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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匪开始的修仙

共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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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仙路始,了尘缘

洞中七日,光阴仿佛凝滞。齐墨言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流转如溪。他闭目凝神,尝试引动体内那股源自墨色石子的暖流——火木双灵根的妙处渐渐显露。木气温润如春雨,滋养着四肢百骸;火气却躁动难安,在经脉间横冲直撞。二者相生相克,竟在丹田处催出一缕精纯灵息,借墨色石子之力,竟自行流转周天,

成了,练气一层。

他睁开眼,回忆着《御风诀》中“气动风生”四个字,微微沉凝,缓缓抬指,先在指尖聚起一片温润青芒,后凝出一小簇火苗,焰色暗红,颤巍巍亮着。甫一相触,剧烈撕扯,推拒间竟旋起一小股微弱气流,盘旋了两三息,渐渐散了。齐墨言微微皱眉,又多试几次,直至火木二气流转自然,气流操纵自如方才作罢。

再看石破天,早已破境。此人金系单灵根锋芒毕露,呼吸间都带着金器摩擦的锐响。此时正盘坐在三尺外,低头擦拭那柄短刃。短刃似乎感受到他心中意气,刃锋寒芒吞吐,映得他眉目冷冽,眼中那簇复仇的火,烧得更旺了。

“墨言哥。”石破天收刃起身,“该回去了。”

他没有说回哪里。但两人都知道——那地方只剩焦土残垣,可有些账,总得亲自去算。

深夜的白虎寨,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火烧过的焦木在月光下泛着青黑,时不时有摧折的声音,风穿过断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两人猫腰潜入,靴底扫过残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齐峰生前的主屋塌了半边。齐墨言在废墟里摸索许久,指甲缝塞满黑灰,才从一道烧变形的暗格里抠出那柄剑。剑鞘乌沉,抽剑出鞘时,月光正巧落在刃上——寒光如秋水一泓。上书“秋水剑”三字。

是把好剑,据说是母亲生前送给父亲的礼物,是留给父亲的唯一念想,平日里极少带出门。

石破天在不远处翻找兵器架。坍塌的木架下压着几把刀,他挑了最厚的那柄砍刀,掂了掂分量。虎口抵着刀背磨了磨,发出沙沙的响。

正要离开,寨门外突然亮起火光。

嘈杂的人声,脚步,火把晃动时投在断墙上的鬼影。赵奎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都仔细点!老寨主房里肯定还藏着……”

齐墨言和石破天对视一眼。

没有废话。石破天如豹子般矮身窜出,短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金线——直扑赵奎面门!

“小杂种!”赵奎惊怒交加,挥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厮杀就这么开始了。

几十号人围上来。石破天短刃翻飞,金芒乱溅,每一击都往死里招呼。齐墨言没他那么疯,秋水剑在人群里游走,御风诀让身形快得带出残影。他专挑敌人出招的破绽——腕子、膝弯、咽喉。剑尖点到即走,绝不纠缠。

可人实在太多。刀光从四面八方劈来,石破天背上挨了一记,血立刻浸透衣服。齐墨言左臂也被划开,火辣辣地疼。

“擒王!”齐墨言低喝。

两人忽然调转方向,不顾砍向背后的刀,一齐扑向赵奎。齐墨言御风诀催到极致,身形一晃就绕到赵奎侧后,剑尖直刺后心!赵奎回身格挡,却正把肋下空门卖给石破天——短刃捅进去的时候,赵奎脸上还挂着错愕。他低头看看透出胸口的刃尖,又抬头看向石破天。嘴唇动了动,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软倒下去。

主将一死,余众登时作鸟兽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去。

齐墨言随手揪住一个腿脚慢的,剑锋往颈上一贴:“说!李默叔在哪儿?!”

那小喽啰早吓破了胆,哭嚎道:“好汉饶命!那位李爷……被黑风寨三寨主所擒,原关在地牢里。可、可他不肯低头,第二日清早……便发现他撞死在石墙上了!”

齐墨言手一颤,松开了衣领。那小喽啰连滚带爬地正欲逃走,被石破天随手斩杀。

齐墨言立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头,朝着西北方——那是白虎寨祠堂残骸的方向,深深拜了三拜。石破天一声不吭,也跟着躬身拜下。

两人再不言语,径直往后山去。寨中财物都收在一处地窖里,这是旧例。

地窖入口开在祠堂后身的崖壁下,原是天然石缝改建,外头用木棚遮掩。此时木棚早被扒开,竟有七八个寨中旧人正在里头哄抢,金银铜钱散落一地,还有为争抢扭打在一起的。

石破天一步跨入窖口。

里头霎时一静。众人回头看见他满身浴血、手握鬼头大刀的模样,又瞥见他身后沉默按剑的齐墨言,几个机灵的当即“扑通”跪倒,将怀里金银捧过头顶:“寨、寨主饶命!东西都在这儿,都在这儿!”

