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戒烟
杨见笑着说:“爷爷在商铺街那边呢,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老太太叹息说道:“真是难为他了。”
听的杨见稀里糊涂的,但是老人家没有解释,杨见也没有好奇去问。
院内被阳光塞满,光是看上去就感到暖暖的舒适,老太太眯着眼应该是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她嘴角微微下压,满是笑意。
她从杨见的手中拿了最小的一块桂花糕,没有着急放进嘴里,她笑道:
“年轻的时候,就是为了这一口桂花糕才嫁到这里的,怎么一不小心,不经意,就过了四十年啊。”
她看着手中的桂花糕,说道:“只是再喜欢的东西,吃多了也就没了念想。”
老太吃了一口,她惊奇的发现今天的桂花糕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好像变得很好吃了,这种味道已经很多年没有尝到了。
再吃一口,味道好像淡了一点,又吃一口,味道明显变了,老太太不死心,她以为是一口气吃得太多所以味道才会变。
再吃一口,一点就好。
老太太笑着闭着眼,她心满意足的咽下,将手里最后一点桂花糕放进嘴里大胆的咀嚼,咽下。
杨见黯然的问:“我们会对念念不忘的失去念想吗?”
老太太伸手摸了摸杨见的头,笑着说道:“如果是人,那就不会,我们怎么会对那么爱自己的人失去念想呢?”
老太太侧过身子,双手捧住杨见的脸,“真是好漂亮好精致的一张脸啊,奶奶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好看吧。”
老太太笑道,杨见的脸捧在她的双手之间,杨见在和她对视,那张蜡黄布满年轮的脸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杨见在那双眼睛中清楚的看到了自己。
离开院落,杨见留下了一块桂花糕,老太太只是看了一眼,便笑着睡着了。
杨见带着一株不知道名字的小花种在了客舍居中的花坛中。
他回头看着熟睡的老人,原来满头白发是走在了冬季中。
在人生的末尾,回头看去,处处是风景。
杨见慢慢失神,独自一个人坐到徬晚。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佝偻的身影走进院子里,他下意识的揉了揉手指,坐在了还未睡醒的老太太身边。
他将一张麻纸包裹摊开放在桌子上,原来是几个大肉包子。
老人只坐了一会,就离开了,在老太太还没醒的时候。
可是就在老人在一个拐角处不见,老太太就刚好醒来,她想扶着桌子桌子起来,恰好拍到大肉包子。
她左看看右看看,包子的余温刚刚好,没有任何的迟疑,拿起来就开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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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天,杨见在等待红衣女子破境的时间越来越近,但是他自己也是百无聊赖。
于是在这几天他把整个垚县都游了个遍,又出城坐船在大船上把整条河看了个遍。
只是到了今天,又到了那个特殊的日子,每七日一次的露天公堂。
由于上次发生的一切不同以往的断案,带来的负面影响,此次的半座城的百姓都前来观看。
官府大街被挤水泄不通,房顶上,树上,小孩子骑在大人的肩上,脑袋堆脑袋的窗户里,门槛上眺望的。
甚至是游乐街和富人大街都有很多人在徘徊,来来去去的人也有无数。
杨见戴着幕篱来到人群之间,这个位置是大街的纵向方位,所以距离高台还是很远,但即便这样还是人流如织。
普通人在这个位置,就只能看到一个大概,不过对于杨见来说,他是完全能够看得很清楚,而且也能听到别人的对话。
与他而言前面后面根本没区别。
太阳缓缓升起,刚好能将高台打亮一半,垚县传统的露天公堂按时开始。
今日登台申冤的第一个人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一位妇人跪在县令大人的面前,她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头发乱糟糟的,看得出来已经很多天没有为自己打理过了。
县令问道:“王氏,你的案子七日前就已经结案了,如今是又有冤案?”
妇人的声音细微,她抬起消瘦的脸,却如同一只恶狼一般盯着眼前的猎物。
妇人说道:“大人,我没有别的怨情,我为我的孩儿来。”
县令放下手中的笔,说道:“此案已结,已记录在县志当中,王氏,为何还要揪着不放?”
妇人的目光不在凌冽,开始乏起泪光,就算做好准备,知道会听到这些话,可是妇人还是忍不住。
妇人伸手擦拭,可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可是眼泪越是止不住,就越是伤心哽咽的声音也就越大。
妇人咧嘴问道:“可是大人,你从来就没有出过错啊一直都是,我们,我们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我求求您了。”
县令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本官从来都没有错过,此案已结,王氏立即下去,不得耽误时辰。”
王氏小声说道:“难道真的就这样了吗?”
县令蒙谦十指紧握到发白,只是躲在桌下没人能够看到摆了。
他叹气一声,小声的道:“王氏,你先回去,本官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王氏好像用尽全身力气才终于站了起来,这一刻她的头怎么也抬不起来,在她身后是嘈杂的人群,没有人仗义执言。
面前是身穿墨绿色官服,垚县的县令,王氏抬手摸了摸脸。
下一刻,王氏冲向身前的县令大人,在她的手中不知何时有了一把磨得锃光瓦亮的短刀。
她刺向县令,因为短短的距离,蒙谦只来得及站起来。
噌的一声,王氏的手被县令身边的侍卫一刀斩断,断手和短刀皆落在地上。
只是侍卫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横刀一斩,蒙谦大喊:“不要!!”
