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无色幻影

共 9 章

故事大多为亲历,视角虽为我的第一人称,但并非讲述以我为主的传记故事,有一位我的熟人,说我的人生就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有点背景,又有点抱负,生活还总是在动荡之中......诸如这样的话,已经在不少人那里听过了,但真正支持我的不是那样美好的品德,即使被利益欺骗,每个人终归是有自己的色彩的,而一个人天生具备的,被梦授予的无色,是比成为主角更重要的东西,这是我的执念,理想再怎么样被渲染,终究能在人身上找到纯澈

正在阅读 · 第三章 影色

第三章 影色

感,然后经由某一程度的动作,完成“发”,产生的念头和期待上具象化的思念是有偏差的。

这般假设,放在人身上,失了虚无的特色,大概只能作为幻态的“影”存在了。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再次同“她”相会的时间,同梦里念着的时间相比,格外短暂。

有段时间,我钟情于“琳”,在一位友人的介绍下,认识了某位同好。

他大概三十来岁,有点收藏,留了长发,不怎么修饰,看上去多少有些所谓的“艺术气息”了。

可惜我对神坂雪佳的画作无感,更喜欢渡边始兴画作上细致的张力,后面虽见过几份原刻,能见着些作品上的动性,却仍是喜好不上,虽是因“琳”相识,在这一点上却不怎么投缘。

他不怎么爱真品,我曾问过他这事,照着他的话来讲,这些真品都是曾经有主之物,若是收了,多半就活在前任的阴影之下,作品在谁手中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去寻一些临摹,这样看亦有风趣。

我只当他讲这事在开玩笑,临摹即使再好,再精髓,不管怎么样的深入研究,仍然缺少一种魄力。

这不是什么虚幻或是抽象的概念,临摹的作品总是欠缺的,某些细小的部分,总会有差距出现。

若是补足了这一点,有了自己的髓,亦可称为佳作,有之收藏也是好事,但为了“名字”,为了作品的派阀去寻找的人,收到的就只是两幅不同的东西了。

如此,这样的收藏,只是循蹈覆辙的过程,假如仅仅出于对画作的喜爱,就没必要去赋予某物“名字”了。

这是十分麻烦的一点,即使是临摹,未必不能超越作品本身,只要抛却作品本身的“相”就好了,这样下来,失了过去物的域,称之为赝作,就不够得体了。

他没再和我详谈这事,我也只当这是玩笑话。

有一两次接触之后,和他也逐渐熟悉起来,就约着去他家了。

这是我第二次主动去人家中,还有一次是在旧时的时候遇到某位玩伴,一次之后却断了联系方式,现在想来,多少有点可惜。

“你是?”

“我是来找他的,你是哪位,他没跟你说过吗?”

替我开门的是一位少女,我还以为自己找错了门,就想着道歉赶紧别过。

“啊?他没说过啊,你先进来吧。”女孩的脸上有些迷惘,大概是初见生人的不知所措吧。

她穿的过于随意了,可能是嫌麻烦,披上袍子就出来了,我去的时候甚早,她大概也没怎么睡醒,多少有点睡眼惺忪,见着陌生男子之后又不显得恭谨,稍稍也夹带一丝迷醉了。

这般穿着实在过于暴露,我不忍直视于她,只能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了。

前厅格外宽敞,摆放的却简约,有不少地方打了鎏金的薄膜,大概是后面补上去的,房子是旧时的东西了,里面应该久时无人打理,在椅子或是挂件的雕纹上,有不少积灰。

眼前的少女被袍子裹着,漏出一半白嫩的小腿和足部,我的视线也无处安放了。

她大概身体不好,在木质的地板上走过去,吱呀吱呀的,会留下一些汗液的水渍。

若是照着书里的描述,添上点奇特的遐想,大概是另一种甘美的味道吧。

“你在这里等一下下哦,他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说完这话,就在我对面坐下来了。

她又望了我一眼,见我不看她,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得体了,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刚想把脚踏到茶几上,看到我在这,又好像想起来什么,就僵硬的把腿放下去了。

