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仙缘初现
洞口平台并不宽敞,仅能容三五人立足。风雪被悬崖凹进去的岩壁挡住大半,但仍有些许雪沫随风卷入,落在两人滚烫的脸颊上,带来刺骨的冰凉。手上传来的剧痛和浑身散架般的疲惫,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的生死一线。
“墨言哥,你的手……”石破山喘息稍定,立刻摸黑抓住齐墨言的手腕。触手一片湿滑黏腻,显然是鲜血淋漓。
“没事,皮外伤。”齐墨言咬牙坐起身,撕下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条,摸索着递给石破山,“你的伤更重,先包扎一下。”他记得石破山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更何况他还有墨色石子。
黑暗中,两人互相帮着简单包扎了伤口。石破山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晃了几下才点燃一丝微弱的火苗。火光摇曳,映照出两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这个狭窄的洞口。洞口向内延伸,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深不见底,那若有若无的微光正是从通道深处传来。
“这洞里……好像有东西。”石破山举着火折子,警惕地望向通道深处。作为山林中长大的孩子,他对未知的洞穴本能地抱有戒心。
齐墨言掌心那枚墨色石子此刻却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甚至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在指引着什么。他心中一动,低声道:“进去看看,小心点。外面风雪大,赵奎的人也可能下来搜寻,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石破山点点头,由于猎斧掉入山崖,他取下挂在腰间的短刃交到伤势较轻的右手,当先迈步,小心翼翼地踏入通道。齐墨言紧随其后,短刀紧握,全神贯注。
通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火折子的光芒猛地扩散开来,照亮了一个约莫数丈方圆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骷髅,骨架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泽,不少骨骼已经断裂,甚至缺失,显然生前经历了极其惨烈的创伤。骷髅身上覆盖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只有几片黯淡的金属饰片散落在地。
而吸引两人目光的,是骷髅前方地面上散落着的几样物事: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灰色布袋;两本材质奇特、非帛非纸的册子;还有几块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石头,以及几个空空如也的玉瓶。
“这是……”石破山瞳孔微缩,谨慎地靠近一些,用短刃拨弄了一下那个破布袋。布袋毫无反应。他又看向那两本册子。一本封面是淡青色,上面用古朴字体写着《青玄吐纳诀》;另一本则是暗红色,封皮上写着《血煞炼元功》,字迹透着一股邪异。
齐墨言的注意力则被那几块发光的石头吸引。石头约有鸽卵大小,呈现出温润的光泽,内部仿佛有氤氲之气流动。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词——“灵石”!前世阅读过的无数网络小说情节涌上心头。再看那两本册子的名字,分明就是修炼功法!而且一正一邪!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惊,目光落在那本暗红色的《血煞炼元功》上。仅仅是看着那几个字,就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而石破山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这本功法,呼吸似乎都急促了几分。
“墨言哥,你看这个!”石破山又用斧尖指了指骷髅旁边的一本更厚、材质也更普通的兽皮册子。齐墨言小心拾起,吹落上面的灰尘,只见封面上写着《观溪杂谈》,落款是“闲云散人”。
他翻开册子,借着火光和灵石微光阅读起来。开篇便是一段震撼人心的记述:
“余闲云子,金丹初成,道途暂滞,遂游八荒以证心。所见所录,皆为此界天机地脉之实,留赠有缘。
此方天地,名曰“苍梧”,广不知其极,仙道鼎盛如星河。上有九宗镇运,下有世家绵延,灵气成潮,道统林立。然武道一途,渐成微末细流,其因根植于人身大秘——灵根。
灵根者,天地之桥也。十岁前隐于混沌,十岁后方定其性。有灵根者,可引天地灵机入体,炼气化神,叩问长生,朝游北海暮苍梧。无灵根者,虽可锤炼气血,修习内劲,然终难破先天桎梏,寿不过双甲,终究凡胎,无缘大道。
故俗世童子,十载之前皆不修内力,恐浊气污灵根之芽,他日若得仙缘,还需费周折涤荡根基,反成累赘。唯以百草炼体,借地脉药力打熬筋骨;或习练养神固魄之桩功,如“云虎步”引风雷之势,“莽牛劲”蓄地脉之力。看似凡俗武学,实暗合吞吐之道,皆为日后无论入道或是习武,铸就那一点不灭元基。……”
看到这里,齐墨言心中巨震,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仙道昌盛!灵根!十岁定基!原来如此!难怪父亲齐峰能力斩五米猛虎!难怪寨中孩童从小便要用药浴兽血打熬身体!难怪父亲临走前说要寻更好的兽血为自己筑基,然后开始修炼“真功夫”!这所谓的真功夫,指的就是修仙之法!自己之前竟以为这只是个高武世界,实在是坐井观天!前世东北虎体长不过三米,齐峰能斩五米巨虎,这本身就超出了常理!
