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从者们与遇见
与葛罗莉娅想象的不同，这个教堂型的建筑内部别有洞天。
原本应该是祭礼台的地方，被改造成了一个通向地下的台阶入口，这条洞隧两侧插着魔法驱动的火炬，比一般的火炬要亮得多。
已经有很多人在洞隧口排着队，将大部分是带着假面的商人和冒险者，也有不少是穿着黑袍的身影——大概是还不够资格参加舞会的小贵族族人，因为大家族的人都去参加了舞会，而且帝国的贵族圈子对此一直都是兴致寥寥——以及一些魔法师。
“爱塔，在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多。”
“小姐，这所拍卖行，可是长夏城最大的拍卖行了，”爱塔菈法一面回答，一面把葛罗莉娅拉到自己身下，用手轻轻护住她，“在我身边，小姐——由于有四个入口，这只是其中在黑市街的一个，所以您看到的人还不是全部。”
“但人是不是太多了？”
“今天是神诞节第一天，可能特意让更多的普通平民进来体验一下氛围吧，”爱塔菈法猜测，“毕竟有龙蛋这个噱头在。”
当两人来到洞隧口，一位黑衣的假面执事从一侧伸出了手，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二位大人，请付押金。”
于是爱塔菈法将之前递给葛罗莉娅的那张传单与一张支票递回——1000磅！！只是无意间瞟了一眼上边的数字，葛罗莉娅就被吓了一跳。
执事正反看了看支票，顿了顿，然后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接着，一团火焰在他的手中升起，将那张传单烧毁作一堆灰烬，落在洁白的手套上。
“呼——”
执事轻轻吹出一口气，灰烬被吹散，两枚橙黄色的结晶落下。
“很好，两位大人，你们将获得一间【一等舱】。”
铁制栅栏门如同装了弹簧一般，突然弹开，葛罗莉娅轻轻扯着爱塔菈法的衣角，爱塔菈法则毫不动摇地向下走去。
深入了一段之后，葛罗莉娅才有些诺诺地说。
“这里的气氛好阴森……”
“小姐可已经是魔法师七阶的强者了，还是会有这种感觉吗？”
爱塔菈法调侃道，但葛罗莉娅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害怕的感觉……是一种很凄冷的感觉……唔……”
她竟然真的打了个寒战。
爱塔菈法抓住她冰冷的手，希望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是吗……这里在更早的时候听说是一间地牢，如果说是怨魂或者幽灵什么的……”爱塔菈法轻轻笑道，“大概只是气氛有点阴沉吧，相信我，小姐，等到了会场的时候，您一定会被那种热闹的气氛感染的。”
“大、大概吧……”
随着一点点深入地下，耳边的声音逐渐丰富了起来，前方隐隐出现了更加明亮的灯光。葛罗莉娅的心情确实好转了不少，她主动松开了爱塔菈法的手。
“虽然这次我们的目标是为了把七首陀龙龙蛋的价值拉高，但如果有其他小姐在意的东西，尽管和我说就好，”爱塔菈法嘱咐道，“在伯爵府干了这么多年，以及帝国发下的超凡补贴，我还是有点积蓄的。”
“嗯……”
当二人从另一扇与之前几乎一样的铁栅栏门走出时，一副极为壮观的场景出现在葛罗莉娅眼前。
位于地下深处的巨大圆形会场，穹顶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涂着绚丽的色彩。从最高层的栈道往下望去，便是沿斜面一直延伸到底部的【客舱】。
沿着白衣执事们的引导，两人从栈道旁的一个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的洞口进入，旋转的石阶过后，他们到了一处华美的走廊中。
“一个人都没有呢。”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一等舱】了。”
爱塔菈法其实也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在长夏城，地面上的部分她都很熟悉，但这些暗道和暗巷，以及更深层次的地下世界，她就不是很了解了。即使通过魔法手段能够掌控附近的地形，但也无法深刻的探知其中。
——也许神力可以吧。
爱塔菈法想着，走到了走廊内侧的其中一扇门前。
一道魔法射线突然从锁孔射出，同时连接了爱塔菈法、葛罗莉娅二人手中的结晶和锁扣。
“咔哒”
门就这样打开了。
檀木的熏香味十分浓厚，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房间内部十分宽阔，面向会场的方向没有阻隔，只是用从上方垂下的金边蓝色帘幕挡住外人的视线。
此外，盆栽与挂画、茶桌和沙发，都有序的摆在房间里。爱塔菈法对着葛罗莉娅点了点头，将帘幕拉开，形成宽阔的视野。
“这里是……”
这里应该是整个拍卖会场最高处的位置，从这所谓【一等舱】望下去，几千人的会场的确十分壮观。而魔法师的强大观察力，也不会让他们在这里看不清台上的情况。
