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青玄外门
十天后,青色遁光破开云层,最终落在一座万丈巨峰的顶端平台之上。
陈淮收起飞剑,指着脚下对身侧的齐墨言道:“此乃‘问心峰’,外门七主峰之一,新弟子入门皆在此办理。”
齐墨言放眼望去,绕是以现代人的眼光,也是难掩惊叹——眼前是一座被整个削平了山巅的巨峰,平台纵横十余里,通体以青玉铺就,灵光流转。平台中央,一座九层高塔巍然耸立,塔身雕满玄奥符文,塔顶一颗明珠散发着浩瀚清辉。塔前一方百丈石碑矗立,上书三个古朴大字:问心碑。
以高塔为中心,八条宽阔主道延伸出去,将平台划分为八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建有数座巍峨殿宇,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平台上此刻有数百名弟子往来,或行色匆匆,或驻足交谈,或静坐修炼。
最令人震撼的,是站在平台边缘向四周望去——只见问心峰的四面八方,还有整整六座同样被削平了山巅的巨峰,呈北斗七星之势分布,与问心峰隐隐形成某种玄奥阵法。每座巨峰之间间隔或近或远,有粗壮的灵气光柱自峰顶冲天而起,在云海之上交汇,形成一道笼罩方圆千里的巨大光罩。
“那几峰,分别是‘问道峰’、‘斗法峰’、‘传道峰’、‘任务峰’、‘丹器峰’、‘藏经峰’。”陈淮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股传承三万载的厚重,“七峰共同构成外门核心。至于内门,”他指向东北方向那片与天相接的浩瀚云海,“在接天云海之内,非筑基不可入内。”
齐墨言顺着望去。只见那六座巨峰各有气象:问道峰上殿宇最为古朴,隐隐有道韵流转;斗法峰顶平台上有数十座擂台,此刻正有弟子在上切磋,术法光芒闪烁;传功峰上一座圆形广场,有数百弟子盘坐,似在听道;任务峰前人潮涌动,最为热闹;丹器峰顶有数道烟柱升腾,隐有药香传来;藏经峰则是一座七层塔楼,肃穆庄严。
“我青玄门创派三万载,这外门七峰乃第三代祖师‘北斗真君’以大神通造就,暗合北斗七星之势,可引周天星力,聚千里灵气。”陈淮淡淡道,“在苍梧修仙界,能有如此气象的宗门,不过一掌之数。”
他顿了顿,看向齐墨言:“你记住,在青玄门,无论天赋高低,一律从外门做起。外门三万弟子,圆满不过三千,最终能筑基入内门者,不足千人。仙路艰难,好自为之。”
说话间,已有三名身着青袍、袖口绣有银色云纹的执事弟子迎上前来。为首一人年约二十七八,面如冠玉,气度温润,见陈淮便躬身行礼:“弟子赵铭,见过陈师叔。这位便是今日新入门的师弟?”
陈淮微微颔首,对齐墨言道:“这是赵铭,外门执事弟子,主理新弟子安置事宜。你随他去办理入门手续。”又对赵铭道:“此子齐墨言,年方十岁,火木双灵根,练气六层。按规矩办理。”
“弟子遵命。”赵铭应道,目光在齐墨言身上一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很快恢复温和笑容,“十岁便达练气六层,齐师弟的天赋在外门三万弟子中,可排在前列了。”
陈淮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向东北方向那片浩瀚云海飞去,转瞬消失。
待陈淮离去,赵铭脸上的肃然便缓和了些许,对齐墨言做了个“请”的手势:“齐师弟,随我来。我先带你到‘录名殿’登记造册。”
他引着齐墨言沿一条青玉主道往峰顶大殿走去,语气比方才多了些温度:“陈师叔既将你带来,想必你已是通过历练了,入宗不成问题。”一路上没什么意外,沿途只遇见三两由寻常外门弟子引着新弟子的队伍,彼此点头致意便错身而过,颇有几分井然有序的静穆。
“此处是问心峰,处“摇光”位,专司新弟子入宗事宜。”赵铭边走边抬手指点远方云霭中若隐若现的山影,“瞧见那几峰了么?按北斗之序排列。那边是天枢位,问道峰,与纳“炁”有关,你练气九层可以多去那边看看,旁边是天璇位斗法峰,设有擂台,宗门大小比和平时斗法均在此处,亦有几份排名榜单。远处那座是天玑位传功峰,每月有筑基师叔公开讲法,是增长见识的好机会。”