他继续翻阅《观溪杂谈》,其中还提到了修仙的境界划分:练气、筑基、紫府、金丹、元婴……每个境界又分初、中、后期乃至圆满。唯有练气期,正是仙路的起点,分九层以及圆满。书中还简单描述了灵根的类别与优劣:大抵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为主,亦有风、雷等变异灵根。灵根越是纯粹,资质越佳。
齐墨言放下《观溪杂谈》,目光复杂地看向那具骷髅。这位“闲云散人”乃是金丹修士,而洞府主人显然只是得到其著作的低阶修士,看其骨骸状态和遗留物品,很可能就是一位练气期的散修,最终陨落于此。那本《青玄吐纳诀》看样子是正道基础功法,而《血煞炼元功》光听名字就知是魔道法门。那些空玉瓶,想必原本装有丹药,已被洞府主人生前用尽,想来是洞主欲转修魔道功法进阶,却走火入魔,连一句遗言都未写下。
“破山,”齐墨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们……可能遇到天大的机缘了。这个世界,有仙人。这两本书,就是修仙的功法。”
石破山虽然对《观溪杂谈》的内容一知半解,但“仙人”、“长生”、“力量”这些词汇还是深深震撼了他。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修仙?就像戏文里说的那样,能飞天遁地,移山倒海?”
“不错。”齐墨言点头,指着《青玄吐纳诀》和《血煞炼元功》,“但修仙之路,似乎有正邪之分。这本青玄诀,应是正道法门,中正平和。而这本血煞功……”他顿了顿,沉声道,“恐怕是魔道功法,进境虽快,但隐患极大,可能迷失心性,甚至走火入魔。”
石破山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本暗红色的册子,拳头紧紧握起,手臂上的伤口因用力而渗出血迹。他声音沙哑地说:“墨言哥,赵奎!黑风寨!李默三叔和那些老弟兄……他们不能白死!我们需要力量!最快的速度报仇!”
齐墨言心中一惊,已然明白石破山的选择倾向。他急忙按住石破山的肩膀:“破山!你冷静点!魔功不是那么好练的!一旦踏上歧途,可能万劫不复!报仇固然重要,但我们不能……”
“墨言哥!”石破山打断他,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怕!只要能报仇,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你不一样,你是老寨主的儿子,你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这魔功,我来练!报仇杀人的事情,交给我!”
他拿起那本《血煞炼元功》,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复仇的唯一希望。“你练这本青玄诀。我们兄弟二人,一正一魔,照样能杀回去,为寨子报仇雪恨!”
齐墨言看着石破山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知道此刻任何劝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失去家园、目睹亲人惨死的痛苦,已经将这个年仅十岁的少年逼到了悬崖边缘。他沉默良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好。但你答应我,无论如何,要保持本心,绝不能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石破山重重“嗯”了一声,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本暗红色的功法。
齐墨言拿起那本《青玄吐纳诀》,又捡起那个破旧的灰色布袋。布袋入手轻若无物,口子是敞开的,他下意识地伸手进去摸索,发现内部空间似乎远比外表看起来大,竟然装着一些东西!他心中一喜,这莫非就是修仙小说中提到的储物袋?只是因为破损严重,无法闭合,所以洞府主人死后,东西才散落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除了一小堆下品灵石外,还有一个小玉瓶,上书“辟谷丹”三字,里面是五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丹药,以及一本薄薄的、名为《基础法术小解》的残缺册子,里面记载了“御风术”、“引火诀”、“庚金指”等三个最低阶的小法术。
最重要的,是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刻着“青玄”二字,背面则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图案。齐墨言心中一动,这令牌和《青玄吐纳诀》名字相同,莫非有什么关联?
他将辟谷丹分给石破山两颗,自己留下三颗,又将灵石和《基础法术小解》收起。那枚“青玄令”则贴身放好。此刻,他们最需要的是恢复体力,治疗伤势,然后尝试修炼。
两人就在这冰冷的洞府中,靠着辟谷丹和收集来的雪水,度过了逃亡后的最初几天。齐墨言按照《青玄吐纳诀》的法门,引导体内那丝源自墨色石子的暖流,尝试感应天地灵气。或许是石子带来的辅助,或许是这崖底灵气相对浓郁,他很快便进入了状态,感受到周身萦绕的、五彩斑斓的灵气光点,尤其是青色和红色的光点对他格外亲近。他明白,这很可能意味着他身具木、火属性的灵根。
而石破山那边,修炼《血煞炼元功》的过程则显得粗暴许多。他需要引导微薄的灵气,按照特定路线运转,模拟出一种血煞之气。进展似乎缓慢,但他眼神中的狠厉与执着,却一日胜过一日。
洞外风雪未歇,天地茫茫。洞府之内,一缕微弱的灵气自少年掌心悄然流转——风雪封住了来路,却封不住这石室里悄然点亮的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