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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山海经之山海界

共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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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笼低语

烛龙逆鳞撕裂的空间裂隙,如同巨兽淌血的伤口,流淌出粘稠的、吞噬光线的黑暗。

“跳。”相柳的声音冷得像深渊里的冰。

失重感撕扯着五脏六腑,徐以宸坠入一片绝对虚无的“影渊”。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脚下粘稠如墨汁、冰冷刺骨的“影潭”在无声蠕动。

“光……是污染……”阿蛮的声音带着窒息般的恐惧。

黑暗中,无数没有面孔、由纯粹影构成的“影伶”无声聚拢,贪婪地“嗅”向徐以宸胸前微弱跳动的赤金光芒。

“父亲……钥匙在影子里……”星轨笼中徐正阳破碎的意念,穿透时空,狠狠撞入徐以宸的脑海!

————————

烛龙逆鳞撕裂的空间裂隙,悬浮在遗骸冰冷的幽蓝棱晶之间。它不是通道,更像是空间被强行撕开的、淌着粘稠黑暗的伤口。裂隙边缘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纯粹的虚无气息,贪婪地吞噬着棱晶散发的最后微光。

“跳。”

相柳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深渊里沉淀了万载的玄冰。他灰绿色的竖瞳扫过裂隙,里面燃烧着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狂热。

没有犹豫,没有解释。墨绿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率先纵身,消失在裂隙那粘稠、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疯子!这他妈是往哪跳?!”老疤的怒吼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响,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裂隙,脸上那道蜈蚣疤痕因惊惧而疯狂扭动。

“跟上!或者留下等‘烬’把这里碾成粉!”阿蛮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艰难地撑起受伤的身体,涂满黑灰的脸上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她甚至没看老疤,一把拉起旁边瑟瑟发抖、几乎瘫软的小七,拖着她就冲向裂隙!“闭眼!别松手!”

“阿蛮姐!我怕!”小七的哭喊被裂隙吞没,两人瞬间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

“操!”老疤狠狠一跺脚,脚下的黑色骨质地面上崩开几道细纹。他猛地看向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老木头,又望了一眼那令人心悸的裂隙,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充满戾气的咆哮:“妈的!老子欠你们的!”他弯腰,粗壮的手臂猛地抄起老木头枯瘦的身体扛在肩上,如同扛起一袋破麻袋,大步流星冲向裂隙,魁梧的身影被黑暗瞬间吞没。

最后,只剩下徐以宸。

他站在裂隙边缘,体内那股被玉佩引燃的赤金色洪流依旧在奔涌、灼烧,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和一种陌生的、狂暴的力量感。但眼前这粘稠的、仿佛能溶解灵魂的黑暗,散发着比死亡更纯粹的虚无气息,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父母在星轨锁链和时间逆流中的痛苦幻象,与眼前这吞噬一切的裂隙重叠。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菜鸟。”相柳冰冷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竟穿透了裂隙的阻隔,清晰地钻入徐以宸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你的‘钥匙’……在‘下面’等你。或者……你想永远留在这里,当烛龙遗骸里最后一块壁画?”

“下面”?钥匙在下面?!

徐以宸的心脏猛地一缩!对父母下落的执念和对相柳话语中潜藏线索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恐惧!他狠狠一咬牙,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粘稠、吞噬一切的黑暗裂隙,纵身跃下!

失重感!比坠入归墟深渊更加彻底、更加纯粹的失重感!如同坠入没有尽头的冰窟!身体被无形的力量肆意撕扯、揉捏!冰冷刺骨的虚无气息如同亿万根冰针,穿透衣物,狠狠刺入骨髓!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剥离!

没有光。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比烛龙遗骸内部更甚万倍!视觉彻底失效。

没有声音。绝对的死寂。连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都被这浓稠的黑暗彻底吸收、湮灭!听觉彻底失效。

只有触感。

脚下……是“地面”?不!

那是一种粘稠、冰冷、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东西”!触感滑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仿佛行走在亿万只冰冷的、缓慢蠕动的蛞蝓堆积成的沼泽之上!每一次抬脚,都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粘液被拉断的细微“啵唧”声,每一次落脚,都深陷其中,被那冰冷粘稠的物质包裹、吮吸!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带着浓烈的、如同陈年墓穴深处混合着腐烂金属的腐朽气息,直冲脑髓,令人作呕。

这就是“影渊”?!

“别……别动……”阿蛮嘶哑、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极其微弱地在徐以宸左侧不远处响起。声音被黑暗扭曲、拉长,显得异常诡异。“……光……光在这里……是污染……会引来……‘它们’……”

光……是污染?徐以宸心头剧震!他下意识地想要激发体内那股赤金色的洪流,但阿蛮那充满恐惧的警告让他硬生生压下了冲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忍受着脚下那粘稠“影潭”的冰冷吮吸和无处不在的腐朽气息。

“相柳!你这毒蛇!带我们到什么鬼地方来了?!”老疤压抑着暴怒和恐惧的低吼从更远处传来,声音同样被黑暗扭曲,带着嗡嗡的回响。“老木头快不行了!”

