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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匪开始的修仙

共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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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苍山暗流

苍云山脉的冬日,寒风如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着白虎寨上的铁栏,铁栏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一个衣衫单薄的老人,在刺骨的冷意中蜷缩着身躯。寨子深处,一间比其他木屋稍显规整的屋舍内,少年猛地从浑噩中惊醒。

甚至来不及思考,额角传来的钝痛让他瞬间蜷缩,不由得一阵呻吟。冰冷的空气夹杂淡淡的草药气息以及如何都清除不去的血腥气,涌入他几乎麻木的肺腑。记忆的碎片如同崩裂的冰河,伴随着一声欢喜的叫声:墨言哥,你醒啦?齐墨言骤然再次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齐墨言才整理好了记忆——他原先是一名工科专业大学生,却特别喜欢收藏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某天去郊区,挖出来了一块精致的墨色石子,这块石头浑然天成,还有一些特殊的花纹,让他爱不释手。之后因为盯着石头不看路撞大运了。而原主则是白虎寨大当家齐峰的儿子,也叫齐墨言。前几日,父亲带人去打猎,刚打死一只猛虎,精疲力竭,不料又遇一头母虎,原主父亲也因此逝世,甚至尸骨无存。在丧礼上,原主悲痛欲绝,意识恍惚间摔了一跤,直接重重撞向了山坡下的巨石……

“咳咳……”齐墨言挣扎着想坐起,身体却虚弱得不听使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额角的伤口。“墨言哥!你终于醒了!”一声惊喜却压抑的呼喊声传来,大概是怕齐墨言再次昏过去。此人年纪与齐墨言相仿,都是十岁。此刻正端着药碗坐在榻边。他身形虽处于静止,却仍能看出矫健的轮廓,肩背线条流畅如蓄势待发的山豹。他是齐墨言的发小,石破山。

石破山扶起齐墨言,让他半躺在榻上,随后舀起着一勺冒着微弱热气的肉汤,依稀能见着一些药材,递将过去:“快,趁热喝了!我刚从厨房弄来的,吊命用的!”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根据记忆,石破山并非寨中任何人的子嗣,而是齐峰多年前在一次下山归来时,于路边捡到的孤儿。当时其奄奄一息,齐峰将其带回寨中抚养,因其来历不明,故取名破山,寓意能像砸开山石般顽强生存。石默待他如亲子。其与齐墨言一同长大,情同手足。石破山天生对山林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身手矫健,沉默寡言却心思缜密,是寨子里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对齐墨言这个唯一的兄弟更是维护有加。

“谢了,破山。”齐墨言声音沙哑,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液体下肚,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和虚弱。他注意到石破山的手指关节处有些细微的擦伤和淤青。“跟我还客气啥!”石破山脸上没了刚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墨言哥,你昏睡这几天,寨子里……变天了。”

齐墨言心中一紧:“是……二当家?”原主父亲齐峰和寻常山匪不同,也远比寨子里的其他山匪强大。他本是城中一禁军教头,因见一屠户强抢民女,悍然出手,不料屠户如此不经打,齐峰仅三拳竟是将其生生打死,而该屠户的妹妹是城主儿子的小妾,他被官府通缉被迫落草,但即使身为山匪,他还是给自己立下底线,并定下“七不抢八不夺”,后来与那位民女有了齐墨言,可惜生下齐墨言后女子就逝世了。而二寨主赵奎则是白虎寨之前的本地山匪的一个头目。被齐峰收编,留下他并封为二寨主。三寨主则是一落魄书生,年轻时候习过武,但终不就,后读书,也不成,因欣赏齐峰的理念而跟着他一起混。

石破山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厉:“赵奎那老匹夫,仗着以前手下人多,又拉拢了几个墙头草,到处说你年纪小,受了惊吓,担不起事,想逼你让出寨主之位。”他压低声音,凑得更近,“我探听到,他最近和黑风寨的人走动频繁,怕是没安好心。昨天我想去库房给你拿点好的伤药,还被赵奎的人拦了,争执了几下,还是父亲出头才给你拿到了药。”

黑风寨!齐墨言的记忆里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苍云山脉势力最大、也最凶残的一股山匪,寨主黑面狼杀人如麻,与齐峰定下的“七不抢八不夺”(如婚丧嫁娶、摆渡算命的不抢)的寨规截然相反。赵奎与他们勾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不少人朝着这边过来。脚步声杂乱,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戾气。

石破山“噌”地站起,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后别着的一把磨得锃亮的短柄猎斧,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护崽的狼,警惕地望向门口,微微侧身,将齐墨言挡在身后。齐墨言也强撑着坐直身体,盯着木门。

“哐当”,木门被粗暴地推开,冷风裹挟着雪沫灌入。为首的是个高大汉子,一脸横肉,眼角一道疤直到腮帮子,正是二寨主赵奎,他有个凶悍的报号“开山虎”。他身后跟着几个持刀的心腹,眼神凶狠地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虚弱不堪的齐墨言身上。

“哟呵,墨言小子命挺硬啊,这就醒啦?”赵奎咧着嘴,笑得阴冷,声音洪亮却带着冰碴子,“正好,寨子里的老少爷们儿都在议事厅等着呢,商量下老寨主走后,这几百口子人咋活。你既然没死透,就一起去听听吧,总得有个章程!”

齐墨言心中警铃大作,这分明是逼宫!选在这个时机,就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赵二叔!”石破山上前一步,挡在齐墨言身前,虽然年少,气势却不输,与赵奎对视,冷冷道,“墨言哥伤还没好利索,路都走不稳,有啥事不能等他好些能起身了再说?难不成要抬着他去议事厅?”

