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首吞天
“钉他蛇蜕——!!”
徐正阳燃烧的意念如同焚天之火,狠狠撞入徐以宸濒临溃散的意识!
蛇蜕?!相柳的……本体?!
濒死的徐以宸眼中爆发出最后疯狂!
他不再爬向星钉!
沾满自己鲜血的手,狠狠攥住胸口的玉佩!
另一只断臂,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砸向星钉冰冷的钉身!
“相柳——!!!尝尝……钥匙的……怒火!!!”
玉佩与星钉在血与意志的桥梁下,轰然碰撞!
————————
“钉他蛇蜕——!!”
父亲徐正阳那燃烧着焚尽枷锁意志的狂暴意念,如同在干涸河床投入的熔岩火球,狠狠撞入徐以宸被剧痛和绝望撕裂、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
蛇蜕?!相柳的……本体?!那个隐藏在墨绿人形之下的……九首巨蛇?!
濒死的灰烬中,一点疯狂的火星被瞬间点燃!燎原!
徐以宸眼中最后的光芒不再是绝望的灰烬,而是燃烧着同归于尽的、最纯粹疯狂的决绝!他不再试图爬向那柄掉落在平台中央、光芒黯淡的星钉!
沾满自己滚烫鲜血的、唯一还能动弹的左手,如同扑向猎物的鹰爪,猛地攥住了紧贴胸口的——祖传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却在他染血的掌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最后的意志!
“呃啊——!!!”一声混合着剧痛和狂怒的嘶吼从喉咙里迸发!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的气力,拖着那只骨骼碎裂、剧痛钻心的右臂!如同挥舞一根沉重的、断裂的枯木!朝着近在咫尺的、冰冷坚硬的星钉钉身——狠狠砸下!
不是拿起!不是刺击!而是用自己残破的身躯为桥梁!用染血的玉佩为引信!用断裂的手臂为撞锤!将玉佩…狠狠砸向星钉!
“相柳——!!!”徐以宸的咆哮如同垂死孤狼最后的嗥叫,充满了焚尽一切的疯狂!“尝尝……钥匙的……怒火!!!”
时间,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无限拉长!
相柳悬浮虚空,覆盖墨玉鳞片的手爪上灰绿火焰已凝聚到极致!冰冷的竖瞳中,那抹掌控一切的嘲弄弧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源自本能的、无法置信的惊愕!“不——!”
阿蛮倒在血泊中,琥珀色的眼睛因失血而涣散,却在徐以宸最后疯狂的举动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光!
小七扑在阿蛮身边,小手徒劳地捂着那恐怖的贯穿伤口,大眼睛惊恐地瞪到极限!
禁锢着徐正阳的巨大时之琥珀柱,裂痕深处流淌的白炽光芒骤然刺目!
平台边缘,苏岚那在死亡循环中奔跑的光影身影,猛地一滞!
就在徐以宸染血的玉佩,带着他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力量、所有被践踏的愤怒和希望,狠狠砸在冰冷星钉钉身的瞬间!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仿佛宇宙初开、时空基石被强行撬动的、低沉到令人灵魂湮灭的恐怖嗡鸣!
以玉佩和星钉接触点为中心!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沌的、包容了赤金焚尽意志与深蓝锚定之力、却又超越了二者的绝对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炸开!
光芒并非扩散!而是瞬间吞噬了平台上的一切!吞噬了徐以宸残破的身躯!吞噬了星钉!吞噬了玉佩!吞噬了那片冰冷的黑色平台!吞噬了裂痕遍布的影渊之核!吞噬了禁锢徐正阳的时之琥珀柱!吞噬了平台边缘流淌的混乱光带和苏岚的身影!吞噬了重伤的阿蛮和哭泣的小七!吞噬了虚空中的相柳和他背后的巨大蛇影!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光!绝对的、湮灭一切的声音!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感知!一切的一切!在这绝对的光芒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存在”与“湮灭”的临界点!
不知过了多久……一瞬?永恒?
绝对的混沌光芒如同退潮般,向内急速坍缩、敛去!
视野恢复。
悬浮平台……消失了。
影渊之核……消失了。
巨大的时之琥珀柱……也消失了。
众人依旧在“时狱”的虚空中,但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由无数破碎、流淌着七彩光芒的时光碎片构成的、不断塌陷湮灭的“废墟”!
徐以宸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血的破布娃娃,软软地悬浮在这片破碎的时光废墟之上。他浑身浴血,那只砸向星钉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胸口,那块祖传的玉佩,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几乎彻底碎裂。星钉,则不知所踪。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代价……惨烈的代价!
但……
“咔嚓——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天穹崩裂的恐怖巨响,从这片破碎时空废墟的上方传来!
禁锢着徐正阳的巨大时之琥珀柱所在的位置!
此刻,只剩下无数巨大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晶体碎片,如同崩塌的山峰般悬浮、坠落!而在那碎片的核心!
一道身影!
一道燃烧着焚尽八荒的赤金火焰的身影!如同挣脱了亿万年枷锁的太古火神,傲然挺立在破碎的时空风暴之中!
是徐正阳!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被七彩锁链穿透后留下的、狰狞恐怖的血洞!但伤口边缘,却被炽烈的赤金火焰包裹、灼烧,强行封住!他乱发狂舞,脸上没有了凝固的痛苦,只剩下如同熔岩般沸腾的滔天怒焰和一种……重获自由的、狂暴的力量感!