没有相柳的回应。死寂重新笼罩,浓稠得令人窒息。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死寂和冰冷粘稠的触感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

突然!

徐以宸感觉脚下那粘稠蠕动的“影潭”,似乎……波动了一下?

不是他移动引起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了?

紧接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无数冰冷指尖轻轻拂过灵魂表面的“窥视感”,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贪婪、充满了对某种“存在”的原始渴望!

徐以宸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他胸前紧贴的玉佩,再次传来一阵强烈的、滚烫的悸动!那沉寂的赤金色洪流似乎受到了刺激,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赤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他胸口衣襟缝隙中一闪而逝!

就是这一丝微弱的光芒!

嗡——!

整个粘稠冰冷的“影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瞬间“活”了过来!剧烈地波动、翻涌!

无数道“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徐以宸!那贪婪的“窥视感”暴涨了千万倍!

“沙……沙沙……”

极其细微、如同无数细沙在玻璃表面摩擦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密集、粘腻、令人头皮炸裂!

在徐以宸被赤金光芒吸引、高度凝聚的感知中(视觉听觉失效后,玉佩带来的某种奇异感知被放大),“看”到了!

黑暗不再是均质的。无数个……“东西”,正从粘稠的影潭深处,无声无息地“浮”了上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不断扭曲、拉伸、融合的粘稠阴影!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不断变幻的、模糊的轮廓边缘!它们仿佛就是这影渊黑暗的一部分,却又带着一种独立的、冰冷的、贪婪的“意识”!

影伶!阿蛮恐惧的源头!

它们无声地聚拢、靠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冰冷粘稠的“身体”蠕动着,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腐朽和虚无气息!它们的目标明确——徐以宸!更准确地说,是他胸口那玉佩散发出的、微弱却如同灯塔般显眼的赤金色光芒!那光芒对它们而言,仿佛是致命的毒药,又是无法抗拒的甘泉!

“呃……呃……”小七压抑到极致的、充满恐惧的呜咽声在附近响起。

老疤沉重的喘息变得粗重如牛。

阿蛮那边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骨矛尖端微微震颤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

危险!致命的危险!这些“影伶”的贪婪和数量,远超地铁站的九尾狐,远超归墟的蠪蚳!一旦被它们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徐以宸全身绷紧如弓弦,体内那股赤金色的洪流在恐惧和玉佩悸动的双重刺激下疯狂奔涌,几乎要冲破他的控制喷薄而出!但他死死压制着!阿蛮的警告在脑海中炸响——光,是污染!会引来更多!

怎么办?!不动是等死!动……放出光芒……更是找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无数粘稠冰冷的阴影触须几乎要触及他身体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浩瀚、充满了无尽痛苦、不屈意志和刻骨思念的破碎意念洪流,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陨星,狠狠撞入了徐以宸被玉佩连接着的意识深处!

不再是模糊的片段!这一次,无比清晰!如同灵魂烙印!

徐以宸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那片浩瀚、死寂、由冰冷星光锁链编织的旋转星轨巨网!

父亲徐正阳被穿透悬吊的身影更加清晰!他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永不屈服的星辰光芒!他的嘴唇剧烈翕动,每一个口型都带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和急迫!这一次,徐以宸“听”清了!

“……宸儿!听着!”

“……‘钥匙’……不止是玉!”

“……它在‘影子’里!”

“……囚笼……的裂缝……需要……‘星钉’!”

“……找到……‘影钉’!钉死……裂缝!”

“……它们……在看着……快……跑!!!”

“钥匙在影子里”?“星钉”?“影钉”?钉死裂缝?!

信息如同狂暴的惊雷,在徐以宸混乱的脑海中疯狂炸响!每一个词都带着沉重的、关乎生死的含义!

与此同时!

“嗬……嗬嗬……”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痛苦喘息,从老疤扛着的老木头方向传来。

在徐以宸被父亲意念冲击、意识高度凝聚的奇异感知状态下,他“看”到!

老木头那只刻画过血符、被“时序之息”缠绕的枯瘦左手,此刻正极其艰难地、颤抖着抬起!

他的指尖,沾着从自己嘴角溢出的、带着暗金色光点的粘稠鲜血!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在那冰冷粘稠的影潭表面……不!是在影潭之下!一块坚硬的、散发着微弱冰冷气息的、如同黑色陨铁般的凸起物上!极其艰难地……刻画着!

不是之前的火焰符号!而是一个……更加扭曲、更加古老、如同一个被强行拉长的、尖锐的……钉子般的符号!