少女改不了平日里的习惯,在椅子上晃荡着双腿,这椅子用得是大件的料子,下面没有那种细小的镂空,总是会咯到双脚,就只能靠身子把脚推在地上,寻个舒服的姿势。

我虽不敢直视她,但硬要说的话,她似乎比我更加坐立不安。

她收回双腿,抵着椅子,因为用力的关系,地板上显着印子,往细了看,大概还能看到些许水汽的蒸腾吧。

“那个……”

刚看着我要说什么,就见着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痕迹,先前嘴里的话也咽下去了。

我触了些许敏感之事,她见着我的反应,脸上就染上红霞了,看着这般举动,也不乏是一种趣味。

“怎么了嘛?有什么事?”

她撇了我一眼,试着不去看我,努力的闭着双眼,对这事闭口不谈,我再问,也不说什么了。

我想不出有什么词语去形容如今的及笈少女,硬要说来,能谈到的只有趣味之事。

类似鹤林玉露中讲,“采绿之女,行露沾衣”,有了些许意境,少女的粹就有了发延之处,人若望着,也不显得矫揉造作了。

同因母性温情升起的渴望不同,对她的喜爱,多是向往,恋着未有趣之物。

这是难能可贵的东西,宗白华先生讲中国的恋爱诗的稀少,去寻深刻神圣之物,又害于被放荡之品格玷污,这事在如今仍然发生,不如说已经成了常态,可说到根本,只是因为“人”的浪漫被污化了。

“童年”,“童真”,说着这样恶意的词语,仿佛只要是孩子,就能得到一样,能说出这词,这话的人,绝不会是孩子。

加上自己的怀古,又糅杂对梦境的感伤,就能形成独属于孩子的,独属于“他们”的时光了。

这般前提下,童趣的爱担心被人所害,自然无处宣扬。

把对过去的怀念,对自己舍去的东西的怀念称为“浪漫”,这是何时开始的事情呢,凭着这种感情任意挥发,意志又如同蝉翼一般脆弱,“童年”只是被域束缚的幽魂。

人的影子之中,已经被灵魂的梦寐侵染遍了。

我倒是幸运,喜好的人和事,恰好就在身边,心中的投影不自觉就散了。

小时候我乐意读某位民国早逝诗人的诗,虽然风评不好,但词藻甚是华丽,读起来倒是蛮有意思的。

“你知不知道她老婆是谁?”

“哪一个?”

“第一个。”

“那我肯定知道啊,不是很有名吗。”

“我跟你讲啊,她侄女就住在附近。”

这是我和祖母有次闲聊之中听她说出来的。

这事是我万万想不到的,距那人突然逝世,已经快过了一个世纪了,没想到还能听闻到这样的事来,对我来说,这倒算得上好事,心中的魅散了。

“你来这么早啊,不好意思,刚刚我不在。”

他回来了,少女就离开了,临走时斜了我一眼,就快步离开了。

女孩算不上好看,但长得天真,名字却有些土气,与她那般羞涩搭不上干系,这是他母亲那边一个亲戚的孩子,最近一段时间没人看管,就让她住在这里了。

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让我也不知所措了,我本来想着在此借阅某本难寻得的古书,这样下来,也不怎么好意思待在这里了。

“你要走了吗?”

她站在拐角的楼梯上对我说到。

少女换了件白色的束身,还故作成熟地搭上一块披肩来,显得分外华丽。

这衣服过于成熟,和眼前这个孩子不怎么相称。

她见我不回话,顿了片刻,大概是想起之前的羞人时刻了,狼狈得跑开了。

我走到阶上,想同她说些什么,又害怕麻烦,就不了了之了。

走了没多久,又看到她加我的联系方式,上来就是赔礼,只看文字,显得极为端庄,又带着丝生涩,我想同她说些什么,她看到之后又不回话,隔了好久才答了一个“嗯”来。

这大概算得上是清纯了。

“你怎么来这么晚?不会提前说一声?”她插着腰,仰着头看我。

见了几次后,少女身上的生涩就不见了,说话也放肆起来,娇嗔却怪可爱的。

我留给她的联系方式上有几段盖特露德的句子,她见了之后甚是欣喜,在这她没什么朋友,见着我同她有相近的爱好,就拉着我去读书了。

和我不同,少女是有“资质”的人。

这样的人,我也见过几位,但比起罕见的才能来说,他们身上总有更加深沉的东西。

热爱,是谁都能说出来的。

人却总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为了憧憬,为了理想,为了家人,为了自己,诸如这些东西,就着这样的借口,就好有所爱了。

