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化佛丹
“什么情况?挤什么挤,拢共路就这么宽,还在挤还在挤!”
陆安无语又急躁的心声,显然并不能让这部分原本就不属于他的真气共情。
直到现在他还不清楚,释放出的这“极少部分”,已经远远超过此前练气三层修为的真元总和。
很显然,他破旧的身体硬件,已然跑不动迭代更新到另一个层次的新兴“代码”了。
渐渐地,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开始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眼看控制不住那些真气,陆安慌得连忙紧闭气海关口,试图将这些愈发狂躁的恐怖分子,“憋”死在身体的各段经脉当中。
他下意识的外行鬼才反应,不能说不对,只能说,不适合这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体。
很快,在这部分真气的无差别逃逸攻击下,陆安体内的不少经脉,在被迫扩宽的同时,开始出现针孔、缝隙……
接着,便是内出血。
不出意外的话,一炷香时间,便会全身经脉爆开而亡。
距离他并不远的陆全,逼使那龙魂潜进识海地底后,刚松一口气,便不出意外地,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是你的,不能抢。朕给的,你才能要。”
陆全的嘴角微微上扬,敲木鱼的动作故意慢了三分,似乎在替这位薄命族弟,敲响最后的“丧钟”。
一炷香,两炷香~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随着时间推移,血腥味早已散去,可随之而来的怪叫声、求饶声,倒地声等等,却始终未能出现。
有过之前竹筷、飞剑的失败经历,陆全这次愈发沉稳了。
他继续闭目养神,敲打木鱼,只专心于那块系统光幕的进度变化——
0/999,变成了1/999。
以及,他身体的某种提升。
“呼~”
“呼~~”
良久,感受完厚实精壮不少的身体,陆全吐出一口浊气,此前修为陡降的郁愤消散大半。
可与此同时,他好像……也听到了另一个吐息的声音。
陆安并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淤堵的经脉关口被离奇拓宽,真气运转通畅无比。气海中的筑基道台,不再被血色包裹,而是显露出青光浓郁的稳定状态。
呼吸时,气吞山河,神游四海。
俯仰间,天地可察,万物一类。
这种从未有过的身体舒畅感、生命掌握感、灵魂自由感,直让陆安深深着迷。
下意识地,他两手自然摊开,往地面轻轻一磕,整个人便如轻鸿一般飘然而起,在殿内并不大的空间中自由且安然地漂游起来。
那百十张覆盖尸身的粗麻白布,也随骤起的这股风飘飞而上,形成了一片片云。
穿云破雾,追星赶月,陆安乐此不疲。
陆全早已睁开了眼,望着在殿内自由飞翔的陆安,完全不像之前的自己那样谨慎稳重,他心底渐生出一抹极为难得的欣赏来。
“长生之道,漫漫其远。天上诸仙,当如此也。”
时间一长,即便再自由恣意,陆安却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随风而动、漫无目地的漂萍一般。
渐渐地,一股莫名的萧索无趣感悄然生出。
“这人啊,咋就这么贱呢!”
“现在这样,怎么也比上班当牛马好吧。”
“岂止是好,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为了印证稳固自己的想法,陆安一边继续飞,一边开始回忆前世生活的无数细节——
原来美好欢乐的瞬间,大都变得寡淡平常;郁闷窘迫的时刻,也不再那么刻骨铭心。
就当他觉得,以前的一切都不再值得他留恋时,一些善意的、真诚的、暖心的小瞬间,逐渐吸引了他的注意。
借此,陆安看到了那几位可爱又真实的亲人和朋友。他们的面貌不仅没有变得模糊,反而清晰了不少。
没多时,陆安身体回落到原处,他的心情也随之回落了许多。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全忽然开口道:
“此间局促,自由有限。”
听出来族兄是在开导自己,陆安满血复活,语调轻松地回问道:
“全哥,不知道为啥,昨日之后,我肚子里面好像长了个石头,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陆全轻吸一口气,语气清冷地警告道:
“天亮了,安静!”
言罢,陆全继续闭眼敲木鱼。
陆安微微耸肩,起身看到周围一具具暴露在空气中、颜色各异的尸体,想到他们还是自己的同门,也跟自己一样死于非命,不禁愧意顿生。
一边低声作揖赔罪,陆安一边将粗麻布重新盖好。最后回到原处,看到躺在身旁的那位“面熟”中年僧人,他暗骂一声晦气,用粗布条狠狠抽了尸体几下。
“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搁这装无辜做法守灵呢,我呸!”
“全哥干的好,死秃驴死有余辜!!”
碎骂没两句,殿外忽又传来那送膳小沙弥的脚步,陆安胡乱盖住僧人尸体,迅速躺倒在布团上。
“六师父,天冷日长,记得用膳。”
有昨日殿内静玄和尚的嘉赞鼓励,小和尚说话有了更多勇气。
四十九日期满,只有十岁的他并不想继续留在这凶恶偏远之地,他想回去,回到那金碧辉煌、鲜花着锦的广云寺。
“善哉,善哉。”
陆全依旧嘶哑疲惫的声音当中,带着些许亮色,“多放两盏茶吧,辛苦!”
“是……弟子、弟子招待不周,还望师父恕罪!”
等殿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彻底停息后,陆安先起身看了陆全一眼,过去悄无声息地将两只食盒取进来。
许是成功筑基之后,绝凡辟谷的影响,粥饭的清香再度闻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吸引人。
给自己留下一杯清茶,陆安将剩余的粥饭茶水送到台上案边。也不多话,回身准备回到殿门口饮茶时,陆全忽问道:
“记住他模样了?”
“啥?谁?什么模样??”陆安的回答真诚且直接。
陆全也不看他,低头敲木鱼的同时,左手伸出,递出一只三寸长短的青黑瓷瓶来:
“里面有化胡丹,想象他杀了你全家,服下后催动真气,运转小周天即可。”
刚接过瓷瓶的陆安,闻言不禁手一颤,差点将瓷瓶跌落。
“那个……全哥,我人都没出去,什么都没看到,要如何想象啊?”
“回去继续躺着,盖好布,反复练习。”
听出了陆全回答当中的不耐烦,陆安忍住了想要继续提问的欲望。
过去一口喝完茶水,拿着瓷瓶乖乖回到原处躺下,将布团散开,和之前一样躺尸下去,拿粗麻白布笼罩全身。
“妹的,好牛逼哦,拽什么拽!跟筑基修士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么,不就是调用神识,假扮成送饭小和尚嘛!”
陆安腹黑一番,遂静气凝神,将手伸到面前,试图透过麻布,看清那瓷瓶模样。
虽然还弄不清识海位于身体何处,陆安胡乱试验一番,时间一长,还真发现了自己脑门的某个方位开始发热发烫。
渐渐地,眼前的影像不再是昏黄惨白,而是变成雾蒙蒙的一片。
一天一夜后,陆安终于看清了那瓷瓶模样,可还来不及欣喜,他当即晕厥过去。
天亮后,陆全亲自过去取来粥饭,顺路看了眼突然没了生机的族弟。
待看到那被灼烧出碗口大小孔洞的裹尸布,以及裹尸布洞口之下、睡相滑稽的陆安时,陆全嘴皮子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别人是探出神识,以观目不所及之物。陆安却是简单粗暴,将神识如真气一般喷涌而出,将阻碍视线之物直接清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