竞发的情景让他印象深刻。
刚这样想着，眼前的情景就陡然一变。天边白鹤飞舞，近处燕子低旋；山谷处猿啼阵阵，青山外鹰唳破空。
林易大喜，抚掌大笑。“哈哈，好一个心想事成。没想到这次的梦竟然如此神奇。嗯，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让我想想该用来做些什么好呢？”
皱着眉冥思片刻，林易一捶掌心，“有了。那就开始我的功法的推演吧。那东西现在还有几处险要的地方来不及完善，只能一时搁置。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条件，那就索性把这个任务给完成吧。”
说着，他便凝神静心，开始了自己“九阳神功（加强版）版本”的推演。
在林易沉浸于自己的梦境虚拟推演之中时，却没发现在自己身体之外的那节车厢之中，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小身影正在悄然靠近。
那是五个十来岁的少年少女，面貌普普通通，但有个共同点就是面容憔悴，脸色苍白，眼圈周围透着一股子青色。他们凑到林易五人跟前，先试探性地推了推，又喊了几声，确定林易他们确实陷入深沉的睡眠之后，这才对视一眼，仿佛下定决心般拿出绳子将自己和林易五人的手臂系在一起。
“抱歉。为了能够进入梦中，为了见到我的家人。我必须这样。”口中这样呢喃着，少年少女们便纷纷沉入梦境之中。
没错，他们自然就是藏在暗中的恶鬼所派出来的奸细。利用恶鬼的能力潜入他人的梦境，破坏掉他人的精神内核从而使得对方彻底失去抵抗能力，最终沦为恶鬼的食物。而做这些事情的动机，也不过是为了做一场梦而已。
和林易用绳索连接在一起的是个身穿黑色和服的少年。本来他觉得林易就是个柔弱的小白脸，进入对方的梦境不会是什么难事。但没想到刚进去他就傻眼了。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座山。壁立千仞，直入云霄，恍如一把冲天而起的利刃，让少年升不起一丝一毫能够爬上去的信念。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黑衣少年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正是一座不知名的山岳，陡峻险秀，让他以前所见过的山脉都为之黯然失色。
只见：
万壑争流，千崖竞秀。鸟啼人不见，花落树犹香。雨过天连青壁润，风来松卷翠屏张。山草发，野花开，悬崖峭嶂；薜萝生，佳木丽，峻岭平岗。
清风拂过脸颊，带来阵阵花草的清香。那来自大自然的生命气息，让他感觉自己整个身心都为之洗涤一新，为之迷醉。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家伙记忆中，竟然也有这样美丽的地方吗？”没有来的，这少年心中升起一股羡慕以及嫉妒。将那返归自然的良好心境给破坏殆尽。
他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不行，要赶紧找到对方的精神之核，不然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黑衣少年咬咬牙，环顾四周，终于在茂盛的不像样的灌木丛中看到了一个即将被掩盖的道路，钻了进去。
但片刻之后，他就后悔了。
因为山林之中，最危险的不是别的，正是无处不在的险峻地貌和那些凶性勃发的野兽啊。
“哇啊啊啊啊——”黑衣少年吃足狂奔，后面一条猛虎穷追不舍。按理说一个人怎么能够跑得过老虎呢？那当然是这头老虎很喜欢玩儿，所以只是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一段距离而已。
“救命啊！”他试图呼救，试图让这梦境的主人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就算救不了自己吸引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但他的想法才刚试试，整个腰身传来一阵剧痛，勉强扭头望去，就看到自己的半截身子已经被老虎给吞进肚子里了。
“啊啊啊——”黑衣少年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所浸透。但在打量完周围的情景之后，他又陷入到深深的恐慌之中。
因为，这里还是那处美丽而危险的山林。
潜入他人梦境又岂是那般容易之事？虽然得到了恶鬼血鬼术的帮助，但这毕竟是别人的梦境，在没有被破坏掉精神之核的情况下，想要离开无异于登天。
想到之前那只恶鬼的许诺，被前景所诱惑的黑衣少年咬咬牙，再次踏上征程。
只不过这次，他不再选那条有猛虎的地方了。
但很快，他又悲剧了。
这一次，是一条巨蟒。他被活生生给绞碎了浑身骨头，被巨蟒给吞进了肚子里。
第三次，被山里的狼群给赶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终选择跌落山崖，宁死也不愿意被野兽吃掉。
第四次倒是没有遇到想要吃他的野兽。但情况却远比被吃掉要悲惨无数倍。
他遇到了一只母猿。而那只母猿还处在发情期。猛一看到这么细皮嫩肉的“猿猴”，她很欢喜。于是，这位少年就做了新郎了。
这一次的经历让他精神几乎崩溃。如果不是母猿走后她看到了山顶之上的火光，他早就选择自我了断了。
“山...山上。他在...山上。”黑衣少年看着山顶处迸射的火光，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希望的火苗，亦是复仇的怒火。
精神内核，距离那个人活动的范围不会有多远。
“这一次，我一定要将你的精神内核彻底破坏掉。被那个恶鬼吃掉。不仅是那个鬼，我也要吃了你。我要吃了你。”黑衣少年嘶吼着，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或许是在梦境之中，心有多大力量就有多大。眼下有了希望，他自然也恢复了不少。但随机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对方在山上。而山顶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目测至少超过两千米。
怎么办？
能怎么办？爬。
黑衣少年咬了咬牙，经过比较缜密的观察、计算和计划，他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路径，便爬了上去。