“大概是某种行业黑话吧，”爱塔菈法评价，“把最高包间叫做【一等舱】，贵宾间叫做【二等舱】，座位叫做【客舱】之类的。”
没有什么繁文辱节，只是之前那位黑衣的执事在前台讲了几句，便宣布了拍卖会的开始。
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占卜盘，八块滑石中间嵌着一块湛蓝色的水晶。
“很漂亮啊。”
葛罗莉娅对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作为落星地的洛里娅家族二小姐，家徽便是纯正的湛蓝色星芒，从小到大，不管是其他领主进献的装饰品和家族内外使用的印有家徽图案的精美物件，葛罗莉娅都见过不少。
其他有能力出价的人也对此物品兴致寥寥，最后被一个看起来像是学宫的学生的人用500磅买了下来。
“看来大家都在等着最后那件物品呢……”
爱塔菈法看了眼时钟，眼睛微微眯起。
“有些不妙的感觉啊……”
……
“看来大家都在等着最后那件物品呢……”
妲洛•费里奥男爵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如同洋娃娃一般的阿珊米娜•德莫佩耶子爵。
“其实我对什么七首陀龙一点都不感兴趣啦！”
小子爵如此抗议道，
“如果还是火龙蛋，那倒还可以……”
尽管这么说着，但是她眼中还是有一丝的欲求。
妲洛叹了口气，问道：“子爵大人想要喝什么吗，我让侍者送过来。”
“草莓牛奶。”
男爵摇动一旁的铃铛，一个固定式的魔法传音网络被开启。
“【一等舱•A2】，请上一杯草莓牛奶。”
接着，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
“我说，妲洛，”阿珊米娜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们这次，带了多少银磅来这。”
“十七万磅吧，”妲洛淡淡地说，“其实我很怀疑，到底拿不拿得下来这颗龙蛋——那些商人虽然没有超凡力量，但可都是一等一的赚钱好手，在财富方面，我们可不一定比得上他们啊。”
——而且所谓龙蛋的真假本身也很值得怀疑。
妲洛在心里想道。
……
不出爱塔菈法所料，前面的几件拍卖品——分别是一套禁书、一只魔法羽毛笔、一块能够提高精力的生命水晶——都没什么波澜地被【客舱】的人拿下。
会场的气氛已经被调动起来，但对于【二等舱】和【一等舱】的人来说，真正的大料还没有登场。
——话说回来……
爱塔菈法看向葛罗莉娅，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二小姐，显得有些兴奋。她清了清嗓子，提示道：
“小姐，您是什么时候点的柑橙汁？”
葛罗莉娅微微一愣，歪着头：“大概十分钟前？”
爱塔菈法瞬间皱起了眉，就算是【客舱】的人点的东西，十分钟也就应该到了，现在居然会发生这种不周到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朝葛罗莉娅微微行礼。
“小姐，我看见了一个旧识，先出去一下。”
“啊……额、是【客舱】的人吗，”葛罗莉娅自然地想到，是爱塔菈法还不是洛里娅家女仆之前认识的人，“那你去吧……”
“小姐一个人没问题吗？”
爱塔菈法这样的态度，可激起了葛罗莉娅的叛逆。
“当、当然没问题，”她这么说着，挥了挥手，“你快去吧。”
就这样，爱塔菈法顺利地脱身，走出了房间。
刚进入廊道，她就听见了皮靴踏过石板地面发出的脚步声，回过头，她看见了一头黑发的冷漠女子正走过来。
“费里奥男爵阁下。”
爱塔菈法下意识地变化了声调。
看了她一眼，妲洛皱了皱眉。
“是个高挑的女性贵族，难道是某位爵士？”这方优雅的声调和礼貌点言辞让她有了这个想法，“居然能弄到【头等舱】，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您好，阁下。”
看见妲洛并没有认出自己，爱塔菈法稍稍安心。
“男爵阁下，您这是要去哪？”
稍稍躬身，爱塔菈法彬彬有礼的回答道。
“……啊，我准备去后台一趟，”妲洛心中对这位神秘贵族有些疑惑，但每位贵族都有自己的隐私，于是她就按着平日里贵族的社交礼仪回答了她，“我帮子爵大人点的饮品到现在还没有上来，我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
“原来是德莫佩耶子爵阁下，”爱塔菈法一面回应，一面心中有了更多的疑虑，“其实我这边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所以也打算去后台看一下——如果能跟费里奥男爵阁下一同，荣幸之至。”
“那就一路吧，阁下。”
她拉开一道暗门，和这为她颇有好感的神秘“贵族”女子一前一后的进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