赵奎眼神一厉,扫向石破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石破山,这儿啥时候轮到你个没根脚的野娃子插嘴了?滚一边去!再碍事,老子替你那不知在哪的爹娘教训你!”他特意加重了“没根脚”和“野娃子”几个字。

石破山瞳孔微缩,握住猎斧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像淬了冰的刀子:“我的命是老寨主给的!寨主之位,按规矩本该由墨言哥继承!谁对墨言哥不利,就是对我石破山的恩人不利!”

“规矩?哼!”赵奎不屑地嗤笑,声震屋瓦,“齐墨言一个毛头小子,文弱得像只瘟鸡,怎么带领寨子里的兄弟们在这苍云山立足?眼看年关难过,朝廷的鹰爪子说不定啥时候就来挠痒痒,跟着他,大家等死吗?我赵奎也是为了寨子着想!”他身后的人也跟着鼓噪起来,刀剑敲击着门槛,发出威胁的声响。

“赵二哥,火气别这么大嘛。”一个不高,却带着点沉稳劲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望去,是三寨主李默。也是教齐墨言和石破天的老师。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袍,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像个账房先生,但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与冷静。他不像赵奎那般咄咄逼人,只是平静地看向赵奎,缓缓道:“峰哥刚走,大伙心里都难受。墨言是峰哥唯一的血脉,名正言顺。至于往后咋办,咱们这些老兄弟也可以帮着支应不是。赵二哥要是担心过冬的粮食,咱们再想法子,从长计议。何必急于一时,伤了和气。”

李默在寨子里管着钱粮分配,又是出谋划策的军师,人缘不错,他这一开口,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了缓。

赵奎盯着李默,腮帮子的肉跳了跳,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他带来的手下也暂时安静下来。石破山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齐墨言靠在床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知,李默的出现暂时镇住了场面,但赵奎的野心绝不会就此熄灭。李默的“聪明”更多是体现在维持平衡和自身利益最大化上,他此刻出面,未必是完全为了维护自己,或许只是不愿看到寨子过早分裂,或者赵奎一家独大。寨子里的矛盾已经摆上了台面,危机四伏。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一块深青色的石子,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忽然,他感觉指尖触及的石子表面,似乎传来一丝极微弱的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他的体温、心绪,或者说这具身体原主的血脉引动。同时,一股细若游丝的暖流顺着指尖悄然流入他体内,额角的剧痛随之减轻了些许,虚弱的身体也仿佛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活力。这石头……竟在自主吸收灵气为他洗精伐髓!他微微一惊,摩挲了下石子,竟再一次消失,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微微神凝——这石子居然是上一世挖出来的墨色石子,在他的脑海中,发出淡淡的深青色光芒,安抚着他的心。

没有人注意到石破天后面的齐墨言的小动作。

“好!”赵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阴鸷的目光扫过齐墨言和李默,“既然三当家这么说,那我赵奎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李默,寨子不能一天没个掌舵的!三天!就三天!三天后议事厅,必须定下来!否则,别怪我赵奎为了寨子里的兄弟们,用别的法子!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人骂骂咧咧地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冷冷地瞪了石破山一眼。

屋内暂时恢复了平静,但压抑的气氛却丝毫未减。

李默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齐墨言,叹了口气:“墨言,好生休息,别想太多。身子要紧。”他又看向石破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告诫,“破山,照顾好墨言,最近寨子里不太平,少出去惹事。”

“知道了,三当家。”石破山应道,语气不卑不亢。

李默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齐墨言一眼,眼神复杂难明,随即也转身离开。

屋内只剩下齐墨言和石破山。石破山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转身对齐墨言说:“墨言哥,赵奎贼心不死,只给三天时间,他肯定有后手。我们得早做打算。”

齐墨言没说话,他重新躺下,摩挲掌心,手中再次紧紧握着那块墨色石子。那丝温热感似乎更明显了些,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受损的身体。这突如其来的“金手指”,虽然目前只是最基础的疗伤和静心功效,却像黑暗中的一丝烛火,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思考的底气。

他看着眼前因为愤怒和担忧而胸膛起伏的石破山,心中思绪纷杂。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他一个现代人,哪经历过这种刀光剑影的权力斗争?但融合的记忆和这具身体的本能,又让他对眼前的少年有着天然的信任。

“破山,”齐墨言轻声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冷静,目光望向窗外灰暗压抑的天空,“如果……如果寨子待不下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石破山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狼一般决绝的光,斩钉截铁地说:“那就杀出去!天底下这么大,还能饿死咱俩?谁不让咱活,咱就让他先死!墨言哥,你放心,只要有我石破山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人伤你分毫!”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和与年龄不符的狠厉,那是从小在险恶环境中磨砺出的生存哲学。

齐墨言沉默不语。石破山的选择,是刀口舔血,以杀止杀,带着一种被遗弃者抓住唯一稻草般的执拗。而他呢?他这条意外得来的性命,又该走向何方?是遵循这身体的宿命,卷入这山寨的纷争,还是……

手中的石子持续传来暖意。没有功法,只有这最原始的灵气滋养,但似乎……他的感知也变得敏锐了一些。他能更清晰地听到窗外风掠过枯枝的细微声响,能更敏锐地感受到石破山呼吸间的压抑怒火。

他看着眼前杀气腾腾却又无比忠诚的石破山,又想到老谋深算的李默和野心勃勃的赵奎。这小小的白虎寨,已是暗流汹涌,而赵奎给出的“三天”期限,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山寨的黄昏,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格外寒冷,仿佛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