他略顿了顿,又道:“至于天权位的任务峰,玉衡位的丹器峰,开阳位的藏经峰,日后你自会熟悉。七峰各司其职,共同撑起外门格局。”言语间透着对宗门的熟悉与归属。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座三层殿宇前。殿门匾额上书“录名殿”三个古朴大字,铁画银钩。殿前已有数十名新弟子在安静排队,大多是刚满十岁,尚未踏入仙途的凡人。见赵铭带着齐墨言径直走来,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赵铭领着齐墨言排在了队伍末尾。他显然人缘颇佳,前面几位同样带着新人的执事弟子见了他,纷纷笑着打招呼。
“赵师兄,又来活儿了?这位小师弟瞧着面嫩,是今年新收的?”一位身形微胖、笑容和气的执事弟子侧过身问道。
“陈师弟,”赵铭笑着点头,拍了拍齐墨言的肩膀,“这位是齐墨言齐师弟,陈淮师叔今日带回来的。齐师弟,这位是陈松陈师兄,在庶务堂当值。”
“见过陈师兄。”齐墨言依礼问好。
“陈淮师叔?”陈松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齐墨言一番,啧啧道,“能被陈师叔亲自带回,齐师弟定有不凡之处。看着年纪不大,这修为……怕是有练气四层了吧?”
齐墨言还未答话,旁边另一位面容冷峻的执事弟子转过头,声音平淡:“陈胖子,就你眼尖。这位齐师弟,修为已至练气六层,骨龄不超十一岁。如此天赋,今年新入门的弟子里,可不多见。”说话间,他看向齐墨言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审视。
赵铭笑道:“李师弟还是这般敏锐。这是李寒李师兄,在执法殿行走,专司稽查门内弟子修为虚实,一眼便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齐墨言心中一凛,再次行礼:“李师兄。”
李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又转了回去。陈松则凑近了些,低声对赵铭道:“乖乖,十岁的练气六层……赵师兄,这位怕不是要直入甲等吧?”
赵铭摇摇头,笑容不变,声音却清晰:“门规如此,无论天赋,皆从外门录名做起,按例考评。甲等与否,日后自有分晓。”这话既是回答陈松,也像是对周围竖着耳朵的新老弟子们说的。
陈松恍然,嘿嘿一笑,不再多问,转而跟赵铭聊起了近日门中的几件趣闻,譬如哪位师叔炼丹又差点炸了炉,斗法峰上又有哪两位师兄打出了真火被关了禁闭云云。赵铭也含笑听着,偶尔搭上两句,气氛颇为轻松。
齐墨言安静地站在赵铭身侧,听着这些看似琐碎、却鲜活无比的宗门日常,心中的紧张也悄然松动了一丝。原来仙门之内,也并不尽是冰冷的修炼与竞争。不由想起前世的高中生活,嘴角微微上扬,修为都松动了一丝。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约莫一刻钟后,终于轮到了他们。
赵铭引着齐墨言迈步走入殿内
殿内空旷,仅有三张玉案分置左右。正中一张玉案后,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闭目养神,气息深沉如海。赵铭上前三步,躬身行礼:
“孙长老,弟子赵铭,带新入门外门弟子齐墨言前来录名。齐墨言,年十岁,火木双灵根,练气六层中期,乃陈淮师叔今日带回。请长老查验安置。”孙长老缓缓睁眼,目光在齐墨言身上一扫。
齐墨言只觉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神识扫过全身,仿佛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但那神识并未深入探查,只在他丹田、经脉一转便收回。
