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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山海经之山海界

共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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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初燃

相柳冰冷的手指扼住徐以宸咽喉:“‘钥匙’用废了,你也就该扔了。”

徐以宸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眼前发黑。

濒死的窒息中,胸口的玉佩骤然滚烫!一股赤金色的、带着焚尽枷锁渴望的洪流冲破桎梏!

“吼——!”阿蛮的骨矛裹挟着十年血仇,撕裂空气刺向相柳后心!

烛龙遗骸深处,锁住徐正阳的星光锁链在赤金洪流冲击下,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

相柳冰冷沙哑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渣,狠狠灌入徐以宸被痛苦和绝望撕裂的耳道:

“看见了吗?菜鸟。这就是……触碰‘囚笼’钥匙的代价。”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棱晶冰冷的触感紧贴着滚烫的脸颊,灵魂深处烙印的幻象——父亲被星轨锁链穿透悬吊的痛苦,母亲在时间逆流中寸寸消散的绝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残存的理智。喉咙里堵着腥甜的硬块,呜咽和破碎的喘息在死寂的遗骸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只冰冷的手,毫无预兆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是相柳!

苍白修长的手指如同精钢打造的毒蛇,瞬间收拢!巨大的力量挤压着脆弱的喉骨和气管!

“呃……嗬……”徐以宸的瞳孔骤然放大!剧痛和窒息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他徒劳地挣扎,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残忍地挤出,眼前金星乱冒,视野边缘迅速被黑暗吞噬!

“你看到了‘囚笼’。”相柳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灰绿色的竖瞳俯视着徐以宸因窒息而扭曲、涨红的脸,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评估物品价值般的审视。“这很好。省了我很多口舌。”

他的手指继续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过,‘钥匙’……”相柳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残忍的弧度,“……不是给你用来感动的玩具。它需要……干活。”

“但你现在这副模样,”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徐以宸因痛苦而蜷缩、因窒息而抽搐的身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弃,“连废物都不如。只会碍手碍脚。”

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剧痛和缺氧让徐以宸的意识迅速沉沦!死亡的冰冷触感从未如此清晰!父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呐喊碎片——“活下去!握紧薪火!”——被这冰冷的窒息感冲击得支离破碎!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坠入无边黑暗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想象的、滚烫到极致的洪流,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熔岩,毫无征兆地从他胸前紧贴的玉佩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冲破了相柳冰冷手指的桎梏,冲垮了窒息带来的黑暗!

不是之前对抗“烬”时的混沌光芒!而是一种纯粹、炽烈、带着焚尽一切枷锁渴望的赤金色烈焰!它并非实体火焰,更像是由纯粹的能量和意志构成的光流!

赤金色的光流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徐以宸的胸口为中心,狂暴地向外奔涌、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冰冷刺骨的遗骸空间温度骤升!

“哼!”扼住徐以宸咽喉的相柳,猝不及防之下,闷哼一声!他那双灰绿色的竖瞳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扼住咽喉的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到,猛地被这股狂暴的赤金洪流弹开!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竟让他那稳如磐石的身影向后踉跄了半步!

徐以宸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猛地吸进一大口灼热、带着浓烈硫磺和金属锈蚀气息的空气!剧烈的呛咳撕扯着喉咙,带来火辣辣的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那股赤金色的洪流在他体内奔涌,驱散了虚弱和冰冷,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充满力量感的灼痛!仿佛有无穷的能量在血管里燃烧、咆哮!

“薪……火……”一个模糊而滚烫的意念,如同烙印,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

“杂种!放开他!!”

一声混合着十年血仇、如同受伤雌豹般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赤金光流爆发的瞬间炸响!

是阿蛮!

就在相柳被赤金洪流震退、惊愕的刹那!这个厌火族的女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她甚至没有去拔插在脚边的獠牙骨矛!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撞向相柳的后背!涂满黑灰的拳头紧握,指缝间竟有细微的、如同熔岩般的暗红光芒流转!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相柳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承受了阿蛮这凝聚了所有力量、所有仇恨的全力一撞!墨绿的劲装表面,那细密的鳞状光泽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相柳的身体再次被撞得向前一个趔趄!那张苍白邪异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但这仅仅是开始!

阿蛮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灵巧的猿猴般向后翻腾!落地瞬间,脚尖猛地勾起插在地上的獠牙骨矛!

“吼——!”

