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云姑娘
陆小爱以奔雷之势飞离西院,刘勾天被那骤起罡风直搅得身形不稳。
好半天缓过来时,手上那面“观神镜”,生生多了条裂纹,再看一地的碎金粉末,他不觉心痛,只感到庆幸。
陈凝一适时出来,听刘勾天一番描述后,吩咐那小道童多多关注陆安,等他进门,随后一脸不理解道:
“姓刘的,你说这姓陆的,是不是有毛病啊?”
“哪……哪个姓陆的?”眼见四下无人,刘勾天瞟了眼陈凝一胸口,低头暗自吞口水。
“刘勾天,你要死是吧?”
陈凝一冷哼一声,两手抱胸,往前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停身到刘勾天背后:
“刚才找他们问了问,这新来的陆公子,突然如此失魂落魄,性情大变,竟只是为了一个……凡俗院的烂臭死人。”
“哦?”
刘勾天眉头一挑,“听起来好像……东灵那边的古早修士一样,不是假仁假义,就是单纯愚蠢。”
“阁下卡在筑基十年了,说话却像元婴大能一样。”
陈凝一白眼道,“方才这姓陆的内门弟子,还不知具体什么身份,还是好生提防一些为好。”
“大师姐勿忧,我已安排人去了灵俗院,会多多关注这位陆公子。”
陆安在黑潭边待到正午,忽听“扑通”两声,潭水骤起水波,一阵晃荡。隐约看到水下两个身影极速下沉,很快又没了影。
眼睁睁看着潭水迅速恢复成平静无波的状态,借由正午阳光,陆安看到潭水中自己的清晰倒影,胃部一阵猛烈抽搐,忙去了一旁树荫下,好一阵干呕不止。
喝了口清心水,逐渐清醒下来,陆安猛然想起宁丁鱼、韦竹青二人,心下开始胡思乱想,刚才跳下潭水的二人,会不会就是他们两个!
一个激灵,陆安连忙起身,朝着灵俗院方向飞奔。
呼吸之间,回到那灵田边上的凉亭,望着亭盖上背靠背站着晒太阳,正一脸享受的宁、韦二人,陆安开心得眼眶通红。
“喂,两位兄台,宁兄就算了,反正家里是打渔的,黑点就黑点。”
陆安笑着挥手道,“韦姑娘你怎么回事?就不怕晒太黑,不漂亮了吗?”
“要那么漂亮干嘛!”回想不久之前,冯君悦罕见恭维的表情话语,韦竹青同样开心得眼眶通红。
“就是就是,小麦白,健康色!”
宁丁鱼连忙帮衬道,“俺娘一直不让俺跟着父兄出海,今天就当叛逆一次!”
“行行行,你们晒太阳,我来游泳。”说罢,陆安纵身一跃,跳进了灵田边上的一汪清泉,激起的水花不偏不倚,正好淋到宁、韦二人。
“好你个陆安,要跟我浪里白条玩水是吧!”
眼见身旁韦竹青吓得一激灵,宁丁鱼飞身而下,和陆安扭打在一起。
“你丫要是浪里白条,我就是混江龙咧,哈哈哈哈~”陆安玩心大发,在水下三两下便把对方剥了个精光。
韦竹青站在高处,直看得笑不拢嘴,恨不得自己也跳下去才好。
一会玩闹消停,宁丁鱼躲进一旁的无人茅草屋中换衣裳,陆安飞至石亭顶端,一边蒸晒身体,一边搭话道:
“韦师姐之前说的没错,那凡俗院中,的确是一群没人性的行尸走肉。”
“也包括你那位朋友?”韦竹青问。
“他晚上死了,只剩了这个东西。”
陆安苦叹一声,拿出那铜皮箱中的泥塑人像,放在身前,“这个,估计是他至亲至爱之人,置于暗处太久,一起晒晒太阳吧。”
韦竹青不觉得奇怪,扭身去看那泥人,眉头微皱道:
“陆师弟,这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没记错的话,应该也是灵俗院的人。”
“真的?”
