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幽涧寻踪，得入宗门
不知过了多久，齐墨言幽幽转醒，惊觉自己竟在昏迷中突破了练气二层。体内灵力充盈不少，精神也完美恢复。
他开始清点从灰袍道人身上得来的储物袋。袋中物品不多：一本兽皮册子，封面写着《炼丹初解》，里面详细记载了辟谷丹等常见丹药的炼制方法。里面夹着一张羊皮纸，记载着以人血为主药炼制“血元丹”的丹方，他微微皱眉，找到血元丹一并焚烧殆尽。其余的基本是一些灵材，以及一些观模样挺像辟谷丹的丹药，但品相着实不雅，他抓来一只山鸡，喂以辟谷丹，直接被毒死。
看到这些，齐墨言心中已然明了。这灰袍道人，正是黑风寨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寨主！他不敢亲自屠戮凡人引来修仙者注意，便行此“可持续竭泽而渔”的毒计，以母虎为工具，将苍云山脉的诸多山寨都当成了他的私人药园。同时以母虎为“药人”试吃其炼制的丹药，观之他已经练气四层，血元丹怕是还炼成了。
失望之际，他瞥见角落有一张折叠的地图，取出展开，居然是一张模糊的“苍云山脉全图”当他的目光扫过一段山脉时，心念一动，立刻取出从白虎寨父亲遗物中得来的那张地图。居然正是那一段山脉的详细地图，他依照记忆中所处的位置，发现自己处于苍云山脉西南——苍云山脉呈西南至东北走势，而那段衍生的山脉，在其中部偏北，呈东西走向，那无名河谷红叉正处于其两座最高峰的中央。
“石破天，快来！我们找到了！”齐墨言心中一喜，脱口喊道。
石隙内只有他自己的回声。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环顾四周，唯有冰冷的岩石与自己的影子。那个总是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已不在身边。巨大的失落和孤寂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沉默良久，他默默收起所有物品，毅然走出了石隙。当务之急，是寻找石破天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山涧浊流依旧轰鸣，仿佛吞噬了一切。齐墨言沿着陡峭的河岸向下游艰难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河滩、每一丛被冲积物挂住的灌木。他一次次呼喊着石破天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水流声和空谷回音。一连三日，他像不知疲倦的孤狼，在险峻的河谷中穿梭，身上添了无数新的刮伤，眼神却愈发执拗。
第四日，在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回水湾，乱石滩上，他看到了一件被树枝挂住的、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裳——那是石破天当日所穿，颜色式样分明，且襟前还有搏杀时留下的撕裂痕迹。衣物上血迹斑斑，已被河水泡得发白、发硬，触手冰凉。齐墨言握着那件残衣，站在冰冷的河水中，望着滔滔浊浪，久久无言。山风呼啸而过，吹动他凌乱的发丝，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与刺骨寒意。兄弟生还的希望，似乎已微乎其微
他继续向下游寻找，心怀一丝渺茫的期盼。“万一呢？”第十日，他进入一处人迹罕至、地势更为复杂的幽深峡谷。他小心穿行，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尖锐啼鸣，一股腥风自上而下扑来！
齐墨言心中警兆大作，急忙向前扑倒，就地翻滚。只听“嗤啦”一声，他原本站立处的岩石上，竟被抓出几道深痕！抬头望去，只见一头翼展近丈、羽毛呈灰褐色、眼冒凶光的妖禽正在空中盘旋，利爪如钩，气息凶悍，堪比练气七层修士！
妖禽一击不中，再次俯冲而下，速度快如闪电。齐墨言急忙施展御风术躲避，同时秋水剑出鞘，引火诀引燃周围草木，庚金指连连点出。然而妖禽极其灵活，在空中转折自如，剑气和指力大多落空，偶有击中，也被其坚硬的羽毛滑开，难以造成致命伤。反倒是齐墨言，因地形不熟，几次险些被逼入绝境，衣衫被凌厉的爪风撕开数道口子。
眼看妖禽再次扑来，齐墨言且战且退，狼狈不堪。忽然，他脚下一滑，竟从一处被藤蔓遮掩的陡坡跌落下去！他心中一惊，下意识护住要害，沿着陡坡翻滚而下，不一会儿重重摔进一个隐蔽的山体罅隙之中。
这罅隙入口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却别有洞天。齐墨言忍痛爬起，发现这里是一处小小的天然石穴，穴顶有缝隙透入微光，穴内干燥温暖，最奇异的是，此地的天地灵气竟比外界浓郁精纯数倍！而在石穴中央，一颗龙眼大小、土黄色的珠子正静静躺着。
“土灵珠？”齐墨言又惊又喜。《观溪杂谈》虽对修行牵扯不深，但讲述了各种天地灵物，各处山野洞天。五行珠便是灵物之一，可炼器，亦可吸收化为修为。而土灵珠，是五行珠的一部分。他盘膝坐下，手握土灵珠，吸取了一部分灵气恢复伤势，滋养经脉，强化肉身。竟直接突破练气三层。还不够，他加速运转“青玄吐纳诀”，吸收小灵地中的精纯灵气。