石破天看也没看那些金银,刀尖一点:“滚。”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爬出地窖,眨眼跑得没影。

窖里一时空了下来。油灯还在地上燃着,火光摇曳,照见窖中堆积的粮袋、成箱的铜钱,以及角落里几口上了锁的铁箱。都是寻常财物。

齐墨言却走到窖底,伸手叩了叩石壁。声音空洞。

他与石破天合力,将靠墙堆积的麻袋挪开,露出后面一道极隐蔽的石门。石破天运力一推,“嘎吱”一声石门缓缓滑开。

里头是一间窄小的秘室。

室中无他,只正中摆着一张石案。案上积着薄灰,上面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卷兽皮地图,边角已脆,展开一看,绘的是一段苍云山脉的地图,在一片极隐秘的河谷处打着一个小小的红叉。二人回忆着山脉走势和形状,都一头雾水。

中间是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矿石,触手温热,隐有灵光流动。

右边,则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无字。翻开一看,头一页写着:“《百矿鉴》,闲云散人录”。里头密密麻麻记着百余种炼器矿材的形貌、特性、产地,图文并茂,俨然一部采矿炼器的入门指南。

齐墨言轻轻抚过那册子。父亲齐峰当年定是得了这些,才起了探寻仙缘、为子筑基的心思。只是这一切,终究未来得及。

他将地图与原矿小心收好,那本《百矿鉴》则贴身藏起。石破天对炼器无甚兴趣,只在那堆金银里拣了几锭成色最好的塞进怀里,又拎起一袋铜钱。

“够用了。”他转身走出秘室。

两人不再停留,将地窖恢复原状,悄然消失在渐沉的暮色里。身后,那座曾经喧嚣的山寨,终于彻底死寂下来。

“走。”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去黑风寨。”

二人走到黑风寨所在的山脚下已是四更。由于半粒辟谷丹的缘故,二人暂且不饿,但精神仍是颇为疲倦。二人一人放哨一人休息,各自休息了半个时辰便神完气足。商谈片刻后决定从林中行走,一路上先行避开巡夜哨探,直捣黄龙。

两人翻过寨墙时,瞭望塔上一人正倚靠在栏杆上,头一点一点,一人已是沉沉睡去。石破天像影子般摸上去,短刃在倚栏人喉间一抹,那人连哼都没哼,齐墨言也是干脆利落的让眠者永世长眠。

一路潜行,一路收割。

已是接近寨心。石破天手中短刃化作一道乌光,直取右侧匪徒咽喉。刀刃切入颈骨的闷响刚起,齐墨言已如青影掠至左侧,剑锋精准点穿另一名敌人的心口。然行至半途,右方一名匪徒惊觉欲呼,石破天左手短刃已脱手飞出,钉入其胸膛。将其欲喊之言生生截断。不待尸身倒地,他右手反手抽出鬼头大刀,刀光一闪,头颅飞起。二人来不及松口气,头顶便闻得一声嘶声裂肺地大喊:“敌袭——”只见得一名匪徒从寨楼上一跃而下,欲砍杀石破天,齐墨言催动“御风诀”,一剑直指此獠心口。

可这一声喊,却像捅了马蜂窝。霎时间,四面八方人影幢幢,数十名黑风寨匪徒从屋间、林子里、甚至土沟里钻了出来,个个手持利刃,面目狰狞。火把接二连三亮起,将这片山寨照得如同白昼。

人群分开,两道人影缓缓走出

左边瘦高如竹、面色青黑的是三寨主“黑面狼”,杀死李默的罪魁祸首,右边铁塔般的光头巨汉是二寨主“开山虎”罗彪。至于大寨主,这几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待在寨子里,几乎只在每个季节末回寨中收取一批药材和矿石。

罗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斧头一指:“小的们!拿下这两个小崽子,寨里酒肉管够!”

“杀——!”