他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赤金火焰的眼睛,如同两颗坠入人间的太阳,瞬间穿透了混乱的时空碎片,死死锁定了虚空中另一个方向!
“阿岚——!!!”一声饱含着刻骨思念和狂暴力量的怒吼,震动虚空!
平台边缘,那片流淌着混乱光带的区域此刻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
那片不断重置、轰然砸落、将苏岚身影永恒定格在死亡瞬间的巨大时空碎片影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子,轰然破碎!化为无数飞溅的光屑!
混乱的光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一道纤细、却散发着不屈光芒的身影,踉跄着从那永恒的死亡循环中挣脱而出!
是苏岚!
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虚幻的光影长裙破碎不堪,显露出下方同样布满伤痕的实体。她的眼神还残留着无数次死亡叠加的惊悸和痛苦,但在看到那道赤金火焰身影的瞬间,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无法言喻的狂喜和刻骨的思念!
“正阳——!!!”一声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狂喜的呼喊,穿透虚空!
两道身影,跨越了十年的囚禁和永恒的折磨,在破碎的时狱虚空中,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不顾一切地冲向对方!
而就在他们下方那片破碎的时光废墟上!
“咳……咳咳……”倒在血泊中的阿蛮,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上方相拥的徐正阳和苏岚,琥珀色的瞳孔中,那刻骨的仇恨被一种复杂的、近乎解脱的光芒取代。“……终于……出来了……”
小七跪在阿蛮身边,小手依旧徒劳地捂着那恐怖的伤口,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虚空中另一个景象吸引——徐以宸那如同破布娃娃般悬浮着的、生机微弱的身躯。
“徐大哥……”她带着哭腔的低语充满了无助和悲伤。
胜利了吗?囚笼破了!父母脱困了!相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聚焦到那片混沌光芒爆发的核心——原本相柳悬浮的位置!
那里……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漆黑的裂痕!裂痕深处,流淌着粘稠、污浊、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黑暗物质!
一个庞大的、扭曲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阴影,正在那破碎的虚空中缓缓蠕动、凝聚!
“吼——!!!”
一声混合着无尽痛苦、暴怒和一种非人生物本能的、如同亿万条巨蛇齐声嘶鸣的恐怖咆哮,从那破碎的虚空中轰然炸响!
声浪所过之处,破碎的时光碎片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纷纷崩解、湮灭!
随着这声咆哮!
那团蠕动的阴影猛地挣脱了破碎虚空的束缚!
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一条……蛇!
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蛇!
它的身躯不知延伸向虚空何处,仅仅是显露出来的部分,就遮蔽了破碎时狱的大片视野!覆盖着厚重、深邃、如同深渊墨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鳞片!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边缘锐利如刀!
而最令人头皮炸裂、魂飞魄散的,是它的……头颅!
并非一个!
而是……九个!
九个巨大无比、覆盖着同样墨玉鳞片的狰狞蛇首!如同九座移动的山峰,从虚空中昂然抬起!
九个蛇首形态各异!有的生着弯曲如王冠般的巨大骨角!有的獠牙外翻如同巨镰!有的蛇信分叉如同猩红的闪电!有的头顶生着巨大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独眼!有的脖颈覆盖着浓密、蠕动的阴影鬃毛!
九双!整整十八只!燃烧着冰冷、暴虐、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灰绿色竖瞳!如同十八盏来自地狱的幽冥鬼灯!瞬间锁定了破碎时空废墟上的所有人!锁定了相拥的徐正阳和苏岚!锁定了濒死的徐以宸!锁定了血泊中的阿蛮和哭泣的小七!
磅礴、古老、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砸落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之上!比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
这才是相柳!褪去了虚伪人形的外衣!显露了其上古凶神——九首巨蛇的恐怖本体!
“蝼蚁……安敢伤吾法蜕——!!!”中间那颗生着巨大王冠状骨角的蛇首,张开如同深渊峡谷般的巨口,发出了震耳欲聋、混合着九个声部的恐怖咆哮!粘稠腥臭的涎液如同瀑布般从獠牙缝隙中流淌而下!声音中充满了被强行逼出本体、甚至可能被徐以宸玉石俱焚一击伤到了本源法蜕(蛇蜕)的滔天暴怒!
“坏吾……大计!毁吾……道场!”另一颗獠牙外翻如巨镰的蛇首发出尖利的嘶鸣,灰绿色的竖瞳死死锁定悬浮在废墟之上、生机微弱的徐以宸!“吾要……将你……一寸寸……嚼碎!神魂……永镇……归墟……之底!”
“钥匙……钉子……还有……你们的血肉……”一颗生着幽绿独眼的蛇首,冰冷的目光扫过徐正阳、苏岚、阿蛮、小七,最后落在徐以宸身上,充满了贪婪和毁灭欲。“……都将……化为……吾……重掌……山海……的……资粮——!!!”
九个巨大的蛇首齐声发出震彻虚空的恐怖嘶鸣!庞大的蛇躯缓缓扭动,搅动着破碎的时空乱流!九张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带着吞噬天地的气势,缓缓张开!浓烈的腥风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巨浪,朝着破碎时光废墟上的众人——尤其是濒死的徐以宸——狠狠噬咬而下!
真正的灭顶之灾!九首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