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洛里亚与购物
黑市街虽然名叫黑市，但实际上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然而，在更早些的时候——大约三百年前，这里的确有着黑市的职能。但后来，随着长夏城区的不断扩建，真正的黑市便转入了地下，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名称。
现在的黑市街道，是专司魔法材料、装备交易的市场。不只是贵族和魔法师，许多富有的商人也会来这里购置防身用的道具与机关。
“但是，爱塔，为什么我们要穿着这样的袍子过来啊？”
娇小的身影身上被黑色粗帆布制成的宽大袍子遮盖，用细绳系在颈上，兜帽投下的影子遮盖了他的面容。背后，一枚用银线缝制而成，十分明显的剑与盾交织的徽记——那是属于全体帝国国民的国徽。
“小姐身份敏感，还是隐藏一下身份为好，”爱塔菈法的衣着和她的主人一样，“带有国徽的黑袍能够隐藏身份，而且按照一般法令，只有贵族才能够把国徽直接纹在自己的衣服上，所以这样打扮来参加世俗活动，已经是贵族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黑市的街道很是宽阔，中间是一条供马车与货车拉送货物的夯实道路，左右两侧则是供人行走的灰色石板行道。
防止行人不小心走入货车道的，是用锁链勾连起来的一座座半人高的乌鸦石像，张开的鸟嘴中有火炬熊熊燃烧。
尽管现在已经入夜，黑市街道反而更加的喧闹。
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一个又一个货摊前，不时有打着不同商行旗帜的马车从路中间驶过。
爱塔菈法悄悄释放了一个监测魔法，便发现在这条街道上，除了极少数穿着学士服的学宫学生、骑士制服的法师团员，大部分都是没有魔力反应的普通人和，身体强壮些的所谓【冒险者】。
“爱塔，这里的魔法师好少。”
尽管没有学习过监测类的魔法，但通过感知空气中的魔力流动，葛罗莉娅也对此有所察觉，便开口问道。
“……帝国的魔法师是自行注册的，但其实全国的魔法师在册的也仅有近三万人。”
爱塔菈法随意的拿起一根狮骨，摸了摸，又放下。
“而且分布十分的不均匀，主要集中在大城市里，而那些小城市可能全城仅有几十人。”
“长夏城的魔法师一共有一千多人，已经算是超凡力量很强的城市了，而要是把整个伯爵领算上，光是落星地的七十万顷的土地上，便拥有近两千魔法师。”
“这个水平，即使是很多公国也比不上了。”
“一千人……”
葛罗莉娅不由咋舌。
她还要继续开口，一直走在她侧前方的爱塔菈法脚步忽然停下。她站在摊位前，又拿起一块狮骨，接着，女仆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抬起头，打量着摆着这块狮骨的摊位后的货主。
“这似乎是火神狮的腿骨。”
爱塔菈法看似随意的问。
货主是个30来岁的中年男子，身体精壮，身上披着有些磨损的皮夹，背靠着一柄带有许多豁口的大剑。他看见爱塔菈法和葛罗莉娅那身特别的着装时微微一愣，脸色变化，最后恭敬的答道：
“是的，两位大人，”都冒让他看不清这两位大人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这是三天前，我从普林西尼回来，路过小月领的时候猎杀的火神狮。”
爱塔菈法没有说话，葛罗莉娅也学着她的样子一言不发。见两个人这样，男人心里不由有些发怵。
他咬了咬牙。
“放心吧，两位大人，这只火神狮我是合法捕杀的、关口税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少交、绝对是正规途径打来的……额，还有，这是我的执照……如果需要优惠的话，我……”
他一面从货台下拿出一个老旧的皮夹，一面急促地说。
男人诚惶诚恐的样子让爱塔菈法感到有些好笑，身边的葛罗莉娅更是已经忍不住，肩膀耸动起来。
“你是说，普林西尼公国和伯爵领土交界的小月伯爵领？”
瞟了眼那张执照——帝国魔兽猎户职业证书——爱塔菈法继续问道。
“是的，大人，”猎户男人指了指摊位上摆着的全境地图中，南方地区的一处贵族领地，“小月山脉魔兽生态繁荣，小月伯爵岭更是位于魔兽最多的妖精森林，这根腿骨正是从一只袭击我们队伍的三阶中位幼年火神狮身上剥离的。”
“这样啊……”
爱塔菈法沉吟片刻，把一张支票递了过去，同时，魔法墨水的痕迹在支票上显现。
“这块狮骨，我买，”她说，“这是南方银行的支票，一百磅。”