“……影……钉……”老木头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几乎无法分辨的音节。浑浊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似乎望向徐以宸的方向,里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指引,有托付,更有一种……解脱前的疯狂!

就在那“钉子”符号最后一笔艰难完成的瞬间!

嗡——!

一股冰冷、凝练、带着一种“锚定”和“穿刺”意志的奇异波动,以那黑色陨铁凸起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

那些无声聚拢、贪婪涌向徐以宸的无数影伶,如同被无形的冰水兜头浇下!粘稠扭曲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无声的、混乱的“嘶嘶”意念波动!它们对徐以宸身上赤金光芒的贪婪锁定,瞬间被这股冰冷的“锚定”波动干扰、分散!

“就是现在!跑!!!”阿蛮的嘶吼如同惊雷,在黑暗死寂中炸响!带着绝境中抓住唯一稻草的疯狂!

她动了!不再顾忌!手中的獠牙骨矛猛地爆发出微弱却凝聚的暗红光芒!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狠狠刺向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影伶!同时,她另一只手猛地拽住身边的小七,朝着老木头最后刻画符号的方向——那散发着“锚定”波动的“影钉”位置,亡命般冲去!

“操!”老疤一声怒吼,扛着气息奄奄的老木头,沉重的巨刀横扫,带起恶风,逼开几只试图缠绕的影伶阴影触须,紧跟着阿蛮冲出的方向!

机会!稍纵即逝!

徐以宸猛地从父亲意念冲击和老木头刻画的震撼中惊醒!体内被压制的赤金色洪流不再犹豫,瞬间喷薄而出!

“呃啊——!”一声压抑的嘶吼从喉咙里迸发!

赤金色的光芒不再狂暴四射,而是被他强行约束、凝聚!如同在他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流动的、灼热的赤金铠甲!光芒所及之处,冰冷粘稠的影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升起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那些靠近的影伶阴影触须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扭曲着向后缩去!

但这光芒,如同在死寂的油池里投入了火星!

“沙沙沙沙——!!!”

无数更加密集、更加粘腻的摩擦声从影渊深处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整个黑暗都沸腾了!更多的、更庞大的阴影轮廓在粘稠的影潭中浮现、凝聚!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蜂群!冰冷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徐以宸!

跑!

徐以宸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父母的声音!阿蛮的嘶吼!老木头最后的指引!

他不再看那些汹涌而来的恐怖阴影!赤金色的光芒在脚下爆发!赋予他超越极限的力量和速度!他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阿蛮、老疤他们冲出的方向,朝着那散发着冰冷“锚定”波动的“影钉”位置,亡命狂奔!

脚下粘稠冰冷的影潭被赤金光芒灼烧、推开,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和恶臭!每一次落脚都异常沉重!身后,是无数无声咆哮、扭曲追赶的粘稠阴影!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

前方,阿蛮骨矛的暗红光芒和老疤巨刀挥舞的寒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明灭,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熄灭的灯塔!伴随着他们与影伶短促激烈的搏杀声和怒吼!

距离……那冰冷的“锚定”波动源头越来越近!

徐以宸看到了!

在影潭之下,一块半埋着的、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天然孔洞和尖锐棱角的奇异“陨铁”!正是老木头以濒死之躯刻画符号的地方!那块“影钉”!

而就在“影钉”旁边不远处的地面上(如果这粘稠的影潭能称之为地面)——竟然斜插着一根东西!

一根……“钉子”?!

它只有手臂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仿佛能吸收周围光线的深空黑色!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纹路,只有顶端异常尖锐,闪烁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遥远星辰般的冰冷寒芒!

正是这一点微弱的寒芒,散发出那股冰冷、凝练、让影伶躁动不安的“锚定”波动!

星钉?!父亲意念中提到的“星钉”?!

徐以宸的心脏狂跳!就是它!钉死囚笼裂缝的关键?!

“抓住它!”阿蛮的嘶吼带着血沫,她正被数道粘稠的阴影触须缠住骨矛,奋力挣扎!“那是…出路!”

出路?!

徐以宸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用尽全身力量,赤金色的光芒在脚底最后一次猛烈爆发!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朝着那斜插在影潭中的深空黑色“星钉”扑去!

手指距离那冰冷的钉身,只有咫尺之遥!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呵呵呵……”

一声冰冷、沙哑、带着无尽嘲弄和掌控一切意味的轻笑,毫无征兆地在徐以宸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是相柳!

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徐以宸身后!墨绿的身影在赤金光芒的映照下,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菜鸟。”相柳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缠绕脖颈,“‘钥匙’找到了路……剩下的‘开门’……就不劳烦你了。”

一只苍白的手,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冰冷刺骨的气息,狠狠地、精准地抓向徐以宸伸向星钉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