这些东西本就是异质,若是因其他原因去热爱,那终归有一天,会为这事物抛弃现在所“热爱”,称其为对物之恋,是不得体的,所恋之物,在一开始就不存在。

社会人士会去可惜那些,因某些原因,不得不放弃所谓才能的人,但这只是憧憬的缩影,起不到任何作用,在放弃的那一刻,已经算不上是爱了。

假使有一个没有才能的人,在同等状况下坚持下去,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去关注他们,给予的怜悯,不是对人,对梦境的幻想,只是对人持有的,自己没有的“资质”。

这样下来,仍旧可以执着坚持某物的人身上总是有蓬勃生机的,这样的偏执被世人所害,难寻得一二分近似来,但总有些许思念朦胧。

我有一个朋友,是个“梦想家”,说话没什么顾忌,总有人因此耻笑他,也不怎么在意,和我比起来,更加单纯。

他上大学的时候,想看那种带着恬静芬芳的美丽女性,就去文学社里面了。

结果是不如人愿的,我听他说,里面大部分都是男同学,女同学长得也没那么好看,对这事也有些失望。

看他们的讨论,去争论哪个作家的文学水平更高,又去探讨作家的立场派别,写出来的文章,也学着上个时代的笔风,虽然没什么经历,也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哀怨来。

诗篇又过于奢靡,除了昂扬,就剩哀婉的靡靡之音了,我并非是批评这些举动,只是在那些文字之中,实在读不出来这个时代的暧昧。

我不怎么爱文学,甚至可以算是厌恶,但在经典中多少也能见着习写的方法。

诸如抱朴子中讲,“深者则患乎譬烦言冗,……,皮肤鲜泽而骨鲠迥弱也。”有着起言之稀罕,文学就只作为欺骗的道具,不管写出来的东西,有怎么样的意志力,终究只是出于作家的谎言。

但他太过于纯粹,我虽不喜文学的界限,在他的习作中却也能多少看出梦幻来。

和刻意追求深刻体验,观点的人不同,他更喜爱儿童文学,文风也透露出活跃的气氛,成文之后一眼就能看出水平来,硬要说的话,大概是类似赫尔芩一样细腻的作品。

他那种才能,显在物上,是纯粹的体悟,外人听起来,就带着孩童的幼稚了。

少女同他是不一样的,持有的,是后天塑造出来的,可以被称为人造天才的资质。

“你喜欢哪一本啊,我读给你听。”

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总爱把书里的内容读出来。

“我就随便看一看,这里面写的东西蛮有意思的,不过很多都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啊,让我来看看。”

“不是说看不懂,是理解不了语言,不明白那里面的意思。”

“那我读给你听好了,反正我也很闲。”

由人说出的话,多少带些情,听人口述,虽然多了些气砌的分合来,和译本仍是类似的,如果不能对某种语言推心置腹,心里也就失了那份爱,看到的,也只是类人的假象。

丁文江口中的“洋鬼子”,如果换了个人说,换现在来说,说给不懂的人去听,意思也完全相异了。

我不想伤了她的积极,就故作迟疑,少许,才装作鼓起勇气的样子说到:“算了吧,这样太麻烦你了,我慢慢……”

话刚说出口来,就见她瞪着我,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你喜欢哪一本?我来读。”

说完就翻开随身带的小册子,在上面翻找起来。

大概是不想给我拒绝的空间,直接把那册子推到我身前,我也不好意思推脱了。

她是像凤仙一样的女性。

诸如赵学敏著凤仙谱,云凤者之韵,仙者之流形,见其韵于色,悉具仙格,她大概也是那样的。

我分外偏执,不喜声色,没了这些人的热忱,如今只能一个人筑梦了。

见她如此,我也不便再拒绝她了,这般热情之下,若是拒绝,想必也会多少生出些愧疚来。

“你来选吧,我都行的。”

“那就这个,波德莱尔,怎么样,诗比较短,讲起来也容易。”

她声音细,虽然不明白字意,听着也悦耳,一读起来,就完全浸下去了,便直接席地而坐了。

地板上的地毯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东西了,花纹甚是繁丽,上面却满是污秽,灰尘散着黯淡的光。

“你这样衣服会脏掉的吧,换个地方?”