匪徒们齐声吼叫,挥舞兵刃一拥而上!顿时刀光剑影将两人淹没。

石破天狂吼一声,鬼头大刀抡圆了横扫,冲在最前的三个匪徒当即被拦腰斩断,鲜血内脏泼洒一地!齐墨言身法飘忽,速度极快,秋水剑专挑咽喉、心窝下手,剑光每闪必有一人倒地,杀的人比石破天还多。

但人实在太多。刀刃、箭矢从四面八方劈来,石破天肩上很快中了一箭,齐墨言左臂也被刀刃划开血口。两人背靠着背,在人群中死战,脚下尸体越堆越高,匪徒的气焰也渐渐减弱。

黑面狼眯着眼看了片刻,冷冷道:“老二,该咱们了。拖久了,大哥面上不好看。”

“早该如此!”罗彪想着大哥的手段不禁一颤,但很快就狂笑一声,双斧一磕,庞大身躯猛地撞开挡路的匪徒,如战车般直冲石破天,“小子,吃你爷爷一斧!”

石破天刚劈翻两人,见状怒吼迎上,鬼头大刀全力劈出!

“铛——!!”

巨响震耳欲聋!石破天由于被先前的头目、喽啰消耗,震得退了半步,罗彪亦退了半步,心神惊异间再度扑上,攻势更猛,旁边还有一些小头目带人骚扰石破天。

与此同时,黑面狼身影一晃,如鬼魅般切入战团,弯刀化作一抹阴冷月光,直取齐墨言后心!齐墨言急展御风诀闪避,剑尖回点,“叮”一声堪堪架开弯刀,手臂却一阵酸麻。

四人顿时战作两团。匪徒们呐喊着围在外圈,不时抽冷子偷袭,两人压力陡增,局势焦灼。

石破天与罗彪硬拼数招,嘴角已溢出血丝。他眼中凶光一闪,忽然卖个破绽,任由斧刃擦肩而过,鬼头大刀却如毒龙出洞,直捅罗彪小腹!罗彪怒吼闪避,终究慢了一线,刀锋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找死!”罗彪剧痛之下狂性大发,双斧疯狂抢攻。石破天咬牙硬扛,身上又添两道伤口,却终于抓住罗彪力竭的刹那,一刀劈飞其左手斧,反手再撩,刀锋自下而上,斜斜斩开那宽阔的胸膛!

血如泉涌。罗彪低头看着自己狂喷鲜血的胸腹,喉中咯咯作响,轰然倒地。

黑面狼见罗彪毙命,心中一惊,迟滞了一瞬。齐墨言岂会放过这机会?秋水剑骤然加快,如狂风骤雨般连环疾刺,逼得黑面狼连连后退。这时,齐墨言忽有所感,发起引火诀,霎时间,一层火焰在剑锋燃烧,御风术发起,风助火势,直袭黑面狼!

黑面狼怔住了,“你怎么会大哥的……”还未说完便被齐墨言斩杀。齐墨言也是听到了黑面狼的最后一句话,神情微凝。决定与石破天快些了结此间事宜,速些离去。

两位寨主接连毙命,周围匪徒顿时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两人拄着兵刃,大口喘息,浑身浴血,然好在大多是匪徒之血。二人虽然狼狈,但多是劳累所致,并未受重伤。

在“好心人”的带路下,二人直奔藏宝库,翻了半天。金银不少,但对他们已无大用。令他们惊喜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一些药材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想必是灵药无疑,还有几颗一阶矿石,也算是小有收获。石破天在库房最深的角落停住——那里有口铁箱,箱上缠着三道粗铁链。

鬼头大刀一刀劈开锁,掀开箱盖。

暗红色的光涌出来。箱底躺着一柄刀,刀身狭长,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石破天握住刀柄的瞬间,剑身忽然一震,发出嗡鸣。纹路仿佛活过来,在剑刀身上缓缓流淌。

《血煞炼元功》在他体内自行运转,与刀共鸣。

齐墨言皱眉看着。那刀邪气太重,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冰,寒气直往骨头里钻。但石破天握着它,脸上却露出近乎痴迷的神色。

“走吧。”齐墨言转过身,“此地不宜久留。”

回程走的是苍云山脉东麓。

山路崎岖,林深树密。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赶路,腰间挂着新得的兵刃。石破天把那柄暗红长刀系在背上,将鬼头大刀用木盒装着埋在树下。短刃和大刀不时碰撞,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日出时分,走进一处山谷。

谷中古木参天,虽是冬日,枝叶仍遮得日光稀疏。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听不见脚步声。风穿过林隙,带着潮湿的泥土和朽木的气味。

正走着,石破天忽然停下。

齐墨言也听见了——前方密林深处,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脆响。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清晰得刺耳。

两人同时按住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