一百磅！？
猎户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阶魔兽的骨头，由于带有魔力，所以在普通人当中十分珍贵，但也不会价值如此之高，更何况对于一位拥有超凡力量的贵族来说——即使是火神狮这种罕见魔兽，一般的价格也只在五十到六十磅之间。
“大人，这……”
“谢谢你提供的消息，不过我要再确认一遍，”爱塔菈法声音冷冽，“你确定这是【一头】三阶的幼年火神狮吗？”
“我确定，大人。”
“很好，”这位女性的神秘贵族向她致意，“多出来的钱，就和家人一起过一个好些的节吧，感谢你的消息。”
男人还在不知所措，而爱塔菈法已经拉着自己的主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到底是……”
男人望着空落落的摊前，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拿过那张支票，上面的的确确用大陆通用语写着【帝国南方银行】的字样，下边【银磅】栏目旁边的数字一百是那么的真实。
他抓住支票，长出了口气，塞进了货台里。
“不愧是落星的贵族，真是慷慨，”他如此想，“这样一来，玛莎和温蒂也可以过个阔绰的神诞节了——赞美新旧诸神，赞美王庭。”
……
“说起来，爱塔，”葛罗莉娅突然问道，“这身衣服做工如此简单，普通人应该也弄得到吧，他怎么知道我们是真的贵族还是伪装的。”
爱塔菈法一面加快脚步，一面回答：“虽然这袍子只是普通的粗布，但这背后的图案可是用货真价实的银线缝制，那种反光的效果是无法作假的。”
不知什么时候，爱塔菈法已经把那根骨头已经被放进了长袍的内侧衣兜里。
“还有啊，爱塔为什么要花上一百磅买这么一块骨头，”葛罗莉娅于是略过了上一个话题，继续问，“真要说魔兽骨头的话，家族的仓库里应该是有很多的——还有客厅的那个头骨，据说可是真正的古代巨龙之首遗骸。”
葛罗莉娅仰起头，看见爱塔菈法月光照耀下的嘴唇微微勾起——那和平时露出的笑容不一样，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的笑。
“小姐，您知道长夏城的税务法吗——关于拍卖的那部分。”
葛罗莉娅皱了皱眉。
“姐姐大人应该知道吧，我倒是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等等，爱塔，这和那块狮骨有什么关系吗？”
爱塔菈法将一张传单放到葛罗莉娅手中：“根据《长夏城税务改革法》，长夏城所有的拍卖所，每一件拍卖品收入超过起拍价的部分50%归于长夏城府库——这也是拍卖会这种看起来不太合理的制度存在的原因。”
葛罗莉娅看了看传单，那正是一家名为【拉格朗日拍卖行】的拍卖所开场的邀请函。
——时间正是今天晚上。
“而您再看一下最后一件拍卖品。”
顺着爱塔菈法的提示，葛罗莉娅目光移向了拍卖品栏目——
【四十九、七首陀龙龙蛋】
【出产地：小月伯爵领】
“七首陀龙？”
“这是血脉距离古代巨龙较近的一种亚龙，价值很高，”爱塔菈法解释道，“按照这上边的说法，这是最近才从妖精森林的一处隐秘巢穴中找出的新产下的龙蛋。”
“妖精森林！”
葛罗莉娅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而火神狮的生态中，不可能存在单独存活着的幼体，一定会有成年的九阶火神狮养育——”爱塔菈法继续说，“有七首陀龙的天敌，天生克制【大地】元素的【火焰】元素魔兽成年火神狮活动的地方，不可能存在七首陀龙，所以这件拍卖品……”
“是假的！！”
葛罗莉娅大惊。
“爱塔，拍卖会难道允许假拍品进入吗？”
“也不定是假的，可能是别的亚龙种的卵，”爱塔菈法摇了摇头，“总是会有这种事情……不过既然发生了，我们应该想办法把价格抬高才是——对于那些只懂得挣钱、却不懂得大陆超凡常识的商人，这可是给府库添一笔账款的机会。”
“但这样会不会……”
葛罗莉娅还有些犹豫。
“……这就是上层的世界，”爱塔菈法叹了口气，“即使没有我们，拍卖行肯定也有其他的托，更何况，就算是其他亚龙种，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很难得的了……”
两人正说着，已经到了一座教堂型的建筑前。
葛罗莉娅抬起头，前院里有几个黑衣守卫，院门口挂着一块泛着虹色光泽的合金质牌子。
【拉格朗日星空拍卖行】
魔法墨水散发着甜蜜的熏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