“骨龄十岁又十一个月,临近突破练气七层,根基扎实,灵力精纯,火木双灵根亲和度上等。”孙长老声音苍老却清晰,“可入乙等。”他从案下取出一枚青色玉牌、一个储物袋、三枚玉简:
“身份令牌,滴血认主。每月初凭此令到‘庶务堂’领取二十块下品灵石、一瓶聚气丹(十二粒)、一瓶辟谷丹、五张清洁符。”
“乙等弟子,居‘乙字区’独院,院有小型聚灵阵。每年需完成至少三项黄级任务。可入藏经阁一层,二层需贡献点。可入传功峰听讲,每月初一、十五。”
他将一枚玉简推到齐墨言面前:“《青玄吐纳诀》练气篇,可修至圆满。然寻炁纳炁之法,需自行查阅或兑换典籍。”
第二枚玉简:“《青玄门修行初解》,含境界概要、门规、外门诸事。三日后考核,不过者扣除该月例份。”
第三枚玉简是地图与禁制令牌:“乙字区二十九号院。入我青玄,当勤修苦练,恪守门规。违者,严惩不贷。”
齐墨言双手接过,弯腰郑重道:“弟子谨记。他刺破指尖,滴血认主。玉牌青光大放,浮现数行小字:青玄门第七万三千代弟子
姓名:齐墨言
骨龄:十岁
修为:练气六层
灵根:火木双灵根
贡献点:零
居所:乙字区廿九号院
光华内敛。孙长老摆摆手:“去吧。”
出了录名殿,赵铭笑道:“孙长老坐镇此殿已百年,经他手录入的弟子不下万人。他说你根基扎实,那便是真扎实。”他看看天色,“我先带你到乙字区安顿,再简要说说外门格局。”
二人沿着问心峰西侧一条青玉路向下走去。这条路蜿蜒通向山腰,路上弟子渐多,修为多在练气中期。到了这里,赵铭才御剑带着他向另一座山峰飞去。
赵铭边飞边道:“外门三万弟子,分甲乙丙丁四等。以问道等七峰为中心,越外围山峰越次,一峰三十六院。丁等最次,居最外围‘丁字区’,四人一院,月例五块灵石,多为三灵根且修为在练气四层以下。丙等稍内,局‘丙字区’,两人一院,月例十块灵石,为双灵根或三灵根中优秀者。乙等就近了,局‘乙字区’,独院,月例二十块灵石,需双灵根且二十岁前达练气六层,或单灵根。至于甲等,”他顿了顿,停住飞行,“喏,就是这里了,‘甲字区’,独栋小楼,一峰两楼,有专属修炼室,月例五十块灵石。一般是练气圆满弟子和天赋较好的练气九层弟子。喏,那天枢问道峰旁边的就是我的小楼。”他飞高一点让齐墨言更好看到,略带骄傲地指了指自己居住的位置,又叹道:“但甲等弟子,也不是那么轻松的,练气九层通常都要赚取大量贡献点,不然别说去藏经峰的藏经阁阅览关于纳炁的经验知识,连炁都没有。而练气圆满的呢,也要大量贡献点去问道峰去悟道,以便踏入筑基。”
继续御剑,齐墨言心中突然一动,问道:“赵师兄,你总说踏入练气圆满需纳“炁”,我们踏入练气不就已经是引气入体了吗?”“此纳“炁”可不是彼纳气啊。甚至有人说纳炁才算修行起点。”赵铭苦笑:“这个‘炁’指的是天地产生的一种特殊的炁,像风雷之炁,云海之炁,可遇而不可求,甚至还关乎筑基道途,宗门很多练气九层弟子不是达不到圆满,要么是得到的炁不符合心意,要么就是自身和此炁不相合,也有的连自己拥有的炁之真意都不能完全理解。师兄我就因为纳炁这一步困住七八年了,现在就只能寻得一份凡炁清灵之炁。”吐槽好一会儿拿出一份清灵之炁,“唉,这一份清灵之炁我也是领悟透彻了,只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凡炁加以融合形成一份灵炁。”“炁还能融合?”齐墨言有点惊讶,“不是说要先天之炁才能筑基吗”“话是这么说,但大概在近古时期,这不炁难寻嘛,就有一位大能创造一门融炁之法,只要领悟了你所拥有的炁便可以融合,就是要注重平衡,我这清灵之炁中正平和,是融炁最广泛的炁,既可以让其他炁更好融合,亦可和任何炁相融。”正说着,二人已来到天权位与玉衡位附近的一座山峰。此处位于北斗中部偏西,视野开阔,可隐隐望见远处开阳、玉衡、天权天枢位的巨峰。让赵铭都有点羡慕,直言师弟以后去哪里都方便。院落之间以竹林花木隔开,颇为雅致,不飞起看不到其他院落。赵铭引齐墨言到一座标有“乙廿九”的院落前,将禁制令牌按在门侧玉璧。
