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老太太和媳妇眼见着哄王友山回家的路子行不通了。

听说把存折还给王大壮就来了劲了，毕竟王大壮是个老实人，好欺负。

“王大壮呢，你给我出来，前脚刚走你就把钱要回去了，真当我们家没人呐？”

老太太调动了浑身的精力，本想大闹一场，不想门口来人了，一个年轻女孩带着两村的村书记来了，靠山屯的村书记对着老太太先说话了，“你们咋也学会这招了？还不快回去？”

他们还坚持着，“母亲死了，王友山替母亲孝敬姥姥那是应该的。”

村书记继续说，“他一个没成家的小伙子，没有收入，拿啥孝敬你？”

“那王大壮不是有钱吗？”

“王大壮是人家丈夫了，你姑娘都死了多少年了，不是你女婿了，没有义务赡养你。再闹我就不管了，你孙子那工作你自己掂量吧。”村书记一直以为老太太只是重男轻女，传统思想浓厚，从姑娘家里榨钱养儿子，村子里很多老人都这样做，没想到女儿死了二十多年了，还会有闹事的一天。

听见村书记提了孙子，婆媳二人不敢说话，他们要钱也是为了给他娶媳妇安家，可不能连累了孙子。“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吗，跟自己外孙子借钱呢？”老太太转换了角度，她只是借钱的，借钱又不犯法。

“就100，要不要？”王友山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你呀，不识好歹个东西。”老太太和儿媳在两位村书记的注视下离开了院子。

“灿灿，我来得及时不？”那个年轻女孩突然向林灿灿看去。

林灿灿在上次婚宴结束后就跟县里当职的同学说了此事，商量好再有下次就通知她。没想到这次刚巧他们来村里开会，林灿灿微信刚发出去几分钟，人就到了，还带来了关键的两位村书记。

她隔着墙，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两人用下颏互相示意，然后那女孩和两位村书记也离开了。

“你们认识？”王友山和田贸一同问她。

“嗯，同学。”

等人都走了王大壮和陈桂玉才开始走出屋子，继续干活，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但是他们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钱不能放在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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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晚了，用不用送你回家？”田贸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王友山和林灿灿互相看了一眼，林灿灿说：“送我过了杨树林就行，后面的路我自己能走。”

田贸一边穿外套，一边问，“三儿，你去不去？”

王友山没想到田贸会送林灿灿，他先认识的林灿灿，他以为林灿灿应该归他照顾，没想到田贸会提出送林灿灿，也是一句“你去不去”，将王友山排除在外，一时间王友山不知如何回答，“呃，那我，那我就不去了。”林灿灿没再说话。

回到房门，王友山一直开着手机，不断的刷着朋友圈新动态，几次打开几次关上。烧完了门房的火炕之后，突然想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了，赶紧打开手机发微信给林灿灿，“到家了吧？”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

终于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到了。”

“他把你送到哪儿”，王友山还记得说送到杨树林那边。

“送到鹿场，坐了会儿才走。”林灿灿故意拖延回复的速度，回复的字数也很短。

她不理解王友山为什么让第一天认识的田贸送她，实际上还没到杨树林她就让田贸回去，可是田贸坚持要送到鹿场，一路上田贸和她聊了很多上大学时候的事儿，但是她并不太感兴趣。

打开朋友圈，王友山看到林灿灿发了个朋友圈，里面是自己和田贸刨核桃的背影，附上一段文字“纯天然野生核桃，刚从山里挖出来，趁我还在山里，有要的赶紧联系我哦。”

田贸在下面留言，两人在留言区里聊了起来。“哎，都是大学生肯定有很多话聊。”

王友山继续每天晚上的学习，离校后他一直自学，一开始只是随便找些书来看，后来在田贸的帮助下买了些养殖方面的书，常年坚持下来，已经养成了学习的习惯。完成每日的学习任务，他又打开了视频软件看电影。找了个海上钢琴师的电影，看完已经后半夜了。

想着自己每日跟着父亲干活，到点吃饭、烧火、睡觉，然后又是一天的重复生活，终点在哪里，奋斗的目标是什么都不知道。和村子里很多的人一样，日复一日的活着，干活赚钱，赚了钱吃饭，吃了饭为了活着，活着用来干活……

想着想着，王友山郁闷了，他不想这样活着了。但是该怎么活，他并不知道。他打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人生的内核是什么？”

突然林灿灿发来微信，“孤独。”

林灿灿也没睡，还看了他的朋友圈，心里有点激动，“？”

“人生的内核是孤独。人生来一个人，走的时候一个人。面对的问题和情绪都要自己化解了才算过去，所以人生的内核是孤独。”林灿灿发来一大串文字，把王友山看懵了。

“那孤独的人生该怎么过呢？你怎么还不睡？”王友山真心发问。

“你不也没睡吗？”

“我睡不着，看了个电影，想想最近我姥姥来要钱的事儿，觉得这种活法挺没意思的，咋说呢，可怜！”王友山开始发语音过去。

“大家都这样活着，争取自己的利益，榨取别人的资源。不是有句话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林灿灿感慨。

“我不要这样活。”王友山坚定的说。

“哦？期待你不同的活法。”林灿灿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