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没钱就把房子给我
白茫茫的雪山上,迎着东方有一片杨树林。
树林中间是一片坟地,这树林离上山的路不远。
婚宴刚开始王友山就进山了,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王友山经常上山,没有活的时候,几乎大部分时间呆在山里。
此时,他正在树林的坟地里依着。这是他母亲的坟,王友山的母亲就埋在树林边上。
王友山不知家里的事,正在坟地里发呆。突然一个女声传来,“啊~~~你是人是鬼?”
“我是人,我是人。”王友山也被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王友山从一个很很矮的坟头前爬起来,这里很多年没有人添土了。王友山每次只是去看看。
他想念那个生他的人,和他命运紧密相连过的人很早就去世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只是几年前在舅舅家的相框里看到过一个泛黄的黑白照片。他猜那就是母亲,却不敢问,也不敢把目光长时间停留在相框上,生怕别人发现自己在意这个已经没了的人。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想念又不敢想念。
每次只有经过坟前,看着渐渐变矮的土包,他才真实的感受到,有个人也像其他的母亲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爱过他。
他就呆呆地靠着坟头半躺着,什么也不说,也不烧纸,他不认为烧纸会给母亲带去什么。
看着坟包上的土流失,他也不添,他知道那只是个土包而已,里面的人早就烂的不成人形了。但是靠着这个土包,顶着刺眼的阳光,他竟然有种回家的归属感。
王友山刚想从坟头爬起来,就被一阵尖叫吓得蹲下去。
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气,她被坟地里爬出来的王友山吓到了。
小姑娘看着站起来又蹲下的年轻人,心里琢磨:大太阳还在天上,老人说鬼在白天是不出来的,但是终归是要确认一番的。
“呃,我就是在这躺一会儿。”王友山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简单大方,长款过膝羽绒服,厚厚的棉手闷儿,一双雪地靴,看起来干净又暖和。一双透亮明媚的大眼睛,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更加有神,松软柔顺的长头发披散着,在阳光下非常漂亮。
王友山一时挪不开眼,他在村子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儿,他心里觉得舒服,看着温暖又舒服。
“你是谁,为什么在坟地里躺着?”女孩儿继续追问。但是语气柔和了些,似乎没那么生气了。
“我叫王友山,山下结婚那家的”。王友山生怕女孩不相信,赶紧指着山下正在张罗喜事的家里解释。
女孩儿看了看山下,“是你?你家打起来了,还不快回去?我姥姥让我去把姥爷喊回来。”
王友山迟钝地点点头,“啊?谁和谁打起来了?”
女孩似乎有点同情起来,“你姥姥来要家产了,因为他们占你的房子结婚。”
王友山笑笑说:“那不是我的房子,那是我爸的房子。”
“你爸的房子不就是你的房子吗?”
王友山淡淡地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有什么好争的,大家高兴不就好了吗?”
王友山漫不经心的一番话竟让女孩儿颇为惊讶,坟地里出来的农村小伙,年纪不大竟有这样的胸怀。
他们边说边往山下走。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王友山问。
“林灿灿!住在山上那个养鹿场里,我姥姥家。我以前上学忙,不怎么来。”
“上学,你是大学生吗?”虽然大学普及以后,大学生数量明显增多,但是在一些没上过大学的年轻人眼里还是有些羡慕的。
“以前是,现在毕业了。”
等王友山和林灿灿来到山下,老人已经开始谈价了。
“我闺女嫁过来两年就去世了,我都没有为难你。现在拿我闺女剩下的家产和我外孙挣的钱给别人娶媳妇,我说什么也不能答应,我得替我闺女讨回公道。”
“分家,给我10万,剩下的我不管。剩下你爱给谁娶媳妇就给谁娶媳妇。”
老人哭完闹完开始要价,村民们也是越看越觉得没意思,本以为是替王友山争理的,没想到是来讹人的,闺女刚死时家徒四壁,“孩子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不出面,现在人家好过了来要钱了。”周围开始议论起来,“是呢,也是没安什么好心眼儿啊。”
“说谁呢?我们是给友山要的。”老人的儿媳听不下去了。
看情况,林灿灿也不着急找姥爷回家了,只是骂骂嘴仗又伤不着姥爷,她也想看看这能闹到什么地步,她悄悄地对王友山说,“替你要的?”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啊?”王大壮无奈地说。
“那你怎么有钱给人家儿子娶媳妇?我外孙子拿什么娶媳妇?同样的大小伙子,你这么区别对待自己的儿子?”老太太越说越起劲儿。这话确实有点道理。“没钱就把房子给我。”
“哟,可是够狠的,要人家房子来了?”赵彩霞一听要房子可不愿意了。
“我是替我外孙子要的。”老太太赶紧找理由。
陈桂玉怕再闹下去儿子的婚事要黄了,赶紧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一把塞进王大壮手里就挤出人群。老太太儿子手急眼尖,一把把存折拿到手里,高兴得拿给老太太和媳妇看。
王友山趁他们不注意把存折拿来,“这不是给我的吗?”
“我们替你保管。留着给你娶媳妇用。”
“我都二十多了,自己能管钱了。难不成你们要钱还有别的用?”王友山知道姥姥和舅舅一直不心疼自己,对自己去世的母亲也没什么感情,不过是想讹些钱财。
老人儿媳看不下去了,她一边握住王友山拿着存折的手,一边说,“友山,跟我们回家,咱不住这门房了,舅妈家好几间屋子呢。”
“那之前怎么没喊我过去住?表哥缺钱啊?表哥县里那工作面试了过了吗?这么闹可别对他有啥影响。据说竞争还挺激烈的,要来人到村子里调查的。”看他们神色越紧张,王友山越在表哥身上做文章。
一听到这,老人赶紧收手。要是影响了孙子的前程可就得不偿失了。知道他们手里确实还有钱就好办了。“既然帮友山要到钱了,咱们就走吧。”老人儿媳还拽着王友山的手不放,老人狠狠地扯了扯她的衣服,这才肯撒手。三人悻悻地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