“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啊”,她看我没认真听她讲,生起气来了,拽着我道:“你快给我坐好,现在就听我读好不好。”

言罢,就把我拽到地上,指着书上的内容,“看到了嘛,刚刚到这里了,我慢一点,你稍微听一下啊。”

她是极为敏感的孩子,说这话的时候分外轻柔,大概是不想因为言语伤人吧。

黑色的眼睛带来的是雨点一样的柔嫩,云彩和天空被轻柔的声音连起来了,甘霖之下总有慈怀。

眼前的孩子和过去的那个人重合起来了,一样是这么柔弱,牵住我的手却分外温暖。

这样的喜爱,算是什么样的东西呢,因为片刻的关怀就被唤起,我不想承认少女同梦中人的相似,爱的花腔又总回响在耳边,想到对梦幻的期盼,愧疚之类的感情就升腾起来了。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的指尖带了一丝浅红色,皮肤细润,书页已经泛黄了,纸张尤为生脆,大概是几十年前的老东西了,阶上映着家具上反来的深棕色的光,稍微有点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她又极为沉浸,终有一种奇特的意象,打上的浅光,像洛兰的暖调一样。

这柳影花阴处,染上灰色的光芒后,又显现些苍穹的绀碧,总有浅梦之羽散落。

“我要读了哦,你听着点”,她顿了一下,又开始读起我不理解的语言了。

我大概又回到那个时候了,郁闷,哀婉,又带着些许期盼,欧罗巴在人间行走,神女身上总会留下零星光辉,藉由这些美的残片,就能去爱了。

现在想来,我属实是滥情的人,大概是因为执着所爱的缘故,一点点的柔和,一点点的梦的光景,都能变成恋的悸动了。

执妄之下,悲伤的甘露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傲慢,卑微,怜悯,憧憬,陶醉,渴望,欢喜,孤独,因为这些原因擅自去爱上他人,又因某些迫不及待的分离狂喜,留下的,只有对绝望蒸腾的期许了。

大概是像玩笑话一样的东西,但想起那些感动的残留,总会生出未曾有过的,想被铭记的期许。

“好啦,这篇读完了,你听着怎么样啊,我来跟你讲意思。”

她就这样说着,去讲她的憧憬,讲她译出来自己的诗了。

比起掌握复数语言的天赋,这样的陶醉大概更加稀罕吧。

讲到兴头就沉醉进去了,连带着我也坠入她编撰的梦里面去了。

再闭上双眼,希冀就沉沦在拂晓的气息之中了。

“你们两个现在关系挺好啊?”

她一讲起来,就忘了结束了,最后还得靠别人的提醒。

母亲虽然不怎么管我,但总担心我被人“所害”,虽是假期,平日不怎么出门的我,要出去总得向她有所报备,要是说了,她又会另起疑心,我就只能趁着她工作繁忙的日子,偷偷出去了。

少女大概还没怎么尽兴,脸上只有不情愿了。

若是说对艺术或文学的鉴赏,我比不了这的主人,只是稍有兴趣罢了,但她大概只是想着找个年龄相仿的人诉说。

“再听一会好不好?”

她在我身旁拽着我的袖口,仰着头看我,大概是想让我回应她的期待吧。

她贴的太近了,身上有一股香味传来。

“不听就算了,你走吧。”

见我不答,就置气似的甩开我的手,用力踢了我一脚。

“快走快走!”