陆安眸光发亮,又小心翼翼地赶紧将泥人收进箱中,“那得保存好了,万一晒干晒裂,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说完,仍觉得不放心,陆安又摸出炭笔画纸来,对着泥人面相,迅速临摹出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素描画来,自己保存一张,递给韦竹青一张:
“韦师姐帮忙留意一下,要是再看到这人,一定通知与我。”
换好衣裳的宁丁鱼刚好过来,听到后半句,又见二人靠得如此近,当即吵着嚷着跳跃而上,两手搭在亭盖边缘,脑袋凑上去道:
“什么这人那人,你们在说什么秘密?赶紧告诉我一个!陆兄你要是不说,就是不拿我宁丁鱼当朋友!”
陆安将画像糊他脸上,又迅速拿开,笑着解释一番,宁丁鱼一时震惊又感伤,人差点从高处栽倒下去。
陆安眼疾手快地拿住他,将他拉回到亭盖上,与韦竹青靠坐一块,自己则是悬空停于高处,转而问道:
“韦师姐,那边有个什么……凡事殿?我看门也不开,外面也没人,那是干什么用的?”
“那些大人物用来商量议事的,平日里,还专供甲乙两房中人一起论道修行。”
韦竹青望着手中新奇玄妙的画像,说着说着,不禁欣喜道:
“想起来了,陆师弟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有次过去清扫凡事殿,就在那里见到过这位姑娘!”
“哦?这么说,曹兄至亲至爱之人,十有八九,就住在第三重院!”
陆安兴头一起,说罢便要回灵俗院,韦竹青连忙阻拦道:
“不可不可!师弟万不可如此莽撞!目前来说,你还是癸字房中人。别说甲乙二房,就是隔壁二重院,要是不得许可生闯进去,会有性命之忧!”
正这时,那冯君悦忽现身过来,摇头笑道:
“师妹此言差矣!不比你我,陆师弟非常人也,别说只是进去瞧瞧,就算是搬去甲字房住,问题也不大!”
短暂安静过后,陆安下去把画像与冯君悦看了看,见他欲言又止,便有些恼火道:
“冯师兄认得这人对吧?为何不说清楚?”
“陆师弟休恼!”冯君悦微苦着脸道,“我人微言轻,本事不大,只知道画上这人,被人唤作云姑娘,之前是住在乙字房。”
“云姑娘?”
陆安轻念一声,情绪登时恢复,便笑着拱手道:
“不小心冒犯了冯师兄,恕罪恕罪。”
“哪里哪里……”冯君悦连连摇头,瞪了亭盖上韦竹青一眼,遂拉着陆安到了远处,低声道:
“陆师弟方才似乎心情不好,没去见你那位陆姓族亲,要不要在下找人传话过去,以免伤了你二人和气!”
“陆姓族亲?方才??”
陆安眉头紧锁,想了半天只想起陈凝一好像来找过他,便忍不住问道:
“师兄说的那人,是男是女?”
“女的,就在内门修行,身份不低……”冯君悦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着陆安眼睛看,生怕会错过哪怕一瞬。
“女的?内门?陆小爱??”陆安睁大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冯君悦。
冯君悦轻咳一声,收回眼神低下头去,又四处望了望,神秘兮兮又一脸理解道:
“陆师弟你放心,此事你知我知!除非您亲口吩咐,或者我死了,整个灵俗院,保管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呃……”陆安揉了揉眉心,“她当真来找过我?”
“是的。”冯君悦压低声音,“当时陆师弟心情不好,不肯出门见她。陆小爱……师伯,便离开了,而且……她老人家似乎……不怎么开心。”
“哦。”陆安哭笑不得,“没事没事,小孩子过家家,下次见面,抱抱她就好了。”
说完,陆安又回身去往石亭那边,一边走一边笑着招手道:
“有消息了,韦师姐,宁兄,等会吃鱼,我来掌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