两个时辰后，他体内传来一声轻微轰鸣，灵力如潮水般自然而然地冲破了关隘，水到渠成地踏入了练气四层。
境界稳固后，他小心收起土灵珠，走出这处小灵地。妖禽早已离去，石破天依旧杳无音信。他站在谷口，最后望了一眼苍茫群山，将悲恸与思念深埋心底，转身向着地图上标记的无名河谷方向走去。或许那里有父亲未竟的探索，也可能是他未来的方向。
路途遥远，山高水长。行走月余，他突破至练气六层。这一日，春分，他路过一个位于山坳中的偏僻小城。城门口颇为热闹，许多少年少女在家人陪伴下排着队，队伍前方，一名身着青色道袍、修士模样的人正手持一面古朴罗盘，为依次上前的少年检测灵根。齐墨言驻足远远观看，只见罗盘大多时候毫无反应，偶尔两起光芒，或五色，或四色。那修士便提笔记下，孩子家人或喜极而泣，或黯然神伤。他心中感慨，想起自己若非际遇非凡，或许也如这些少年一般，在凡尘中苦苦追寻那一丝仙缘。
正感慨间，他注意到人群中一名气质沉稳、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也身着类似的青色道袍，正安静观察着检测过程，其气息渊深，远胜自己。齐墨言不欲多事，正欲离开，那青年人却似乎察觉到他身上微弱的灵力波动，目光扫了过来。
齐墨言心中微凛，加快脚步离开小城，继续赶路。不料，行至傍晚，在一处荒僻的山道上，那名青袍青年竟出现在前方，似乎特意在此等候。齐墨言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体内灵力暗自运转，右手悄然按上了秋水剑柄。
那青年修士目光扫过齐墨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得平和。他并未释放威压，反而微微一笑，开口道：“小友不必紧张。我方才感应到你身上运转的灵力波动，似乎与我门中基础功法《青玄吐纳诀》同出一源，故而下来一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观小友骨龄不过十岁，竟已修至练气六层，且根基扎实，灵力精纯，实属难得。不知小友师承何人？这《青玄吐纳诀》从何习得？”
齐墨言闻言，心中念头飞转。对方一眼看穿他的真实修为和骨龄，且点出《青玄吐纳诀》，显然对青玄门极为熟悉，且远强于他。他略一沉吟，决定部分坦白，取出令牌递给青年修士，拱手道：“晚辈齐墨言，见过前辈。晚辈并无师承，所修《青玄吐纳诀》乃是于一坐化修士的洞府中偶然所得。”他隐去了石破天和具体仇怨，只说是遭遇变故，与同伴失散，流落至此。
“坐化修士？”青年修士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可知那位道友名讳？洞府在何处？”
齐墨言据实描述了那处崖底洞府的位置及内部情形，包括那具骸骨和身旁的功法玉简，且隐去那门魔功。
青年修士听罢，轻叹一声：“原来如此。那处洞府所在，确是我青玄门弟子早年可能活动之地。你能得此遗泽，亦是缘分。”他看向齐墨言，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赞赏，“我乃青玄门内门弟子陈淮。你既已修炼我门基础功法，且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可见天赋与心性皆是不凡。流落在外，独自摸索，终究艰难险阻。可愿随我回青玄门？虽需从外门弟子做起，但宗门之内，有系统的传承指引，充足的修炼资源，更有师长护佑，同道切磋，远胜散修漂泊无依。”
齐墨言看着眼前的陈淮，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诚意。他又想到生死未卜的石破天、险恶的灰袍道人，以及前方未知的河谷。独行修仙界，危机四伏，资源匮乏，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寻找兄弟，加入宗门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宗门，不仅意味着庇护，更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和更广阔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杂思绪，对着陈淮郑重地躬身一拜：“晚辈愿意！多谢陈师叔引路！”
陈淮脸上露出温和笑容，袖袍一卷，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起齐墨言。“好！此间事了，我们这便回宗。”
说罢，他并指一引。
一柄青色飞剑自袖中飞出，剑光暴涨，将两人身形笼罩。招呼了检测灵根的修士一声便化作一道青虹，带着齐墨言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云端。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气从身侧掠过。齐墨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苍云山脉那莽莽苍苍的轮廓。万物生长，新的起点，也随之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