这一爬，几乎要了他的老命。毕竟这可是华山，陡峭的山壁宛如一面镜子垂直地竖立在那里，他每爬一米都要竭尽全力。
如果不是在梦中，他又有复仇的信念在支撑，他早就摔下去了。
如此时间流逝，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但隐隐约约也能够感觉到距离顶峰越来越近。
终于，他爬上了峰顶。
那一瞬间，太阳跃上云海，金光散漫了整个世界，那壮丽的景色，更是少年一声所未见。让他以为自己恍如来到了神国。
“啊，这是...神国吗？”
他刚发出这样的感叹，就听到耳边一阵惊天动地的长啸，令地他头痛欲裂，直欲炸开。
随即一道雷霆轰然诈降，他感觉身上一痛，随即就陷入到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醒来。毕竟，这是先天大宗师来自精神层面的全力一击。同时也是这个梦境世界的主人的全力一击。黑衣少年也不过是一个依仗血鬼术才能够进入梦境的普通人而已，如何能够承受？干脆利落的被灭掉了。
林易收剑而立，看着地面上数十米长、三米宽的裂缝，看着裂缝表面宛如玻璃般的熔融物质，心下喜悦。“这就是我目前威力最大的一剑。既然是源自雷之呼吸的全力爆发，那就叫他‘雷龙’吧。”
不仅如此，他将诸多呼吸法也完全融入到九阳神功之中，并完善了自己的“四象剑”。有火之呼吸和日之呼吸融合而成的全新“朱雀”。有水之呼吸和风之呼吸融合而成的“青龙”与绝对防御“玄武”，由风之呼吸全新升华而成的“杀神白虎”。
除此之外，他的九阳神功（加强版）的杀鬼属性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如果说之前他对灭杀鬼舞辻无惨还有所怀疑，但现在，他已经有了绝对的信心。
真不错啊。这梦境还是天生的修炼模拟器。不禁可以加快功法招式的推演，与外界不同的时间流速，也可以让我的修炼时间多出好多倍来。如果能够拥有随时入梦的能力，那我岂不是就开了修炼外挂？
虽然已经有了一个系统外挂了。
但...谁嫌挂多啊。
“行了，该出去了。既然能够让我入梦，说明暗处的鬼已经行动了吧。”林易伸了个懒腰，打算推出梦境。但随即他顿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东西。但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功法和招式推演，觉得没有问题。这才退了出去。
刚退出梦境，就看到一个手持尖刺的少女和炭治郎还有一个小女娃对峙。炭治郎手上挂着烧焦的绳子是一脸惊愕，旁边的小小女娃可爱得过分，而那少女则是仿佛看着杀父仇人一般看着炭治郎，那架势几乎恨不得食肉寝皮。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林易还看到善逸、炭治郎、蝴蝶忍手上燃烧着奇怪火焰的绳子。
“这是怎么回事？你谁？”林易开口打破寂静的场面。
“师父。你醒了。”炭治郎十分的信息。刚才他反复试图唤醒同伴和师父，但都没有成功，让他很是心焦。好在师父终于脱险了。“不愧是师父。”
“你...你怎么会没事。你到底...啊，太郎。”那少女看着林易先是一惊，而后又下意识地看向那个黑衣少年，发现对方竟然没有了呼吸，这才悲呼出声。
“你竟然杀了他？”那少女怨毒地看着林易。
林易摸了摸头，“怪了，我什么时候杀的？”
看着林易一副“冷漠”的表情，少女彻底怒了。“你们这群家伙，为什么要来碍事。我们不过是想做梦而已，不过是想做梦而已。”
林易呵呵笑道，“你要做梦，自己回家睡觉不就行了？拿着利器想要干嘛？”
“只要...只要再杀了你，杀了你们，我就能够做梦，和家人团聚了。”那少女仿佛要催眠自己一般不断念叨着。
炭治郎很快就察觉对方这话里的意思，面露悲伤之色，“这样啊，看来你的家人也...”
但随即甩了甩头，眼中在无迷茫，“可是梦境终究是梦境。我们还是要接受现实，不是吗？”
“闭嘴。”少女大喝一声，“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不去做梦？为什么不乖乖去死？为什么要阻止我去见我的家人啊。”说着就举着利刃冲了过来。
炭治郎刚想要制服这少女，就看到林易抬起手朝着那少女额头轻轻一指，那少女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而后软倒在地上。
其他几名少年少女看到以后更是惊呼出声，而后用满是愤怒的眼神看着林易，均是挥舞着利刃冲了上来。而结果，自然也是步入了那名黑衣少年的后尘。
“啊？”炭治郎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易，“师父，这...”
林易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便开口打断他的话，“难道你想被人家干掉？”
“当然不是。可我们只需要制服对方就可以了。毕竟，他们也很可怜。”炭治郎悲伤地说道。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那破碎的家庭，逝去的亲人。说真的，他都有种想要永远留在梦境中的冲动，更何况是这些普通人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剧。”林易指了指炭治郎，指了指善逸和伊之助，“你杀人了吗？他们杀人了吗？”
“没有。”炭治郎摇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因为自己不幸，就肆意妄为，将这样的不幸施加在别人身上。时候只需要说一声‘我很可怜’，就觉得一笔勾销，世上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说道后来，林易的语气冷厉无比。“如果这样都能被原谅，那些被他杀掉的人，谁有来可怜他们？”
炭治郎无话可说了。他沉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父。”说着，他攥紧了拳头。“都是那些鬼...绝对要杀了他们。”
林易摇了摇头。鬼的诱惑固然是原因之一，可这些人为了做梦就下手残害他人性命，又何尝不是其心的缺失？杀人者人恒杀之。就算是林易也不觉得自己动手，别人就要束手待毙。
但没必要和炭治郎争论这一点。有一点他说的没错，眼下最要紧的是干掉那只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