回去之后,我想着同她道歉,一打开手机,就见着她给我发的消息了。

数量有点多,起先我还以为是对我的埋怨,就故意装作不看,想着过一会,等她消了气再说。

一入眼就是一大串文字,映在白色的框里,密密麻麻的,讲的无非是她今天同我讲的,和她自己的感想。

大概是写入迷了,也不怎么分段,写的太长了,现在我已经不怎么记得了,我想试着去回应她的活跃,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发了张图片过去。

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可能是想借着这种方法消除言语的指向性吧,用话语来讲一件事,着实麻烦。

我不怎么会说话,如若不用这样的手段,日常的聊天也显得生硬。

眼前的文字之中有一种可观的淡雅,如果按着色道的讲法,我见着这番话语,多少能幻想出女子扶裳的羞缅来。

她对此景是不自知的,并非刻意之举,但总有幻的期许羁离于我。

这就又回到开头言及之感了,比起用“腔”来传递的动性,诙谐的印象似乎更能触及宇宙的颤动,不是由脑,而是由意识之暧昧。

在这里不能细说,有的人对言语之诱是避讳的,幻想出来的也大多是狂乱或是卑贱的姿态,靠着摧残,或是美的沦丧一类事物,巴塔耶似的陶醉,估计也会变成迸发激情的狂喜吧。

“我…”

“我发了这么多,你怎么什么都不回我?”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快点理我!”

看她这样,是极为有趣的。

我幻想过屏幕那头的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她恼火的样子。

她和我是截然相反的人,正因如此,大概才能有这种少见的融洽吧。

若是像我这样的人多了,理解我的人多了,那这个世界也就没什么好追求的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让我慢一点看好不好。”

“那你慢慢看!不许骗我!”

说实话,对这样天真的她,对怀念里的沉浸,我没什么抵抗力,现在再度回忆,去写这事,也始终放不下去,心里总是装着甜蜜,我对她不似爱慕的快感,只是单纯被这份活力吸引,是如今为数不多的,能让我从心底高兴的事了。

我在她身上,在这被我悲哀浸染的身上,又见到那个人了。

这几年的天气越来越热了,即使刚刚到八月份,天上的残云也透着炙热的气息,难免有一两只鸟叫唤,声音也不显得灵动。

“啊?真的假的?你为什么会喜欢她啊?”

“为什么不喜欢?”

“她这样一看不就是坏东西嘛,有什么好喜欢的啊。”

“我还以为你是性冷淡来着,没想到你喜欢这种,是因为她年纪小吗?”

说完这话,她还故作嫌弃的样子,用手扒着地板,向后退去,缩起身子,仿佛要藏在角落里一样。

“我只是喜欢明美而已。”

“那早濑呢?比起早濑呢?”

“那肯定还是更喜欢明美。”

这是我同她在一次闲聊之中谈到的,提到某位作品里的人物,就这事生了分歧。

我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大概是冲着恋的向往吧。

“我想听歌德,你能不能读给我听?”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喜欢她。”

“这种事不重要吧,喜欢就是喜欢?”

“你!”

“如果是明美的话,大概是不去理解的快乐吧。早濑那种爱太融洽了。”

“早濑那种一起度过艰难不是更浪漫嘛?”

“大概。”

“那为什么?”

“你要去殉情?”

她答不上来了,似乎有些出神,这本身就是逼仄的问题,我想安慰她两句,却又被执妄牵着了。

我每次同少女会面的时间都相当短暂,想再说点什么,心中升起的固执又幻化成梦之影了。

“我要走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本身就是寄住在此,只是没想到发生的这么快。

我一向不怎么喜欢用现在的联系工具。

屏幕上的文字是一样的,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是一样的,视频里面显现出来人是一样的,却总是缺了温暖,少了人与人相近之时,互相依偎的淳朴。

既然不是那种纠结感情牵系的人,自然也不会靠着影像上熟悉的气氛去喜悦,望着这样的东西,就只能生出分离的哀伤来了。

“你来找我吗?”