只是出去的刀已经收不回来了,即便侍卫用尽全力,可刀还是砍在王氏的脖子上,喷出去的鲜血洒在了县令大人的脸上。
蒙谦抑制住冲出去接王氏的身体,只是直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体倒在眼前。
蒙谦大袖一挥,震怒道:“大胆,竟敢行刺朝廷命官,死不足惜,给我拖下去!”
这一刻全场都是出奇的安静,没有一点杂音,所有人的目光皆是盯着场上。
蒙谦一只手捂住脸,然后非常用力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他看着被拖走的王氏还有桌子上的血迹。
“公堂未时重开。”
说完,蒙谦直接离开。
杨见摘下幕篱,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扔在了地上转身离开。
由于现在公堂暂时停止,杨见来到其他地方随意逛荡。
杨见路过一家医馆,停在了它的面前,却不是因为医馆的存在,而是在一旁的小水沟旁有一样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根烟杆,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在客舍老人手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杨见捡起烟杆,这时从医馆里走出一位老者,笑着对杨见说道:“小姑娘,这烟杆给我吧。”
杨见问道:“老人家,这烟杆应该不是你的吧。”
老者笑着伸手接过烟杆说道:“对,这是吴老头的东西,他让我帮他扔了,我就给他放在水沟旁吸一吸水气,别到时候找上门来,说我没给他扔了。”
杨见一脸懵的问道:“让您帮他仍掉?为什么?”
老者问道:“你是他的谁?”
杨见回答道:“我只是他客舍里的一位住客。”
老者笑呵呵的说道:“我知道了,看到你这张脸,应该就是最近吴荆客舍生意那么好的原因了。”
杨见抿了抿嘴,有些无奈,没想到自己的名居然传的这么快,而且还成了客舍招牌?
杨见跟着老者来到医馆,馆内全是很干净,很多地方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老者说道:“我这家医馆和吴荆的客舍是在同一年的开业的。”
老者招呼杨见坐下,继续说道:“那年我们都尚未成婚,我自幼学医,他从来朋友满天下,所以我们一合计,就一个开了客舍,一个开了医馆。”
“当年为了争一时,都没有为自家店取名字,所以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只有一个干巴巴的客舍和医馆二字。”
老者将烟杆放在桌上,说道:“他呢,而立之年就开始抽旱烟,二十多年了,这根烟杆就没有离手过。”
“人活七十古来稀,马上六十多岁的吴老头还有几年可活呢?我一直以为这根烟杆会陪他到死,可现在看来,居然不是故事结局的一部分。”
老者问杨见道:“你应该见过他的老伴了吧?”
杨见回到道:“是,就好像是自己的奶奶一样,很舒服,很安心。”
老者笑了笑,说道:“长得好看,还这么会拍马屁,难怪吴老头那么喜欢你。”
杨见会心一笑,确实想在拍马屁一样,不过这些都是杨见的内心话。
老者说道:“吴老头就是为了她,所以开始戒烟了!”
“什么?”杨见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老者感叹道:“是啊,连我都震惊,一个抽旱烟二十几年的老人,居然说戒就戒。”
她老伴不知道怎么了就有了鼻窒,对于他的烟味根本就受不了,好几次来我这里看过,我也用了很多办法可是也只能暂时抑制,无法根除。
上次他来我这里,那天也是露天公堂,问我是否真的没办法,我说了是。
杨见这才明白,原来那天老人在到处看了一遍后,说自己要离开一下,原来是来到了这里。
那天他什么也没说,就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整整一天没有再抽过一口,临近傍晚,他将这杆陪了自己二十年的烟杆交给我,麻烦我帮他扔掉。
他怎么会舍得扔掉呢,我们都是念旧的人啊。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他是在忍耐,他用一天的时间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用吸烟也能过得去。
毫无疑问他是成功的。
杨见嗯了一声,说道:“这几天他都没有吸烟,二十年的习惯,只要一天就能改变吗?”
老者说道:“也许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很绝望的事,也许对他而言同样是难以承受的,但是他有能够支撑他的理由。”
离开医馆,已经快要旁晚了,才走出几步远,杨见猛然回头看向医馆。
“真是委屈他了。”
这句话在杨见脑海里如同爆炸一般,炸得他震耳欲聋。
我一直都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可是你不说,我又要怎么拒绝呢?
老太太原来早就知道,也许就在老人回来的那天。
杨见下意识扶了扶头上的发簪,风声在耳边呓语听到了最美的情话。
杨见站在原地等到夕阳跃过自己的头顶,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杨见笑了笑,大步离开。
他伸展了一下筋骨,轻轻在地面踏了踏。
“那就去看看吧。”夜色之中,杨见一闪而逝。