院门滑开。小院精致,约五丈见方,正面一间静室,左侧卧房,右侧丹房兼书房。院中有青玉桌、石凳,角落一丛紫竹,竹下有泉眼汇成小池,池中几尾锦鲤游弋。院中灵气比外界浓郁三分,呼吸间神清气爽。
“乙等院聚灵阵,可支撑练气后期修行。这池中乃‘清灵泉’,是自山巅灵脉引下的支流,长期饮用有洗涤经脉之效。”赵铭道,“你在此安顿。明日辰时,到传道峰‘玄字三号’讲道场,我会为新弟子统一讲解外门细则、修行常识。”
“多谢师兄。”齐墨言真诚道谢。
赵铭摆摆手,温声道:“分内之事。对了,你修为已至六层,可去任务峰接取黄级任务。任务分天地玄黄四等,黄级适合练气中期,多在宗门周边千里内,危险性较低。玄级需练气后期,地级需筑基修为,天级非现阶段所能企及。完成任务可得贡献点,同时提高自身权限,贡献点可在藏经峰兑换功法术法,在丹器峰兑换丹药法器,是外门修行的根本。”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道:“《修行初解》务必好生研读。其中境界阐述,对道途至关重要。若有不明,明日可问我。”
送走赵铭,齐墨言关上院门,启动禁制。他并未急于查看玉简,而是静立竹枝之上,望向东北方向那片浩瀚云海。
云海翻涌,无边无际,隐约可见巍峨山影。那里是内门,是筑基以上弟子修行之所,是外门三万弟子梦寐以求之地。“三万弟子,最终筑基者不足千人……”齐墨言低声自语。这比例残酷得令人窒息。
良久,他走入静室。
室中仅一蒲团、一矮几、一盏长明灯。他将身份令牌、储物袋等物放在几上,先拿起那枚《修行初解》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开篇便是六句真言:
一境炼炁始求真,二境凝罡道基成。
三境神照见内景,四境归流金丹生。
五境圆融元婴现,执天大道自此明。
之后是对前四境的详细阐述,与他在灰袍道人储物袋中所得信息相互印证,但更为系统。尤其在练气圆满“寻炁”一节,明确写道:“炁有品阶,分凡、灵、玄、天四等。凡炁易得,然无望筑基;灵炁难寻,可登筑基;玄炁罕见,金丹可期;至于天炁……万载难逢,有一丝希望晋升元婴。”
这信息让齐墨言心头一震。他原以为寻到任意一种先天炁便可,却不料炁有品阶之分,更直接关系到道途!
关于宗门规矩,条款繁多,核心无非几条:尊师重道、同门禁残杀、任务需完成、资源凭贡献。违反者视情节轻重,有扣贡献点、禁闭、废功、逐出、乃至处死等惩戒。
外门结构也清晰呈现,这里不再赘述。
一个时辰后,齐墨言放下玉简,若有所思。
这青玄门外门体系庞大,竞争残酷。而他要在这三万弟子中脱颖而出,筑基入内门,前路艰难。
他又查看《青玄吐纳诀》练气篇玉简。功法确实更加完善,不仅有练气一至九层的详细法门,还附了五行法门,除去之前的三门,另有“遁地术”“木蛇术”两门。在第九层之后,关于“炼炁圆满”的阐述确实简略,只提到“需寻与自身契合之先天炁,炼化入体,成就无暇道基”,至于如何寻、如何炼,一概未提。
最后,他打开储物袋。里面有二十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灵气充沛;一个玉瓶,内装十二粒龙眼大小的聚气丹,药香扑鼻;十二枚熟悉的辟谷丹;五张淡黄清洁符;还有两套青色外门弟子服饰,袖口绣有银色云纹,与赵铭所穿相似,只是云纹稍简。
换上弟子服饰,用清洁符清洁房屋与自身后,齐墨言盘膝坐下,感受着院中浓郁的灵气,运转《青玄吐纳诀》。功法一经运转,周围灵气便如潮水般涌来,比他在外修炼时快了何止数倍!
“这便是仙门资源……”他心中暗叹。若无这般环境,纵是天纵之才,修行速度也要大打折扣。
修炼两个时辰,齐墨言心有所感,接连服下三枚聚气丹,轻松突破练气七层才收功起身。他走到院中,望向夜空。回想着自己这三次突破,虽知这有墨色石子的加持,但仍是感觉不可思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