“好。”

这次的她不像之前那么闲散了,特地换了套衣服,上面有一股少女的芬芳,大概是洗衣液的味道,角落里的唱片机放着爱狄塔的夜莺,可想到即将来临的分离,也无心去欣赏什么了,夜莺如今飞走了,未曾亲身听过她的演唱,着实是一大遗憾。

“我做饭了,你吃啊。”

这应该是第一次吧,家人以外的人,为了我,给我做饭。

我是不怎么愿意在别人家,或者外面吃饭的。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习惯不了同人一起用餐了,餐具之间的碰撞,嘴中唾液咀嚼时发出的黏腻声音,牙齿碰撞的回响,无一不让人厌烦,就连我自己咀嚼传来的振动也忍受不了。

但我实在想不出来,想不出来有什么样的理由能去拒绝她。

这也是难得的事了,想着她的期待,多少能回忆起来同他人用餐时的愉悦来。

有两道菜印象比较深,前者是蔓越莓炖牛肉,我之前没怎么吃过,看上去色泽倒是极佳的,用的大概是肋肉,配上里面的果蔬,咬下能稍微溢出带酸味的汁水,可能是比较匆忙的原因,口感偏硬,嚼起来有点麻烦,但味道还算适宜。

后者倒是新鲜的菜,先前听说过类似的东西,大概是拿茶水泡着肉吃,在她这里换了一种做法,把茶换成了白酒,里面又加上了像是烧仙草一样的东西,上面又裹着似蜜一样的东西,叠着浸下去,辣和苦涩的味道稍稍能被中和一些,入口又有一些回味,在酒的中和下,脂肪也能尝出些许甜味,初品,是极好的。

味觉上的辣,是极为纤细又奢侈的感觉,因为本身的特质,想要体现出菜品形式上的复合,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大部分店家只追求辣传来的第一时间的快感,不怎么能吃出来其他的味道,想要追求刺激以外的滋味,更是麻烦的事。

“怎么样?这是我跟别人学的。”

“蛮好的。”

“是吧,就是食材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

她静下来了。

大概还有什么想说的话挂在嘴边,可惜在这个场景下,我同她都说不出口来。

倒不是像恋爱那样捉摸不定的感觉,这大概是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的相似之处,那说不清的孤独。

这是没什么边界的事物,硬要说的话,我不怎么喜欢这样聚堆舔舐伤口的行为,但最后能说出口的,能直接放在嘴上的,就只有心里的怜惜。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父亲那时同母亲还没有离婚,我同老人也没什么矛盾,他见了我,还能有些话,在我面前,还能逞逞父亲的形象。

“你长大了,得担起责任了。”

大概是受了影像故事的影响,我总想同家人一起去玩玩那些娱乐项目。

那个时候他正好回来,就带着我去了,我虽想过游玩的方式,但过程意外的没意思,他后来又突然有事,就带我走了。

第二天他就要走了,我想稍微等等他,想着他看到我这般举动,多少会有点喜悦,这是我那时能想到的最大的奉献了。

大概是因为事发突然,那日他没有回家。

可能是凌晨两三点吧,我听到他回来的动静了,但那时已无力去做什么,见他进房间,就说了几句关心的呓语。

他走了,那天格外冷,我担心他走后,又因某些行为的僭越被长辈数落,执意要帮他拿行李,送他到大门口了。

那时候网络还没现在那么发达,能叫到的就只有出租车,我印象里大多是绿的或蓝的,现在很少见了,若是遇上稍稍年迈些的师傅,开起车来还追求刺激,虽然不怎么安全,也是极有意思的。

我给他送到大门口,就在那等着出租车过来了。

他大概想对我说什么,脱口而出的就是责任了,我想询问两句,出租车就来了。

“保重,注意身体。”

旁人说出这话,估计只是起个客套的作用,但我知道的,不论是我还是他,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假使想为这样的乖离哀悼,大概就失了方向,未来的可能也散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保重身体啊,以后注意一点。”

大概只有在梦里,期盼才会越过这层隔膜吧,那个时候,不论怎么样的话语,都能说出来了。

后来我稍微有所精进,想着同她的回忆,多少也去学了些,再读起来,脑海里的声音泛起来,又失了某些虚幻。

我再想着回忆那事,想着回忆诗歌的浪漫,脑里想起来的,都是她讲给我的话,这些话,已经是有了主人的东西,即使再译,称其为诗,也不合适了,只是我梦里的,爱人的影子里的赝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