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孤单却自在的夏天
热烈慵懒闲置又孤单和想念的暑假开始了,但是何素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做,每天看小说,学着做菜,偶尔去菜地跟爷爷奶奶一起种种菜。
晚上就吹着空调和风扇吃着西瓜看连续剧。爷爷奶奶吃半个切好的冰镇西瓜,何素喜欢抱半个在手里用勺子一勺一勺挖着吃。
吃完西瓜,爷爷奶奶早早上床去睡了,何素看电视到夜深肚子也叫起来,于是她又会去厨房煮个面条继续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电视,有的时候客厅太过舒服,何素看电视太晚就索性就睡在沙发上。
后来,爷爷奶奶看孙女蜷缩在沙发上怕她睡得不舒服,又给她在客厅搭了张小床。
确实是十分的懒散和无聊,但是却也自在。
那是沃尔科特诗里的感觉:
夏天属于散文和柠檬
属于裸露和慵懒
属于关于回归的想象和永久闲置
属于稀见的长笛和赤裸的双足
还有八月的卧室
卧室中绞结的床单的周日的盐。
也是罗伯特瓦尔泽说的那样:“在夏天,我们吃绿豆、桃、樱桃和甜瓜。在各种意义上都漫长且愉快,日子发出声响。”
何素家附近有条狗,不凶很亲近人,每到傍晚就跟在何素后面和她一起散步,火烧云的夏日傍晚,热烈而彻底。
用刀切绿油油的大西瓜,咔嚓有声;把脑袋伸进冰箱里,连眼睛都是凉的,再缩回脑袋,睫毛上似乎还挂着冷气凝的水雾;夏日晚风和狗子漫步夕阳下,和爷爷奶奶谈笑日常,和邻居叔叔伯伯和阿姨们问好,偶尔也和小镇上的小孩子们一起游戏追逐着打闹.......
这些让人心生欢喜的快要溢出来的快乐和幸福随着夏季明亮的光线晃啊晃,蓝天像辽阔的海洋,白云像是浪花一阵一阵涌来,即便是偶尔突如其来的暴雨也让人更加享受着这样的日子。
吃着甜蜜爽口的冰棍的何素舒适慵懒到差点决定就这样度过一生。
只不过虽然很舒服,何素却很想念她的朋友们,也很想念苏熔。在无数个片刻的间隙她想起他就去山坡上看日落,每天散步也总是绕道那边去看一眼。想着他会报考什么学校,现在在干嘛,何素就这样遥远的,无名无份的,淡淡的,思念着。
骄阳似火,蝉鸣扰人,炎热又喧嚣,在外面帮爷爷播种的何素衣服湿透,黏糊糊的汗液顺着脸颊流下。
帮完忙之后,爷爷笑眯眯慈祥看着他的小孙女说:“天气太热啦,给你零花钱,去买点解暑的。”
何素擦擦汗笑着对爷爷说:“没事,运动运动也好,我真想它们快点长起来,这样就能吃到我自己亲手种的菜了。”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接过钱就跑去小卖铺买了一大袋布丁。
拿出几个布丁,其它放在冰箱,跟爷爷奶奶一起品尝布丁,爷爷奶奶吃过亲爱的孙女买回来的新奇玩意儿乐乐的说着“真甜”“小女生就是喜欢吃这些玩意儿”就去睡午觉了。
留下何素坐在炽热太阳没照进来的大门背后吹着风扇,迎面也承受着阳光涌来的热浪,一小口一小口享受着草莓味布丁,橙子味布丁和蓝莓味布丁。
吃什么补什么,吃了好多布丁,蚊子依然叮,夏天的蚊子就像是噩梦。
何素不明白这样热烈的季节总是见证离别,离开温柔又熟悉的人,夕阳的时候,离别的身影总是被拉得很长很长,也许再也不会再见又或者不能常常相见,对他们的记忆却都留存在朦胧的四季,唯有夏天太过炙热才能感受分明,记忆深刻,那是摇摇晃晃的风扇和高高堆起的书以及身边好看的人和热情的朋友。
何素最后决定还是去找点事便听从父母建议去驾校学车考驾照。
明亮的光耀眼的穿过车窗玻璃晒到人的皮肤上,跟挂在玻璃窗风干的咸鱼似的,晒了几天的何素皮肤变得黝黑。
练车的她每天虽然把自己捂得严实却还是没法逃过毒辣的阳光,胆子小的她总是被吓到,也总是担心一些莫名的事情比如“我在上坡的时候刹车那车一下子失去动力往下掉怎么办”,也偶尔左右不分,或者刹车当油门,油门当刹车。
有一回她要刹车踩到油门,车子直直往驾校围栏冲去,她吓得哇哇大叫说车子出故障停不下来了,结果挨了教练好一顿骂,也变成她学车期间的羞辱史以及驾校的教练学员们必谈的乐子之一。
夏天很长,人们要讲的话却并不足以可以讲完一整个夏天,更多时候是在炒剩饭,把一件事情翻出花来讲,讲很多很多遍,但是却依旧乐此不疲,因为小镇上没什么很多的新鲜事情。
也常常谈论乡下的庄稼种植,菜园子里菜的栽种以及成熟之后的吃法,谈谈大家知道的新鲜事物和新闻,谈论最多的就是天气,任何人见面三句以内必讲天气,像“今天天气也热的咧”“是啊,今天比昨天还要热”“这个天气,也不知道菜种不种得活”......
何素偶尔会受到朋友们的消息,但是那些事情却又实在是和她没有关系,她只能被分享着他们的快乐和开心,并发出羡慕的表情。
夏天虽然长,但是下过几次暴雨,菜地里小葱长了几个回合以及豆角茄子终于在餐桌上频繁出现,何素的驾驶证拿到手里之后,它也就结束了。
何素考上了省内一所普通大学,在省会城市,何素觉得差强人意,只是有个去处而已的地方但是她的家人们却特别开心。
随着蝉鸣尽最后一次响声潜回地下开始它新的漫长的蛰伏,随着何素去常去的理发店再一次修短她长长的头发,随着橘子树上的青橘子开始个头变大,杨梅树上杨梅成熟到坠地,留下一地紫红色的汁水,随着小镇上的家长们带着孩子去学校报名抱回来一堆新书,欢闹的打闹和嬉戏声逐渐隐没在夕阳余晖和炊烟,何素坐上去省城的车离开小镇和小县城,去往省中心迈入了大学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