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小爱
陆全很快便清醒过来，莫名地，他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真正的龙一样。尽管自身真元远远不继，心底依然有一种声音，在不断地提醒着他：
“好风凭力，无上逍遥！”
清啸一声，陆全努力将脑袋往上一抬，一直下坠的身体，竟当真收缓不少。扭动身躯，那如刀片冰剑一样的山风，逐渐变得温和。
然而还没等完全适应这种“飞行”方式，漫天的黑深毒瘴笼罩全身，陆全再次昏迷过去。好在没多时，终于也探了底。
伴随一声巨大的“扑通”，陆全落入深不见底的黑潭当中。
…………
迷迷糊糊中，陆全听到有人在近前说话：
“小哥哥，小哥哥，这样称呼你，对否？”
“别靠那么近好吗，我对漂亮姑娘过敏。”
“可是……小哥哥，我是蟒，不是人哦！”
“知道你不是人，可你现在变成人样，总该懂些规矩，至少矜持一些吧！”
“哦……那，什么才叫矜持呢，小哥哥？”
“时刻与我保持距离，至少……一丈，对，这就叫矜持！”
……
听到陆安中气十足的声音，陆全略微失神，好半天回过神来，他才注意到自己正漂浮在黑魆魆的水面上。
扭头看去，不远处的岸边，的的确确是有两个人影：
一个套着几块灰白破布，全身大半赤裸，身板硬朗，皮肤白皙。长发随风而动，正漂浮于半空中，在几缕阳光的沐浴下，竟也有模有样，不是别人，正是陆安。
另一人穿齐胸黑裙，头戴银钗，扎两条细辫，辫上缠鹅黄丝带。身量不高，面白如玉，双眸纯净，面容陌生，正直挺挺地站在地上，两手背在身后，像个刚及笄的邻家小姑娘。
一番周折，总算是脱离苦海，恢复了正常身份，身体无恙，且目前看来，并无性命之忧。陆全暗舒一口气，也不上岸，只稍稍运力站在水面，远远道：
“小安，你们俩看着挺般配的。”
“我就说是吧！”
还不等陆安反应，那女子先是一喜，朝着陆全这里看过来，然而只与陆全对视一眼，其身躯莫名一颤，当即尖叫一声，变回三丈黑蟒，一头扎进了黑潭当中……
激荡而起的巨大水花，将陆全重新浇了个透心凉。
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
“小爱同学，冷静！刚才你还记得的，他不是别人，他是我哥啊！”
陆安发出一声提醒，转过身来瞪了陆全一眼，随后飞身过去，将面无表情的陆全一把扯上岸来。
“全哥你也是，说什么不好，说那种话。人家黄花大……大灵蛇，肯定要面子的嘛！
还有，让人家出气浇浇水就行了，你咋还像木头一样，真真搁那里不动呢，脑子进水了？我之前差点就被她吞了。”
陆安又是责怪，又是担心埋怨地说了一长串。陆全不动声色，等他说完，指了指他下身：
“你裤子掉了。”
“我……啊！！”
陆安也尖叫一声，赶紧躲去了远处石头后面，从储物袋拿出干净合身的衣裳，迅速换上。
这一声尖叫，给那感同身受的黑蟒注入了莫大勇气，很快将她重新召唤出了水潭。
“小哥哥你怎么了？你，你再敢欺负他，小心，小心我……”
“尽可试试。”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陆全看都不看那高如山岳、粗比水缸的黑蟒，当即坐地调息养神起来。
“小爱同学，冷静，冷静啊！”
陆安赶紧从石头后面出来，不敢靠向黑蟒，也不愿靠近陆全，“刚才都是误会，他是我哥，怎么可能欺负我呢！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被陆全无视的一瞬间，黑蟒只觉得自己被冰封住了一般，不仅身体动弹不得，连灵魂也缩藏无踪。
“此人……可怕！可怕至极！千万不能得罪他！！”
内心深处拿定注意，黑蟒摇身一变，重新变回之前清纯可爱的少女模样，在陆安身前丈许距离停住，嘟着嘴，眼带委屈地望着他：
“小哥哥，我觉得他不像你哥，倒像你爷爷似的。”
陆安差点绷不住笑喷出来，努了努嘴道：
“我全哥年纪轻轻，尚未婚配，哪有你说的那么老，可别再胡说八道了！那啥，小爱啊，抽空帮哥哥去看看，上面那帮人到底走了没。”
“人家还是个孩子呢，哪里飞得上去哦。”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想到什么，马上又挺直身躯，拍了拍胸脯，“小哥哥放心，以后有小爱在，不许别人再欺负你！”
“呃……”多看了眼对方凹凸有致的玲珑身躯，陆安两世的单身记忆一齐涌现，他脸一热，当即低下头去，靠着那大石头不说话了。
“小哥哥，你怎么不看我了，是不是信不过我？”
小姑娘两手叉腰，“小爱虽说飞不上去，可他们也绝不可能下来。”
“那……我们是咋下来的？”
陆安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我和全哥修为一般，上面有个修为恐怖的女人，她说不定……”
被陆安这一问问住了，小姑娘气势顿消，眨巴着大眼睛，一会看看陆安，一会又偷偷瞄一眼陆全，陷入了沉思。
好在没多时，陆全调息完毕，换了身干净黑袍重新出现，一边说，一边比划道：
“小爱姑娘，麻烦弄两具男子尸身过来，大小身材，差不多像这样……”
“哦，这个好弄！那边出去不远，倒有个凡人村落，我去去就来！”
被陆全难得温和的眼神看了看，小姑娘之前的恐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族中资深前辈的莫大鼓励。
还不等陆安反应，小姑娘化作黑蟒远遁而去，约摸半个时辰回来时，口中正叼含两具男尸，一老一少，和静玄、圆平两人的身材近似。
一眼注意到黑蟒嘴边未干的血迹，陆安心下一沉，当即就要冷声质问。
“小，小爱你……”
“辛苦。再麻烦姑娘，往上奔飞，有多高飞多高，然后将两具尸身先后抛下，先长后幼。”
陆全赞赏的声音，阻止了陆安的发问，也让黑蟒惊喜莫名，毫不停息地飞身腾空。
半晌，两具尸体先后坠地，碎成几段，陆安望着血肉模糊的地面，两眼无神。
“小哥哥，小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别管他，走吧姑娘，一起去赵国。”
“这……全哥，还是等等小哥哥吧，他肯定是生病了！”
“矫情，虚伪。”
……
散去的精神恢复大半，陆安捶了捶脑袋，看了看近前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以及远处淡定自若的陆全，劫后余生的喜悦，已然消失无踪。
深吸一口气，那股血腥味已然淡化不少，可陆安依旧觉得无比的恶心。硬着头皮，他语气清冷道：
“姑娘，请离我远点，闻不得口臭！陆全，把那木鱼给我，我想帮他们超度。”
“小哥哥，他们不过凡人而已，何必……”
“凡你妈个头，滚一边去！”
陆安起身怒吼，吓得那小姑娘浑身一哆嗦，当即现出原形，迅速遁入黑潭底部。
“蠢是蠢了点，还有点血性。”
陆全将木鱼丢过去，“相比我俩，这两凡人还算幸运。提醒一下，你要超度的，恐怕还有那小和尚吧。”
“你胡说什么？我没杀他！”
陆安面红耳赤地跳脚起来，“当时在凡事殿，我不过将他弄晕，顺其衣服佛珠而已。我和你们……根本就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陆全轻蔑一笑，摇摇头，再不理他，径直去到潭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