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抢人家房子结婚

“有后妈就有后爹，这话没错！”

“没看出来王大壮是这种人。”

“放着自己儿子不管，给后老婆儿子娶媳妇。”

“陈桂玉着急给自己儿子张罗结婚，明显是想占老王家房子嘛。”

“王友山和陈亮就差一岁，小伙子长得还不错呢，没妈就是可怜呐。”

……

早上4点刚过，王友山就被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吵醒。腊月里，东北农村的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冰雪层，鞋底踩上去有细微的碎裂声。

天刚蒙蒙亮，借着雪地的反光，已经依稀可以辨别出人影了，王友山把枕头边上的棉裤拉进被窝里，捂暖和了再起来穿。

今天，小南沟屯里有喜事，村尾山脚下的赵彩霞要嫁给王友山的哥哥陈亮。

陈亮是陈桂玉的儿子，十五岁随着母亲嫁到王友山家。今年刚23岁，实质上刚22周岁，陈桂玉就迫不及待的张罗给他娶妻了。

村子里明着暗着都在议论这件事儿，可王友山并不在意。

王友山和他父亲王大壮一样，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从不争强好胜，总是挂着憨憨地笑容。

多年来家里没有一个女人，父子俩过得有些邋遢，好在父子俩勤快又善良，总能找到些活计，攒了些家底。

前几年，不知是谁保媒拉纤儿把陈桂玉嫁给了王大壮，日子越过越像样儿了，家里的房子拾掇的干净又漂亮。两个异性兄弟也渐渐长大了。

还没等大家缓过神儿来，陈亮就要结婚了，娶了村子里的姑娘赵彩霞。

赵彩霞从小在村里长大，也念过几年书，这几年跟着父母干干农活，夏天不忙的时候就放放鸭子，放放牛，和村里的同龄孩子们关系不错。好几个小伙子都暗暗地惦记着彩霞。

在结婚这件事上，也没有自己的想法，家里说陈亮家房子好，陈亮的母亲又会管钱，往后日子肯定好过。于是就结了亲家，吃了定亲酒，一个月不到就办喜事了。

虽然是村南头山脚下到村北头大河边的距离，依然要有婚车、有乐队，这样显得婆家重视新媳妇。

王友山刚哆哆嗦嗦穿上衣服，鞭炮声就已经响起来了，由于他住的是门房。鞭炮声显得格外的响。

他捂着耳朵跑出来，村子里放鞭炮的小伙子们和他拍肩打招呼，老人们却十分同情地看着王友山，“这大小伙子，多好。”

“是啊，也该娶媳妇了。”

“友山，啥时候找对象啊？”王友山只呵呵地笑着，站到人群后面。

只见继母拉着父亲急匆匆出来，赶在新娘下车之前，分别给新娘和坐在副驾驶的新娘的弟弟塞了红包。

等人群都进去看结婚仪式时，王友山默不作声地走向后山的雪地里。

家里没有人特意告诉他陈亮结婚，继母和陈亮都很少讲话，父亲也不善言谈。

自从继母住进来之后，他就搬到了门房里住，自己生火，自己睡觉。只吃饭的时候进去拿碗蹭着吃。

继母来了之后，王友山吃得好多了，所以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主动住进门房，把西屋让给陈亮住。他希望继母能和父亲一直好好的过下去，自己也能过上像样的日子，起码能吃上好吃的饭菜。

“这是什么人家？抢人家房子结婚，臭不要脸。”一声声叫骂由远及近。

“为了媳妇，不管自家儿子，给别人儿子娶媳妇。我一定要问问这个理儿。”村民们虽然来参加婚礼，却也不拒绝看个热闹，毕竟好多人心里都有这个想法，不过自己不好说出来而已。

王大壮赶紧迎了出去，“妈，你来了。进屋暖和暖和，我去叫友山。”

王友山的姥姥，住在隔壁村，自女儿去世后几乎没有来往，也不帮衬这父子俩。

陈桂玉赶紧躲在人群中不敢上前。

“不用喊他，我今天找你把家分了，谁结婚我不管，把我外孙那半家产吐出来。”

新媳妇家可不乐意了，本来就是奔着老王家日子好过才结的亲家。“这老太太可是逗，闺女死二十多年了。人父子俩过不下去的时候不帮衬，现在好过了来要家产了。”

前后村子，岁数大点的都知道这些事儿，茶余饭后没少议论。

“哟，这是哪根儿葱啊？我跟我女婿说话呢。”

“老太太，我闺女今天结婚。你要闹换个日子闹。”

“我道是谁呢，就你呀，想把闺女嫁我友山不成，换了个二妈的儿子？”

“你别仗着岁数大就乱讲话，我们一直就是定的陈亮。”名声在村子里很重要，一家说了两次亲还怎么在村子里抬起头。

“你定陈亮张亮我不管，这家姓王，轮不到你在这哔哔赖赖。”老太太开始顶火了。

“王大壮，分家。我闺女是死的早，可是还有我老太太呢，我外孙不能委屈了。半路来个小子就想抢我外孙的家产，没门！”说着说着老人就哭了起来。

这时老太太的儿子儿媳也进了院子，本就是一起出来的，让老太太打前阵。

王大壮不想伤害老人，却也不知道怎么让她停下来。

“说到底也是人家王大壮的家产，咋就成了你外孙的了？这老的还在呢，小的就要继承了？”村里有些经常与王大壮一起干活的看不下去了。

“但是如今被后老婆的儿子占了，我就得理论理论。”不管谁搭茬，老人都不让分，“我是给我外孙子争份子，拿到哪儿去都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