伴随着一声充满血泪的怒吼!那柄沉重的、淬火的巨大獠牙骨矛,被阿蛮灌注了全身的力量和刻骨的仇恨!矛身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矛尖闪烁着冰冷、致命的寒光,如同毒龙出洞,带着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决绝杀意,狠狠刺向相柳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矛!快!狠!准!凝聚了阿蛮身为厌火战士的全部技艺和十年血仇的滔天恨意!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相柳被赤金洪流和阿蛮撞击连续干扰、旧力刚卸新力未生的绝对空隙!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相柳的后心!

“阿蛮姐!”小七发出惊恐的尖叫!

老疤的怒吼被堵在喉咙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连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老木头,浑浊的眼睛都猛地睁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柄撕裂空气、直刺后心的獠牙骨矛上!

相柳……这个深不可测、如同毒蛇般的男人……能躲开吗?!

相柳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试图闪避。

他那张苍白邪异的脸上,那丝被冒犯的愠怒,在骨矛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瞬间化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

就在淬火的獠牙矛尖即将穿透他墨绿劲装、触及皮肤的刹那!

相柳垂在身侧的、那只刚刚被赤金洪流弹开的苍白右手,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向后轻轻一挥!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琉璃碎裂的“叮”!

阿蛮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灌注了十年血仇的致命一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

獠牙骨矛的矛尖,在距离相柳后心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顿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矛身因为巨大的反震之力,剧烈地震颤、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阿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绝望!她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凝固的时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相柳缓缓转过身。

动作依旧带着那种非人的优雅和流畅。灰绿色的竖瞳平静无波地落在阿蛮因惊骇和用力而扭曲的脸上,如同看着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勇气可嘉。”相柳的声音冰冷沙哑,听不出喜怒,“可惜……”

他那只随意挥出的右手,指尖极其轻微地一弹。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顺着震颤的骨矛狠狠轰击在阿蛮身上!

“噗——!”阿蛮如遭雷击!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一根巨大的幽蓝棱晶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骨矛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黑色骨质地面上。

“阿蛮姐!!!”小七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老疤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扛起巨刀就要冲上去拼命!

“老疤!别动!”瘫倒在地的老木头,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断喝!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相柳,充满了警告和绝望!

老疤的脚步硬生生顿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蜈蚣疤痕疯狂扭动,眼中燃烧着不甘和滔天的恨意,却终究没敢再上前一步。

相柳甚至没有再看被重创的阿蛮一眼。他灰绿色的竖瞳,重新落回到刚刚从窒息中缓过气、正被体内那股赤金色洪流灼烧得浑身颤抖的徐以宸身上。

“薪火?”相柳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看来……徐正阳和苏岚,倒是在你身上留了点……有意思的遗产。”

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轻易挡下致命一击的苍白右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细微、七彩流转的“时序之息”,如同玩弄着一条危险的毒蛇。

“不过,菜鸟。”相柳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极地寒风,“这点火星,还烧不穿‘囚笼’的铁壁。”

他指尖那缕七彩的时序之息,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想救他们?”相柳灰绿色的竖瞳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徐以宸被赤金光芒映照的眼底,“光靠这点……可不够。”

就在这时!

嗡——!!!

徐以宸胸前那块刚刚爆发了赤金洪流的玉佩,再次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这一次,悸动并非源于玉佩本身,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共鸣?!

与此同时!

在烛龙遗骸空间那深邃、冰冷、望不到尽头的黑暗穹顶深处!

在徐以宸灵魂幻象中囚禁着父亲徐正阳的那片浩瀚、死寂的虚空星轨巨网之中!

一条原本死死缠绕、穿透徐正阳肩胛骨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粗大锁链!

在赤金色洪流爆发、与玉佩产生共鸣的瞬间!

那冰冷、坚韧、仿佛亘古不变的星光锁链表面,毫无征兆地!

崩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裂痕!

细小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星光碎片,从裂痕处无声地剥落、飘散!

被锁链穿透悬吊、承受着无尽痛苦的徐正阳,紧闭的双眼,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裂痕!囚笼的裂痕!

相柳灰绿色的竖瞳,在裂痕出现的瞬间,猛地收缩!瞳孔深处那细密的符文光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他霍然抬头,目光如同穿透了遗骸空间的阻隔,死死锁定了那片无形的、遥远的虚空方向!苍白邪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混合着震惊和……狂喜的神色!

“呵……呵哈哈哈……”一声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声,从相柳喉间逸出。他缓缓低下头,重新看向地上被赤金光芒包裹、尚未完全掌控力量的徐以宸。

灰绿色的竖瞳里,冰冷依旧,却燃烧起一种近乎贪婪的、发现绝世珍宝的炽热光芒。

“看来……”相柳的声音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这‘钥匙’,比我想象的……还要烫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